下六環(huán)的混亂結(jié)束了,檢察院丘長老一反常態(tài)的不組織監(jiān)察弟子工作,反而沖進人群,像一只無頭蒼蠅般尋找著什么。
一眾監(jiān)察院內(nèi)門弟子,只能先將混戰(zhàn)的人群疏散。
清空的地面上,躺著的外門弟子,全都暴露在眾人面前。
一一數(shù)過,足足又五十多名。
主峰下六環(huán)數(shù)名醫(yī)館,先后來到現(xiàn)場救治傷員。
命喪當場的,先放著不管,能被抬走的,都是尚有一口氣的。
蘇念從九斤的背上爬起來,一邊拍打身上的腳印,一邊對九斤說道:
“起來了?!?br/>
九斤聞聲,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好小子,力氣可真大!”
說話間,蘇念抬手去拍他手臂上的塵土。
九斤木訥的站在原地,享受北梁第一富家子,煉神境強者幫他撣土。
“張大哥?。 苯峥觳?jīng)_了過來,將蘇念拉到身前。
雙眼含著淚光,上下打量蘇念,撇著嘴帶著哭腔說道:
“干嘛嗎?干嘛打人嗎?”
說話間,動手拍打蘇念的長衫。
隨后,陸千千與慕容倉先后來到。
“沒受傷吧?”陸千千問向蘇念。
“沒有!”蘇念回話時,笑的格外燦爛。
“胡說!怎么能沒受傷?剛才都嚇死我了!”江柔摸著眼淚說道。
“九斤,怎么樣?沒受傷吧?”陸千千問向九斤。
“沒?!本沤锔蓛衾涞幕氐?。
“你們兩個命真大!這種情況不趕緊跑,還沖進去?”慕容倉撇著嘴說完,繼續(xù)道:
“這種場面,都打紅眼了,誰還怕你是張野?”
蘇念聞言嘿嘿一笑,望著慕容倉說道:
“這算什么?我張野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聞聽此言,慕容倉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就吹吧!”
“慕容!少在這里說風涼話!”江柔瞪著一雙發(fā)紅的眼睛,厲聲說道。
“我閉嘴!我惹不起你!”慕容倉立刻繳械投降。
陸千千立在九斤身邊,看著江柔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著實有些插不上嘴,轉(zhuǎn)而問向九斤。
“煉器院和懸壺院打架,你們兩個沖進去干嘛?”
“拉架!”九斤回道。
“有分院先生在,還用得著你們拉架?”
陸千千問過一句,九斤不再回話,而是望向蘇念。
他正是看到蘇念沖進去拉架,自己才莫名其妙的也跟著進去了。
就在這時,一名老者突然來到眾人面前。
“你們沒受傷吧?”
眾人聞聲望去,立刻認出老者,就是主持入宗大殿的丘長老。
“多謝丘長老百忙之中前來關(guān)心,我們受寵若驚,得益于丘長老的庇護,我們都沒受傷?!蹦饺輦}恭恭敬敬抱拳回道。
待他抱拳起身,發(fā)現(xiàn)到丘長老的視線,就沒看自己,而是一只盯著張野看。
“這位弟子,你有沒有受傷?”
“多謝丘長老關(guān)心,弟子并未受傷。”蘇念恭敬回話。
“那就好……”丘長老說罷,扶手而去。
慕容倉眼珠子一轉(zhuǎn),一路盯著丘長老,看著他不在詢問任何人,徑直走到監(jiān)察弟子聚集的地方。
這下他算是明白了,張野之所以敢如此囂張,仰仗的竟然是監(jiān)察院!
不由得看向蘇念,嘿嘿的發(fā)笑。
“你笑什么?”蘇念問道。
“沒什么!想起一件開心的事情!”
慕容倉話音一落,江柔照著他的腳面用力踩了過去。
“張大哥都受傷了!你還好意思笑?。俊?br/>
“疼疼疼??!”慕容倉被踩的金雞獨立,抱著小腿跳來跳去,最后抓住九斤的衣袖。
陸千千來到蘇念身邊,輕聲說道:
“出了這么大的事,恐怕這場比試要結(jié)束了?!?br/>
不等蘇念回話,江柔氣呼呼的說道:
“趕快結(jié)束吧!”
話音一落,蘇念也認同的說道:
“應該是要結(jié)束了。”
鬧出這么大的事情,驚動了全部檢察院內(nèi)門弟子。
幾位分院先生,全都難辭其咎。
尤其是煉器院先生、懸壺于先生、以及種植院先生,這三位參戰(zhàn)分院的先生。
要說三人當中,最后悔的非煉器院先生莫屬。
要不是因為他氣不過,挑起這場比試,也不會釀成這場騷亂。
檢察院要是追究下來,自己分院先生的資格,怕是要被剝奪了。
自己現(xiàn)在這把歲數(shù),離開天道宗,又能去什么地方?
事到如今,就只能寄希望于朱雀峰的鄭羿了。
希望他還能念舊情,在關(guān)鍵時刻幫自己說句話。
在監(jiān)察院弟子處理完亂局時,所有分院先生,灰頭土臉的站在一起,等待降罰。
所有參與到械斗的外門弟子,在冷靜下來后,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如此暴躁,心中的良知被喚醒。
他們看著躺在地上的同門師兄弟,被醫(yī)館一個個抬下去。
有的正在痛苦哀嚎,有的一動不動,有的甚至血肉模糊,認不出是誰。
這些或受傷,或身亡的同齡人,前一秒還是身邊活蹦亂跳的師兄師弟,現(xiàn)在徹底閉上了眼睛。
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有父母,都有理想,都成功進入天道宗。
當他們的父母聽到,孩子在入宗后被同門活活打死,會有多傷心?
而我們這些人,都是兇手。
有人甚至難堪重負,苦痛的哀嚎起來。
“我有罪??!我有罪!!”
哭喊著,握拳用力敲打頭頂。
在他身邊的人,立刻按住他的手臂。
“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我們都有錯!”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不一樣的聲音。
“你們覺得自己有錯!我可不覺得我有錯??!”
刺耳的聲音響起,惹來一雙雙憤怒的目光。
那名弟子迎著眾人憤怒的目光,瞪著眼睛說道:
“看什么看?不服就再打一場!”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將視線移開。
“切!你們以為修行是什么?沒有天賦!只能踩著同門往上爬!”
男弟子說罷,繼續(xù)道:
“宗門分發(fā)的丹藥本就少的可憐,去問問那些高高在上的內(nèi)門弟子,有誰沒在下六環(huán)搶過同門的丹藥?”
他這句話說完,所有敵視的眼神都不見了。
哭哭啼啼的男弟子,也抽了抽鼻子,忍住了淚水。
躺在地面上的弟子陸續(xù)被臺下,丘長老一臉陰沉的走了上去。
“自我入宗以來!從未發(fā)生過這么大的械斗事件!你們這些分院先生,都是干什么吃的?。俊?br/>
罵過一句,繼續(xù)說道:
“檢察院會徹底調(diào)查此事,將挑起械斗的外門弟子,趕出天道宗!”
“你們各分院先生,看管弟子不利,也要受到懲罰!”
“這場煉器院與文典院比試……繼續(xù)!”
話音一落,蘇念難以置信的望著丘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