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滿腦子問號,沒明白這位初次見面的白狄將軍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詢問。
白狄擺了擺手,葉青只能將疑問塞進肚子里,行禮離開。
尋到白孤,便被帶去了先鋒營斥候隊三隊中,領了軍備,成了兩個斥候兵。
斥候乃是輕騎兵,穿布甲,胸口用硬木當護心甲,配一柄橫刀,一柄長弓和裝有二十枝羽箭的箭壺。
軍中建制,一隊分十伍,一伍十人,十人一個營帳。
葉青看著帳篷內(nèi)八名樣貌各異,卻都是氣息彪悍的斥候。
下意識的攥緊了手。
一名斥候站起了身,身形頎長健碩,三十來歲,胡子拉碴,但眼神凌冽的狠,他沉聲道:“我叫于根,師門的伍長,以后你們兩個歸我管。”
“我不管你們是誰塞進來的人,我就一個要求,聽令行事?!?br/>
“誰要是不聽命令,死了那也就白死!”
葉青跟李魚對視一眼,齊齊朝于根抱拳欠身。
“葉青見過伍長!”
“李魚見過伍長!”
于根很是滿意二人的反應,指著旁邊的兩個空位道:
“這是你們兩個的床鋪。”
“吃飯訓練,我會叫你們?!?br/>
葉青跟李魚頷首,沒有廢話,徑直的到了自己的床鋪上,沒有跟其他人打招呼的心思,和衣躺了下去。
連日來縱馬狂奔,天為被,地位床,沒有睡一個好覺。
沒多久,就打起了呼嚕。
營帳中其余八人見葉青二人這么快入睡。
眼神中露出了異樣的眼色。
于根給其中一人打了個招呼,二人起身走到了營帳外。
于根沉聲道:“老王,這次又塞了兩個人過來?!?br/>
“但瞧著不像是那些世族公子?!?br/>
“走路的架勢,還有反應,倒像是咱們軍中之人?!?br/>
這人模樣滄桑年邁,身材矮小,如同精猴,聲音卻粗獷的很,開口道:
“來時我見著了,是白孤白校尉帶來的人?!?br/>
“不出意外是白狄將軍塞進來的?!?br/>
“他什么人咱們知道,肯定不是世族公子?!?br/>
“而且若是撈資歷的話也不會塞伍長你手下?!?br/>
“這兩人肯定會有些本事?!?br/>
“有任務的時候,看看這二人什么反應?!?br/>
“如果老實聽話,就帶上一帶?!?br/>
說到這,老王眼中閃過了狠厲之色道:
“那就跟以前一樣,不能因為他們,害了咱們兄弟的性命?!?br/>
呸!
于根朝地上啐了口吐沫,重重點了點頭。
葉青跟李魚,一覺睡醒。
已經(jīng)是夕陽西落。
睡飽睡好的二人,只覺得神清氣爽。
營帳內(nèi)漆黑一片。
稀薄的月光,從營帳外投了進來,照亮了些許的光景。
于根看了眼兩人,從床榻邊上拿起了兩張胡餅,出聲道:
“軍中伙食簡單,一人一張胡餅?!?br/>
“熱水沒了,想要熱水,出去自己打水燒。”
葉青跟李魚對視一眼,沒有廢話。
葉青上前,將胡餅拿在手中,回到床鋪邊,給了李魚一張。
二人也不喝水,就啃了起來。
從小貧苦的葉青不用多說,硬的跟石頭一樣的饅頭,都啃過。
李魚也是貧苦出身,就算沒有水,同樣跟葉青一起吃的有滋有味的。
二人的反應,再次讓于根等人眼神出現(xiàn)了異樣的神色。
三更天。
營帳外出現(xiàn)了鏗鏘之聲。
于根眼睛一亮,快速走出了營帳。
不多時,便走了回來。
他低聲道:“兄弟們,有任務了?!?br/>
嘩啦啦!
一群人全都起身,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裝備,拿起自己的橫刀,便跟在于根身后朝外走。
馬廄外。
“這是你們的馬,不會騎,那就用腿跑!”
于根指著兩匹馬冷聲說完,便翻身上馬,然后楊鞭而去。
另外七人也快速上馬離去。
每個人離去時,都眼神冷漠,更是帶著輕蔑,瞥了眼二人。
葉青跟李魚苦澀一笑。
李魚開口道:“青小郎君,咱這是被排擠了啊。”
葉青深吸口氣,翻身上馬后道:
“正常,刀口舔血的人,只相信自己的兄弟?!?br/>
“咱們突然間被安排了進來,沒有平日的訓練和接觸?!?br/>
“不信任咱們是一定的?!?br/>
他說完,見李魚也翻身上馬后,看著蕭瑟荒蕪的夜景,長出了一口氣道:
“呼,只希望,咱們能夠在這晉州,學到本事,活著回去?!?br/>
李魚的面色也嚴肅了起來,低聲道:“學到本事,活著回去?!?br/>
駕!
兩匹馬在夜色中,快速朝前奔去。
前方。
老王看了眼身后快速跟上得二人,笑著道:
“老大,他們兩個騎術不錯?!?br/>
于根側(cè)首,余光看了一眼后,神情松了不少。
他看向右后方的一名精壯漢子道:
“黑牙,教教他們一些規(guī)矩,莫讓兩個生瓜蛋子壞了事?!?br/>
“是,老大!”黑牙咧嘴一笑,黝黑的牙齒,在黑夜中幾乎不可看見。
他放慢馬速,在葉青二人跟上來后,湊了過去。
“我叫黑牙,老大叫我給你們說說斥候的規(guī)矩?!?br/>
葉青沉聲道:“兄弟你說。”
自來熟的稱呼兄弟,讓黑牙有些嫌棄,他不滿的撇了撇嘴,低聲道:
“斥候在外,不可生火,不可喧嘩,有事打手勢?!?br/>
“一切以老大的命令行事,就算他讓你去送死,也不能違抗?!?br/>
巡檢司,本就跟軍隊差不多,不過比軍隊松散一些罷了。
但朱高立手下的巡檢司,比軍中還要嚴格。
所以,葉青二人對黑牙說的規(guī)矩,沒有絲毫覺得不妥的地方。
二人爽利應下。
這讓黑牙有些意外。
他眼珠子一轉(zhuǎn)溜,不著痕跡的問道:
“你們應的這般爽利,可懂軍中手勢?”
月色下。
葉青跟李魚抬起左手,快速的將學的手勢比劃了一遍。
身為斥候,哪個不是人精。
不聰明的,全都死翹翹了。
黑牙眼珠子一轉(zhuǎn),開口道:
“南邊來的,為什么不去墨家軍?”
“怎么來北邊了,這不是南轅北轍嗎?”
葉青知道這是打探他們二人的底細,直言道:
“我們是淮陽城巡檢司的?!?br/>
“南蠻是近,但南邊這一段沒有戰(zhàn)事。”
“反倒是晉州近日來戰(zhàn)事不斷,我家大人讓我們兄弟二人來生死歷練?!?br/>
“嗯?淮陽城巡檢司?你家大人可是朱高立朱大人?”黑牙帶著激動。
李魚接話道:“不錯,正是我家大人?!?br/>
黑牙咧嘴笑了起來,眼神也無比友好,笑著道:
“嗨,兄弟你怎么不早說,早說咱也不會這般生疏了。”
葉青跟李魚,心中都冒出了一個念頭。
朱高立,朱同知在神啟軍中,名頭真是響亮啊。
葉青無奈道:“我們以為大家會互相介紹一番,彼此了解,好并肩作戰(zhàn),但一進營帳老大就沒給我們開口的機會?!?br/>
“還以為是現(xiàn)在戰(zhàn)事嚴峻,我倆這種突然加入的新斥候,得持有戒備,待熟悉了再互相介紹?!?br/>
黑牙聽到這話,眼神中尷尬一閃而逝,順著葉青的話道:
“對,就是這樣子,斥候不比其他,新人必須要防備著點,若不小心,咱這十人,可能就得交代在這荒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