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所有想說的話,被他這個語氣堵回去,我知道他還在生氣,畢竟我們中間有一個過程過不去。
我也開始會想,打這個電話的目的,想說什么,想做什么還是想挽回什么。
其實恰恰就是這樣,把我媽陳洛安分成了兩個世界的人,他的世界我跨不過去,伸手努力都夠不到他輕輕就能觸碰的東西。
最終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好像現(xiàn)在說什么都顯得很刻意,而且沒有什么實際意義,有些話可能方面說會比較好。
但是在陳洛安看來,這并不是我一直不說話的理由,我一直不說話讓他的耐心一點都沒有了。
“沒什么事我掛了?!?br/>
“等一下。”按照我對他的理解,如果我再不說話,他真的會掛電話,聽我這么說,他真的接著等,不過為了讓他不掛電話,我趕緊重新組織語言,“謝謝你?!?br/>
話說出來,我才察覺剛剛說的話有多蠢。
果然,陳洛安生氣了。
“你就想對我說這個?”
當然不是,我心里默默回答,我想說的話太多,才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有些話說過一遍,兩遍,三遍,就會失去本來擁有的意義。
我曾經(jīng)跟他說過很多遍“我愛你”,每一次撕心裂肺,后來就覺得其實其實并沒有說第一次那樣有感覺,或者讓人心里有觸動。
回頭往后看看,我們之間可能就在分分合合,不停重復發(fā)生過的沒一件事,分開又和好,每一次,我都抱著他,然后他救會原諒我。
有時候想想,這或許就是一種自私。
“陳洛安,你很累吧?”
興許是我這句話問的莫名其妙,陳洛安一頭霧水,“什么意思?”
“你很累吧?”突然,我就覺得喉嚨酸酸的,好像有什么東西堵著,說不出話,心里有一個地方像是什么東西爆炸,亂七八糟的,才會語無倫次,“需要遷就我,忍受我的無理取鬧,明明這些都不是你有意愿接受的?!?br/>
我在適當?shù)臅r候打住,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其實我心里還是有一點自私,不希望我跟他之間的關系牽扯上別人。
那個別人,就是在他心里的女人。
所以我適可而止,聰明如他,一定會懂我話里的意思,懂我的心疼和無奈。
他安靜了很久,久到我都以為電話已經(jīng)掛了,我還把電話拿下來看了一眼,還在通話中,就接著等,他想說什么。
很久之后,他問了一句,完全沒有關聯(lián)的話,“你沒有什么要說的了嗎?”
我有些不明所以,“沒有了?!?br/>
“你真沒有別的話要跟我說了?”
“沒有了。”
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想說,只是不知道他想聽什么而已,有些話說出來可能就沒有什么意義,所以我不說。
不過他顯然對我這個答案很不滿意,深深吸著氣,像是在努力壓著自己的怒火,隔著手機我都能感覺到他的憤怒。
“在你心里我們兩個人算是什么關系?”
我思考了一下,給他答案。
“以前不知道,現(xiàn)在沒關系?!?br/>
他愣了一下,冷笑一聲,“呵呵,很好。”
我能聽出來他現(xiàn)在這個語氣是明顯要生氣了,我安靜等著他發(fā)脾氣,我現(xiàn)在心里很矛盾,其實更希望他給我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之所以會回答以前不知道,是因為他從來不說我們是什么關系,如果單純只是客人和小姐,好像我們更親密一點,可是我們好像始終沒有超越這一層關系。
每一次,好像要更近一點的時候,就會出一點意外,我們好像始終沒有機會真正坦誠相待。
我也想要一個答案,可是如果我不問出來,這個答案他永遠都不會給我,而我永遠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陳洛安,你……喜歡過我嗎?”
這個問題我也思索過,在愛字馬上要說出口的時候,換成喜歡,這樣或許會更好回答我一點。
他沒有馬上回答,我就一直等。
我在心里想過他可能會給我的答案,其實無非兩種,肯定或者否定,我也就是想知道一個答案而已,其實好像并沒有什么意義。
顯然,陳洛安也這樣覺得。
“有意義嗎?”他淡淡笑了一聲,和剛剛的冷笑不一樣,聽起來很溫暖,可是又不能暖到心上,他的聲音里有無奈,和每一次對我妥協(xié)一樣,他問我,“你為什么不問問我現(xiàn)在喜不喜歡你?”
我的心幾乎停了一下,不敢輕易開口,不確定他說的意思是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我們一起沉默了很久,最終他先開口。
“念曉,我挺喜歡你的?!?br/>
這或許是這么活到這么大我聽過最好聽的聲音,我愛的男人,現(xiàn)在跟我說這么一句話,心里說不激動都不可能。
“可是有什么用呢?這個社會不是誰喜歡誰就能在一起的。”他的聲音還是很溫和,只不過突然的轉(zhuǎn)折讓我很難承受,可是他并不在意接著說,“并不是我說我喜歡你,或者我愛你,我們就能在一起了,我要跟姚詩南結(jié)婚,這是必然的,以前我也以為不過就是一個女人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br/>
他頓了一下,頓了很久,再開口的時候,呼吸紊亂,仿佛和我的心情一樣很不平靜,“后來我發(fā)現(xiàn)你影響了我的生活,我們是同樣兩個敏感的人,不能動太深的感情,否則容易走不出來,還好,我還沒有那么喜歡你,才能沒什么負擔。”
為了怕他再說下去就會說出我不想聽到的話,所以我趕在他之前,問出他的企圖,“你想說什么?”
“這次我會陪你出國,跟你一起等著念一康復?!蔽宜坪趼牭剿p笑了一聲,從他的笑聲離我聽出一種決絕的感覺,他接著說,“等回來以后,別去緋色工作了。我給你一筆錢,你跟念一好好生活?!?br/>
“那我們呢?”
他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聲音平靜跟我說,“我們就不要見面了。”
我們分開過很多次,一念天堂一念地獄,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