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聯(lián)整個人都僵住,身子從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寒意。
他還是抬起手,又按在她肩上,他用了力道,她想拂開,都沒能將他的手拿開。
她看著他,很是平靜,像無波無瀾的平靜湖面。
她微笑著繼續(xù)說:“如果想念了,我們依然可以聯(lián)系,只是,別再見面了,我視你如哥哥,可是在你妻子那里終究我不是,她如果計較,你會難過,我不希望你過得不好。”
他有些惱,可是不忍心對她發(fā)脾氣,他打斷她:“別再提我的妻子,清清,別再提她了,那些只不過是一場意外,我都會處理好,我答應(yīng)過,會照顧你一生一世,我就一定會做到,這一生,我陳聯(lián)的妻子只有夏清陌一個,不存在任何其他的女人?!?br/>
“你可真是狠心?!毕那迥绊珱隽?,“她是為你十月懷胎在生死邊緣熬過一遭的女人,你怎么可以說出這樣的話?償”
陳聯(lián)表情心痛,沒有難堪。
她也知道,所有的事情他們沒有一個人做錯。
別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愛他,即使還愛著,也不會接受將好好家庭破壞后,重新回到她身邊的男人。
“走吧,你累了,我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再說?!标惵?lián)神色變得深沉。
夏清陌搖頭,不讓他送:“我自己回去?!?br/>
“我到你那里……借住幾天無瀾?!?br/>
想說到她那里去住,看著冷下來的眸底,他改了用詞。
夏清陌頓了頓,道:“你有地方住的。”
他也是久鎮(zhèn)人,陳家所住的地方一直都在。
而且她也知道,那房子他父母一直留著,即使去了哈市,也只是上了鎖。
陳聯(lián)不是糾纏的人,見她如此,也不再堅持。
夏清陌轉(zhuǎn)身,回去。
回到家,廚房里還擺著未做完的桂花糕。
桂花蜜正散發(fā)著濃愈的香味。
她看著,以為自己回來,面對著空蕩的屋子會大哭。
此刻,卻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從廚房出來,進兩人的臥室。
拉開衣柜,看著里面整齊的西裝,襯衣,領(lǐng)帶。
一直換洗,她還是按照他當初所掛的樣子掛進去,顏色從淺到深。
現(xiàn)在看著,似乎他并不曾遠離。
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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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君蓮的手機無數(shù)次地響起。
聽得煩了,他直接將手機關(guān)機。
午休時間早已過去。
李柯到辦公室里沒看到人,打龍亞飛的電話也聯(lián)系不到他。
下午的會議他是必須參加人員之一,李柯急得不行,一直給他打電話不接。
后來居然還關(guān)機了。
無奈,只好跟龍亞飛說人不見了。
龍亞飛知道肖君蓮的性子,八成又是開溜了。
自己訓(xùn)不到他,準備下次到莞城霍燕庭那里,狠狠告他一狀。
每個深知肖君蓮的人,都以為他又去了哪個溫柔鄉(xiāng)里花天酒地,忘了工作。
卻不知,此刻的他正深鎖在酒店套房里。
人生第一次,跟個娘們似的,在窗簾和門窗都關(guān)得死死的房間里,哭得一塌糊涂。
男人不是沒有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多可笑,又多可幸,那般瀟灑的肖君蓮呢,他居然也有這么一天。
夜深,他從地板上醒來。
到洗手間,看著鏡子里的男人,笑了。
真他媽丟臉啊。
三十來歲的男人,躲屋子里哭得一臉是淚。
說出去,丟人能丟到外太空。
套房里里外外安安靜靜。
屋子的衣架上還掛著她和他曾經(jīng)沒有帶去的白色睡袍。
她洗得很干凈,過了這么許久,上面還散發(fā)著洗衣液的淡淡花香。
真是被花香沐浴著長大的人啊,時時地地都不會丟掉這種喜好。
仔細想想,她所有的生活用品似乎都有著花香味。
淡淡的,卻極其好聞。
也極其的誘惑人。
他這樣在花叢里流連了半世的男人,也淪陷了。
往后生來帶著花香的女人可不能沾呢。
雖然香氣四溢,誘惑人得很,可身體里的那顆心,真的狠呢。
再堅強的男人,都沾不起。
沒有胃口,不想吃,也不想喝。
他把浴缸里放滿了水,再把沒有帶走的她用過的沐浴露倒了整整半瓶進去,而后將身軀都泡進去。
倒了太多沐乳的水粘糊糊的,難受得很。
他皺著眉,忍著這種膩味的粘綢,一動不動地泡在里面。
屋子里到處都靜靜的,只聽見滿出的水溢出的流淌聲。
孤單啊,孤單。
他也不明白,怎么就這么孤單。
夏清陌其實很小的一個人,如果放在這樣的套房里,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如果她靜靜坐在一個地方,他不去找,都很難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可是,只要她在,即使再大的世界,他依然覺得滿足。
此刻人不在,于他來說,估計哪怕只是一個小斗櫥大的房子,肯定都會跟現(xiàn)在一樣的覺得孤單。
心里空落落的,空得泛疼。
要怎么辦呢?
他對她那么大聲地吼,讓她滾開。
現(xiàn)在有些后悔呢。
當時不說那樣決絕的話多好,至少事情還留有余地。
她心里有那個男人又如何,只要她人在自己身邊也好過現(xiàn)在自己一個人孤單吧?
外面客廳的門鈴響起。
他不去理會,泡在濃綢的沐乳里,仰靠在浴缸里,望著白色的天花板發(fā)呆。
眼睛酸澀的厲害,閉上更難受,還不如睜著。
誰在敲門也不會是她。
那個男人現(xiàn)在正在她身邊。
她心心念念了半輩子的男人。
如果她在自己身邊,他也不會再有去找其他人的心思。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她來找他。
李柯按了半天門鈴,沒得到回應(yīng),用手拍門:“肖總,請你開開門,我問過前臺,他們說你在里面,快開門,有事找你!”
聽到隱隱傳來的李柯的聲音,肖君蓮便笑了。
還真不是她。
不過也沒什么失望的,答案太明顯,事實就是事實,期待抱得再大,也改變不了事實。
笑著笑著,長眸里便又濕了。
該死的可恨的女人,說好給他做桂花糕,到現(xiàn)在為止,他一直都沒吃上。
“肖君蓮,你開門!再不開我下去拿門卡來刷了!”李柯耐心用盡,邊拍門邊直呼其名。
肖君蓮低咒一聲,將頭全部埋進厚重的泡泡里,
到完全透不氣來才猛地又抬起來。
頓時,泡花四濺。
起身,將身上泡泡沖凈,他裹上浴袍去開門。
李柯看到他的臉,嚇得當場后退了幾步:“你挨打了?臉腫成這樣?”
肖君蓮轉(zhuǎn)身往客廳回去,神色疲倦。
“撬什么人物的墻角了?”李柯看著他落魄的樣子,沉下眸跟著走進來。
肖君蓮在沙發(fā)上坐了,整個人往沙發(fā)背上仰靠下去。
“這事可別讓霍總知道了,上次還在會后叮囑我們,要提醒你別亂來,說是周家小姐那邊的事還沒完呢。”
肖君蓮嘆了口氣。
李柯還以為自己猜對了,坐過來,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霍總很擔(dān)心你呢,女人方面還是慎重點吧。”
要擱以前,即使真被他說中,肖君蓮都會大發(fā)一通脾氣。
可是今天他一絲力氣都沒有,也一絲火氣都沒有。
整個人都像是空的。
哪兒哪兒都覺得沒勁。
他對著李柯轉(zhuǎn)過頭,嗓音沙?。骸罢f完了?”
李柯怔住了。
這才感覺貌似他今天很不對勁呢。
肖君蓮有氣沒力地瞪著他:“我問你說完了嗎?”
李柯怔著點頭:“完了?!?br/>
“完了就走啊,還留在這里等宵夜不成?”
李柯起身,走了兩步又回來:“不是,我還沒說正事呢。”
肖君蓮乏到極點,身心精神哪兒哪兒都累:“正事就改天再說吧?!?br/>
“不是,我來這里就是為了……”
“我說了,改天再說!”肖君蓮發(fā)了火。
李柯被他吼得一愣一愣:“我發(fā)現(xiàn)你今天很不正常啊!”
“知道不正常還在這里磨磨嘰嘰?趕緊走行不?”
“可是,龍總說久鎮(zhèn)公園那里……”
“走!”肖君蓮厲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