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刺殺讓葉莫仇覺得不能再耽誤片刻,必須盡快將寒冰劍藏在安全的地方,這把劍是父親葉青城臨死前傳給他的唯一遺物,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這天下午葉莫仇趁著沒事一個人跑到玉女峰山腳下,尋找宋師哥昨夜告訴他的禁地斷魂谷。至于斷魂谷名稱的由來,據(jù)說此谷對正頂上正是華山知名的絕頂懸崖-問天崖,常有情愛男女在此對天盟誓,也有不少失意者在此縱身跳崖自盡,從萬丈懸崖墜落到深谷中瞬間粉身碎骨,連個全尸都找不到,只剩下一縷怨氣甚重的幽魂在深谷中游蕩,墜入此山谷的自殺者從來就沒有一個幸存,故名曰:斷魂谷。
葉莫仇在山腳繞了好幾個時辰,才剛剛接近山谷的邊緣。剛剛有時而發(fā)出的鳥鳴聲和不知名小動物的叫聲現(xiàn)在都好似消失不見了,只能聽見陰風吹打松柏樹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呼聲。葉莫仇雖不信鬼神,但年紀尚小的他心里還是有些發(fā)毛,最令他煩心的是前路被布滿的荊棘擋的嚴嚴實實,不得已拿出寒冰劍左劈右砍,把長滿尖刺的刺藤砍伏在地后,葉莫仇這才小心翼翼的探著腳繼續(xù)往里走。
邊砍邊走的大約走了百米左右,葉莫仇突然一個踉蹌,好像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還好用寒冰劍支撐了一下身體才穩(wěn)住身形,他回頭定睛一看,著實把他嚇了一跳,那白森森的東西原來是人的頭骨,已經(jīng)碎裂成幾部分,看上去極為猙獰恐怖。不禁冷汗直冒的葉莫仇深吸一口氣,輕撫了幾下心口,極力鎮(zhèn)定心神,再看看天上,已經(jīng)不早了,便繼續(xù)加快速度披荊斬棘往前開路。
十多米后,葉莫仇來到一個小的開闊地,這里的情景更是嚇人,地上散落的都是凌亂的白骨,不知道是人還是小動物的,七零八落到處都是,更奇怪的是還有剛死不久的鳥類尸體,發(fā)出難聞的惡臭,好在經(jīng)過剛才頭骨的驚嚇,這次葉莫仇心中的恐懼感還能承受??稍谶@樣的恐怖環(huán)境中再聽到一陣聽起來渾厚怪異的狂笑卻遠超出他這樣少年能承受的范圍之外了。
“嗯…啊,哈哈……”從旁邊巖壁中一個洞口傳出的怪叫聲嚇得葉莫仇連連后退,口中不斷驚呼:“啊~,什么人”。
可后退兩步后,雖然手持寒冰劍的葉莫仇卻再也不能后退半步,好像被無形的外力束縛,并不但拉扯他進入洞口,身體已經(jīng)不由他控制,只有一張嘴巴還能不停呼救:“原來真的有鬼,救命啊,有鬼??!……”
呼救當然是徒勞的,很快葉莫仇就被拖入洞中,洞口映射的光線還能讓葉莫仇模糊看清整個山洞,這是個天然形成的山洞,空間頗大,穹頂足有兩余丈高,洞壁都是青褐色的石頭,環(huán)顧四周,葉莫仇沒有發(fā)現(xiàn)半個人影,卻不知道從哪里傳出來依舊渾厚有力的說話聲:“哈哈,沒有想到,我智玄真人十幾年沒有見過活人了,今天竟然有人送上門來,我又可以飽餐一頓了,哈哈……”。
“你,你是人是鬼?為什么要吃我?”葉莫仇驚恐的說話都有些哆嗦道。
“不錯,小鬼,你這個年紀知道我要吃你,還能站著跟我說話,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說,你是什么人,為什么到這里來?”
還不知道對方是人是鬼的葉莫仇不經(jīng)意動了一下手臂,這才發(fā)現(xiàn)剛才控制身體的力量已經(jīng)消失了,他激動的拿起寒冰劍一陣亂劈亂砍,生怕這未知的鬼魂冷不防的要自己一口,天生寒冰劍氣亂竄,一道劍氣碰巧觸及到石壁,激起碎礫亂飛。
“寒冰劍?你是劍癡葉無雙什么人?”聲音再次傳來。
葉莫仇不答話,停頓數(shù)秒后又準備持劍亂揮一番,對未知的恐懼使他備受煎藥,才不管他說什么呢。
突然,一個黑影從洞中陰暗角落倏地透出,移形換影般朝葉莫仇飄來,速度快到看起來宛如一團急速移動的黑霧。葉莫仇正欲再次舉劍卻發(fā)現(xiàn)又不能動彈了。
等黑影停下了,葉莫仇方才看清影子為何物,但仍然不能分辨是人是鬼,因為的確長得一張人臉,雖然滿頭銀絲,面色如古樹皮般蒼老,但怎么看也是一張年逾百歲的老人臉,絕不是鬼臉。詭異的地方是沒有手和腳,只有比正常人短一半的殘肢勉強充作四肢。
葉莫仇一臉不敢相信的看到似人似鬼的智玄沒有完整手腳還能離地飄起,臉貼近自己的脖子使勁的猛吸鼻子,驚恐萬分大呼道:“啊~,你干什么?你到底是人還是鬼啊?”
智玄真人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停頓片刻,好像在體味人間美味一般,而后突然睜開眼睛露出猙獰之狀道:“好久沒有聞過這么新鮮的人血的味道了,真想好好嘗一嘗,嗯”。
葉莫仇立即求饒道:“呃,不要啊,我的血不好喝,你要喝血,我可以幫你找,包你喝個飽”,死在未知的人手里,還是被這樣喝血咬死簡直太不值得了,大仇未報,怎么能輕易送命。
“那你說,你手中的可是寒冰劍,你是葉無雙什么人”說罷又舔了舔舌頭,做出迫不及待的就要下口狀。
葉莫仇哪里還敢耽誤,趕緊答道:“好,好,我說,我說,我手中的確是寒冰劍,葉無雙是我是爺爺”。
智玄故意試探道:“胡說,葉無雙十多年前就死了,死之前都沒有聽說過他有孫子,你騙我?”。
葉莫仇急著說道:“不,不,我怎么敢騙你呢,我也沒有見過我爺爺,我是爺爺死之后才出生的,我才十二歲”。
智玄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問道:“嗯,這么說,你就是葉無雙的孫子,葉青城的兒子,那你為什么到華山來,又為什么會來斷魂谷的?”
問及此處,葉莫仇心中不免些許傷感回道:“我爹、我娘和我妹妹都被金人給害死了,我上華山就是為了學習劍法替他們報仇的,卻沒有想到昨夜竟有黑衣殺手來殺我,我猜測他們是想得到我手上的這把寒冰劍,所以便想把劍藏到安全的地方,得知斷魂谷是華山禁地就闖進來了,結果冒犯了前輩您,還望見諒!”,
葉莫仇的悲慘遭遇同樣觸及到智玄真人心中的柔軟處,他嘆道:“哎,葉無雙這小子的后人也慘遭殺戮,不幸啊”。
葉莫仇疑惑為何此怪人屢次提到爺爺葉無雙的名字,這次還稱呼為“小子”,難道他和爺爺生前就認識,他到底是什么人,又為何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無手無腳的樣子,葉莫仇此時心中疑團甚重,所以來了個打破沙鍋問到底。
也許是太久沒有和第二個人說過話了,智玄真人并沒有反感葉莫仇的連續(xù)發(fā)問,詳盡解答了葉莫仇的疑問,原來,他便是執(zhí)掌華山近百年的傳奇掌門人,人稱“劍中仙”的智玄真人,華山劍派之所以有今天如此之大的影響力,得益于他執(zhí)掌華山期間令江湖同輩望塵莫及的超高內(nèi)力與劍術修為,他的內(nèi)力已達巔峰的合境,能施隱形和意念術,洞外滿地的尸骨多半是他口渴時用意念術俘獲附近的鳥和小動物吸食鮮血后留下的。如此高深的功力已超出凡人認知范圍,所以江湖人稱他為真人。雖然中原武林無人能望其項背,但為何他還是遭到如此下場呢?
這次智玄提到了葉莫仇曾經(jīng)在他姑姑口中聽過的名字,金人魯求,又是他曾經(jīng)來找過當時任華生掌門的智玄真人,相當天真的利誘智玄統(tǒng)一整個中原武林,并許諾他日金人滅宋之后封他為武林盟主兼任金國國師之位。理所當然被智玄驅(qū)逐出華山,要不是智玄也顧忌兩國交兵,不斬來使的舊俗,那到處當金人說客的魯求早就去陰曹地府報道了。
哪知此事不久,便有一個西域劍客上華山挑戰(zhàn),他潛入華山,用飛刀傳書,單約智玄真人一對一對決。智玄真人自信劍術內(nèi)力無人能敵便獨自一人和那西域劍客在玉女峰的問天崖一決生死,卻不料那劍客的實力并不在他之下,內(nèi)力修為竟然也在合境,兩人大戰(zhàn)幾百回合不分勝負,最后,那西域劍客使出連他都聞所未聞的絕技,一手快劍如流星閃電,速度快的讓他難以招架,再加上他年紀上比那西域劍客大好幾輪,所以很快敗陣被斬斷雙手雙腳,不過在被那劍客踢落懸崖的瞬間智玄也用真氣御劍刺瞎他一只眼睛,所以,他并未下斷魂谷來尋尸首。
智玄墜崖后,在強悍的真氣包裹下,他并沒有如其他墜崖者一樣粉身碎骨,他沒有死,但沒有手腳的他除了使用意念術之外其他功法都使不出來了。如同廢人一般,這十幾年來,他之所以茍延殘喘的活著,就是在等一個有緣人,等一個能替他找回尊嚴的人。
當他說到自己年齡的時候,葉莫仇不禁大驚道:“一百五十六歲,人怎么可能活這么長時間?”。
智玄微笑道:“小鬼,你不知道事情還多著呢,內(nèi)力修為達到合境,活到二百歲都是有可能的,我比你爺爺葉無雙那小子都大九十歲,我是欣賞他的鑄劍才華,才和他成了忘年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