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溫暖而耀眼的陽光,在霍堯身上留下斑斕點點,狹長的眼角被笑意挑起,目光里帶著溫柔,近乎專注的望著她程樂樂。程樂樂恍惚地愣在那里,忘了說話。
“霍堯,不給我們介紹一下?”羅富貴端著酒杯樂呵呵地走過來,打斷了程樂樂的思緒。
上午的投資會議結(jié)束后,主辦方在容華酒店提供了自助午餐。吃飯不是重點,重點是人脈的擴張。
“羅叔叔好!”霍堯的禮儀是無可挑剔的,給程樂樂介紹了羅富貴,“羅叔叔在香港有舉足輕重的地位?!?br/>
程樂樂含笑,“早就聽霍堯說過,很榮幸見到您?!?br/>
“早就說過?”羅富貴笑瞇瞇,挑著眉毛,自嘲道,“可沒說我什么好話吧!”
羅富貴不像霍家已經(jīng)經(jīng)營到第四代了,他在二十歲時還是個擺攤兒的,不知怎么發(fā)了一筆大財,便開了公司。羅富貴算是商業(yè)奇才了,不到十年時間,除了世家以外,已經(jīng)沒人能比得上他了。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他的公司冒得非常快,但很快就被幾件大事,弄得聲譽錢財全沒有了,隨之是破產(chǎn),羅富貴也消失了。幾年后,當人們再注意到他時,羅富貴娶了英國富豪的女孩,并在蘇格蘭皇家銀行的總行任銷售部的主管。
雖然不是什么大官,但哪個國家不排外,進入中層就說明羅富貴已經(jīng)融入了英國。之后回香港,在幾大投行跳槽升遷,坐到了現(xiàn)在的位置。
羅富貴前后有如此大的不同,就是因為多了一個有背景的老婆。所以私底下很多人都看不起靠老婆的羅富貴,并且仗著背景,越來越囂張。
在霍堯看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羅富貴既然能走到現(xiàn)在,自然有他過人之處,“我照著wiki百科給程樂樂念了一遍?!?br/>
羅富貴聽他這么說,倒是一愣,大笑起來,“看來這么久沒見羅叔叔,都把羅叔叔忘了?!?br/>
“怎么會,我聽說叔叔要選擇BW合作了。”霍堯的眼睛看向站在遠處和別人交談的喬治,聲音偏低地說。
程樂樂在霍堯家養(yǎng)傷,總看到他出門,很晚才回來。這不關(guān)她的事,就算這會兒聽到,也是自動屏蔽。
羅富貴心底一驚,面色卻不顯,“這事兒是從哪里傳出來的,現(xiàn)在咱們不是正在談判么?”
“可是談判很不順啊,除了BW,最近又有第三家公司也要冒頭了?!被魣蛟囂降馈?br/>
“霍氏的實力是最好的,可不是其他公司能比的,條件自然也要多點。”羅富貴點頭理解地說道。
哼,老奸巨猾,明知霍氏志在必得,卻拿BW抬價,“我一定會轉(zhuǎn)告父親的。”
“找了半天,霍堯躲在這里啊?!被魣虮澈箜懫鹆撕榱恋穆曇?。
羅富貴和霍堯兩人都有默契地住了嘴,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你爸把你發(fā)配到那么遠,怎么還不讓你回來?”來人是易州,霍家把霍堯放到遠離總部的地方,明顯就是不重視他了么,高興什么勁兒。
“你們年輕人聊吧,我就不插在你們中間了?!绷_富貴看著過來的兩個年輕人。
“羅叔叔慢走!”易州回頭,望向霍堯,“還真是好久不見吶,不知道一個人在內(nèi)地過得怎么樣?”
“關(guān)你屁事?!被魣蛞字菹裆n蠅一樣沒完沒了。
易州噎了一下,正要頂回去,可看到旁邊的小美女,臉上隱去陰暗的神色,“這就是程樂樂吧,我是易州,是第一次來香港么?”
程樂樂不可置信地盯著易州旁邊的人,神色晦暗,那是……
“樂樂?”霍堯也望向李賀南,他不認識這個人。
“什么?”程樂樂嘴里答應著,但眼睛卻沒有什么神采,“我不是第一次來?!?br/>
“這是我的朋友,李賀南?!币字菘闯龀虡窐访黠@對自己沒有興趣。
“你好,我來自A市,聽說程樂樂小姐家也是內(nèi)地的?!边@兩天在外祖家,易州看似帶李賀南到處玩,事實上他就是易州的跟班。
李家在A市是一家獨大的,他在A市橫著走都沒有人管,哪里受過這種氣。他知道李家在內(nèi)地也就勉強隨個二流,哪里能和易家的親孫比,而且李家還要靠著易家,他在香港就更要伏低做小。
可李賀南到底是年輕氣盛,程樂樂的眼神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這女孩能上臺發(fā)言,不管是能力還是家世,至少有一樣能拿得出手,長得又好看,李賀南走進程樂樂,“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霍堯擋在程樂樂前面,這話明明就是容澤搭訕語言之一吧,扭頭對易州說道,“你是怎么挑跟班的?既然咬人,就別帶出來亂吠?!?br/>
易州頓時覺得沒有面子了,但對霍堯的反應感到奇怪,“原來她真的是你女朋友。”
“我受朋友托付,好好照顧她?!被魣蜉p描淡寫地帶過,“樂樂,今天累了嗎?我們早點回去吧?!?br/>
“哎,怎么就走了?我們還想請樂樂小姐一起吃飯呢?!币字菹袷前l(fā)現(xiàn)了新大陸,玩味地來回掃著兩人。
“我們還有事,要是都想你這么閑,公司早就破產(chǎn)了?!被魣蛟讲桓吲d,揭人傷疤的時候越狠。
程樂樂被霍堯拉著正要離開,仍然回頭認真地回答李賀南,“我們沒有見過。”
程樂樂記得上輩子兩人第一次見面是在美國,風度翩翩,溫文爾雅,只是內(nèi)里黑透了。借著和她訂婚,李家扶搖直上,找到了比她家世更好的對象,她就可以滾蛋了。
李賀南還是原來的老樣子,這時候的他比上輩子見到的時候更加稚嫩,野心和目的都寫在臉上。
再見,……她上輩子的未婚夫。
他們再也不會見了,誰都不想對著一個總能提醒自己過去是個傻蛋的人。
“這個女孩是誰?”李賀南總覺得女孩最后一眼讓他發(fā)冷。
“她不是內(nèi)地的么,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币字葸@會兒心情不錯,家世能力相貌集一身的霍堯不選,偏偏看上了李賀南這個繡花枕頭,程樂樂這眼睛是瞎的吧。不過見霍堯不順,他就開心了,視線上下打量著李賀南。
李賀南鎮(zhèn)定地望著程樂樂背影,默默思考著,這個名字怎么這么耳熟呢,說不定這就是自己的機會,回去要好好查查程樂樂。
程樂樂和霍堯出了酒店,上了載他們過來的黑色加長版林肯,兩人對坐著,一時無話。
霍堯望著發(fā)呆地程樂樂,心里不是滋味,真真是沒良心。他霍堯什么時候這么憋屈過,想要什么沒有,怎么就喜歡上她了,明明是不解風情的小屁孩一個。
他在等她長大,等她高中畢業(yè),等她成年,真是太漫長了??沙虡窐返奶一ㄒ欢浣右欢洌瑒e說程樂樂的年級,就是他們年級都有好幾個,他忙前忙后地幫程樂樂剪桃花,最后程樂樂自己喜歡上了誰,他不得冤死,今天的事給他了很大的提醒。
霍堯有時候覺得程樂樂有感覺,有時候又覺得程樂樂還沒有開竅。她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程樂樂沉浸在過去的某些日子里,胡思亂想來著,可是她就是再遲鈍,也發(fā)現(xiàn)怨念的氣氛在她前面只增不減,這算怎么回事兒?
“霍堯?”
“你認識今天那個人?”霍堯終于憋不住了。
“不認識啊,剛才不是說了?!?br/>
“既然不認識,就不要隨便搭話,那人看起來不是什么好人?!被魣蛎娌桓纳卦g毀道。
“你為這事不高興?”
霍堯撇了程樂樂一眼,“我沒有生氣,只是你剛才一直盯著他看?!彪y道他沒有那什么李賀南好看?
“哦,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個人?!背虡窐凡辉谝獾匦α诵?。
霍堯剛放下心,又再一次警鈴大響,“以前的人?”
“恩,”程樂樂不想再說這事,拐到別的話題上,“容澤和方淼什么時候過來?”
“比賽前兩天過來,他們讓你在這邊先自己練著?!被魣蝽樦虡窐返脑捳f了下去,他會查到那個‘以前的人’。
程樂樂和方淼參加香港地區(qū)的超級跑車賽,容澤算是方淼的教練,陪她一起過來。
程樂樂就不太好了,因為腳上的傷口比較大,如果腳需要使勁的話,傷口還是回裂開,那么程樂樂控制油門和剎車就沒有那么靈活了。
霍堯勸了幾次都沒有用,他真有種因果循環(huán)報應的趕腳。當初是誰非要讓程樂樂碰賽車的,之后又是誰去賽車場助威的??苫魣颥F(xiàn)在卻沒有了反對的立場。
他作為男孩子,對賽車自然充滿激情,但是他是家族繼承人,從小他就明白自己的安全有多么重要。而他越喜歡程樂樂,就越會擔心她,現(xiàn)在霍堯真希望程樂樂能永遠不要碰賽車,再好的安全措施,也是有危險的。
這次的賽前準備,只有程樂樂一個人。既然程樂樂愛玩,霍堯就陪著,他給程樂樂找最好的老師,給她用最好的團隊,如果錢能提高安全系數(shù)的話,那就不是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