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射殺胞弟終悔恨

    訶額侖追上逃離的人群，大喊道：“給我站?。　?br/>
    脫朵聽到一聲大喊。轉(zhuǎn)頭望去競是滿臉殺氣的訶額侖，嬌姿威武，心想這女人莫不是從也速該那里學(xué)來的，不由地驚愕，露出膽怯。

    訶額侖用槍指著脫朵大喊道：“脫朵兄弟你本是我家的尊長，為什么要離開我們到別人那里去？我的丈夫平時待你那么好，親如一娘同胞，現(xiàn)在他剛剛離去，我們母子正需要你的照顧，別人還有情可原，而你怎么能如此無情呢？你對得起你的好伴當(dāng)也速該嗎？”

    脫朵被訶額侖說得啞口無言，無顏以對，便恢恢溜溜地?fù)荞R而去。

    訶額侖見脫朵理屈逃走，更是豪壯起來，縱馬沖進(jìn)叛眾中間，舉起槍柄一橫，攔住大半人群，喝道：“都停下來，你們誰若要走，問問我手中的槍答不答應(yīng)！”

    眾人只知道訶額侖是一個柔弱多情的美人，從沒有見過她有如此膽量。而且英武颯爽，那威風(fēng)像一位久經(jīng)沙場的大將軍。有人已經(jīng)竊語道，訶額侖莫不是真人不露像，也速該在時，她一直隱藏一身好功夫，今兒若是真的強(qiáng)行離開，恐怕是不可能了，眾人越想越害怕，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訶額侖見眾人疑慮懼怕，都停下來。便收起槍，止住怒顏，入情入理而又不失威嚴(yán)地道：“我知道叔伯子弟們對我們是有感情的，不愿跟我交手和對抗。平時你們也是很忠心的，我訶額侖很感激你們。希望你們也不要如脫朵一樣鼠目寸光，背叛你們的主人。要知道小瓦片還有翻身的日子。你們即使不念我丈夫的情義，也該看在我們孤兒寡母無依無靠的份上，幫幫我們度過眼前的難關(guān)。我這幾個兒子也不是窩囊人，有朝一日也會像他們的父親一樣，有一身武藝，支撐天下。他們都會知恩圖報(bào)，有仇必復(fù)的人。各位同族鄉(xiāng)親，你們仔細(xì)想清楚了，是走是留下，我訶額侖再不會為難你們了?！?br/>
    訶額侖說完，讓鐵木真下馬跪在大家的面前哭拜。好一個巾幗美人，威儀并施，以情以理，一席入情入理的話，說得眾人心悅誠服，許多人眼含熱淚，紛紛下馬，跪倒在地，齊聲喊道：“夫人大仁大義，讓人敬佩，我們不走了，誓死效力鐵木真首領(lǐng)?！?br/>
    被攔下的一多半的叛眾掉轉(zhuǎn)馬頭，擁著訶額侖母子返回了營地。

    訶額侖和鐵木真剛剛返回，有人來報(bào)：蒙力克的父親察剌合老人被脫朵刺了一槍不治而死。

    訶額侖帶著也速該的別妻阿月兒和七個孩子，穿上孝衣，一步一叩頭地前去拜祭。訶額侖一家真切的哀慟收服了部族眾人的心。族人發(fā)誓要保護(hù)這有情有義的母子。斡耳額朵母子處心積慮地處處刁難，找他們的麻煩，卻也沒有把他們置于死地。一晃幾年過去，雖說訶額侖母子生活比較艱難，隨著孩子們的長大，日子也好起來。

    現(xiàn)在的部族已沒有也速該時代強(qiáng)大，鐵木真也只是名義上繼承了部落的首領(lǐng)，年齡尚小，難以主事，平時的日常事務(wù)都是由訶額侖操持。幾年下來，訶額侖再強(qiáng)也是女人，又缺少營養(yǎng)，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鐵木真年長比幾個兄弟懂事，時常擔(dān)心母親的身體，常常想法子上山打野味，下河捉魚蝦，給母親補(bǔ)充營養(yǎng)。

    一天，鐵木真帶著一母同胞的三個弟弟和小妹鐵木倫到獵場的小河里抓魚兒。不多就抓了許多魚兒，小妹鐵木倫在岸上看著簍子的魚兒，就在這時也速該別妻生的兩個兒子，別格鐵和別勒古臺跑了過來，搶了魚簍子就跑。鐵木倫大哭道：“魚兒！魚兒，我的魚兒！”

    老二哈撒兒跑過來，問道：“怎么了？”

    “那兩個哥哥把我的魚兒搶走了。嗚嗚……”鐵木倫指著提著魚簍子向山上跑的別格鐵和別勒古臺兄弟兩個哭道。

    鐵木真的二弟哈撒兒本就是個烈性子，人稱二別子，見魚兒被搶走了，小妹委屈地大哭，氣憤地去喊鐵木真，指著往山上跑的兩兄弟，罵道：“這兩個壞蛋，平時啥事都占先，這次又搶走了給母親抓得魚兒，欺人太甚了?！?br/>
    因?yàn)樵X額侖對也速該別妻生的兩個孩子，平時多有謙讓，事事照顧他們，好吃的好用的都先讓他們，養(yǎng)成他們自大目中無人的習(xí)性。平時對鐵木真本也是多有不敬，鐵木真心里早就有點(diǎn)兒不高興。這次又搶了給母親補(bǔ)身子抓的魚兒，氣得兩手緊握拳頭。正在此時，有人在背后陰陽怪氣地道：“別格鐵根本沒有把你這個首領(lǐng)放在眼里，是只白眼狼和豹虎，如若留著他，今后一定是禍害！”

    鐵木真回頭看見說話的人正是自己結(jié)拜的安答兒札木合，臉上一陣青紫，自己作為蒙古部落的首領(lǐng)，不被人尊重，權(quán)力受到挑戰(zhàn)，這莫大的恥辱被最好的朋友看到，心中怒火萬丈，氣道：“安答兒說的對，這樣的豺虎不除，以后就是個大禍害！”

    札木合見鐵木真要除掉自己的親兄弟，目的達(dá)到，笑道：“我的好安答兒，你是至高無上的首領(lǐng)，我十分尊敬你，老兄先走了，等你處里了家事，再來找你一起狩獵?！闭f完打馬離開。

    鐵木真氣焰更濃，只是揚(yáng)揚(yáng)手給札木合告別。隨即命令道：“哈撒兒！快去取弓箭來，我要?dú)⒘藙e格鐵”

    哈撒兒一弓身道：“是！尊敬的首領(lǐng)！”

    哈撒兒跑回營地取出鐵木真和自己的弓箭，又飛快跑出營地。仆人額脫黑見哈撒兒急急忙忙地背著弓箭往外跑問道：“哈撒兒，拿弓箭去干什么？打獵嗎？”

    “不是打獵，是殺人！”哈撒兒邊跑邊說。

    “殺誰？”

    “別格鐵！”

    “啊？”額脫黑嚇得拔腿就往訶額侖的帳篷邊跑邊喊道，“不好了，殺人了！”

    訶額侖聽到喊聲跑出帳篷問道：“怎么了，誰殺人了？”

    額脫黑喘著粗氣道：“你的哈撒兒拿著弓箭往獵場跑去，說是去殺別格鐵！”

    訶額侖大吃一驚，知道平時自己的四個男孩與別妻的兩個兒子多有不合，以為是小孩子，長大知道親了自會好的，沒想到小小年齡就有了殺心，真要做出什么事情來，怎么向也速該交待。于是訶額侖扔下手中的活計(jì)，拎著木棍就向獵場追去。

    別格鐵和別勒古臺兩人正在山頂上支起架子，高高興興地準(zhǔn)備烤魚，別勒古臺拉了拉別格鐵的袍子，小聲道：“唉唉，你看大哥和二哥他們？”

    別格鐵回頭看到，鐵木真和哈撒兒氣勢洶洶地從身后包抄過來，知道大事不好了，今天惹怒了鐵木真，他們不會放過自己的。于是，把別勒古臺拉到身后，挺了挺胸道：“你們想干什么？”

    “你從來不聽首領(lǐng)的命令，今兒就要?dú)⒘四?！”哈撒兒用弓箭指著別格鐵道。

    “他是你的首領(lǐng)，不是我的，我為什么要聽他的。”別格鐵道。

    鐵木真的權(quán)威再次受到挑戰(zhàn)，忍無可忍了，咬牙切齒地道：“好！那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這個不聽命于我的孛爾只斤家族的叛徒！”

    鐵木真把箭搭在弓上，別格鐵看到這一劫是逃不過去了，反而態(tài)度強(qiáng)硬起來道：“我們都是也速該的兒子，你要?dú)⒊嗍挚杖奈遥@不公平?！?br/>
    臨死也算有骨氣，不枉是父汗的兒子，鐵木真很是贊賞，對哈撒兒道：“把你的弓箭給他！你到一邊去，這里沒你的事！”

    “是！首領(lǐng)！”哈撒兒把弓箭扔給別格鐵，退到旁邊。

    鐵木真道：“我是首領(lǐng)，讓你先射，我后射。開始吧！”

    別格鐵道：“憑什么你是首領(lǐng)，你有戰(zhàn)功嗎？誰有戰(zhàn)功誰才是首領(lǐng)！”

    鐵木真氣道：“少廢話，就憑違抗首領(lǐng)這一條你就該死！你射不射？”

    “哼！我從沒認(rèn)為你是首領(lǐng)。要射就一起射！”別格鐵心道，他可是射雕英雄，箭法要比自己強(qiáng)，看來是兇多吉少了，死也要死個英雄概來，不能當(dāng)孬種，于是把頭揚(yáng)的高高的道。

    鐵木真很欣賞有骨氣的人，于是道：“好樣的，有膽量像父汗的兒子，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開始吧！”

    也速該的兩個兒子開始了生死較量。雙雙搭箭拉弓，瞄準(zhǔn)對方的胸膛，鐵木真喊道：“1、2、3！開始！”

    “嗖！”別格鐵的箭射向了鐵木真，鐵木真不閃不避，連眼睛也不眨一下。

    別格鐵從沒見過這么有膽量的人，心里一慌，箭從鐵木真的耳邊擦過。鐵木真卻遲遲不發(fā)箭，別格鐵看自己的箭并沒有射中，挺著胸膛喊道：“你為什么不射？膽怯和說話不算數(shù)，是做不了首領(lǐng)的！”

    話未落音鐵木真的箭“嗖”發(fā)出，正中別格鐵的胸膛！

    “你可以做首領(lǐng)了?！眲e格鐵應(yīng)聲倒地，一手捂著胸膛，一手指著鐵木真道，“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要看在我們都是父汗的兒子的份上，放過別勒古臺，不要?dú)Я宋壹业脑睢?br/>
    “好！我答應(yīng)你，善待別勒古臺，決不毀你家的灶！我向長生天發(fā)誓。”鐵木真看著別格鐵咽下最后一口氣，雙手把別格鐵的眼合上道。

    等訶額侖追過來時這一切都不可逆轉(zhuǎn)了。別格鐵中箭躺在一塊大石頭上，鮮血流淌一地，別勒古臺摟著鐵木真的腿顫抖地道：“鐵木真哥哥，別勒古臺聽大首領(lǐng)的話！別殺別勒古臺?！?br/>
    一起追過來的也速該的別妻阿月兒見兒子慘死在自己兄長的箭下，萬分悲痛，撲到別格鐵身上呼天喚地地大哭起來。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牲，豬狗不如的東西，蛇蝎心腸的豹虎，我打死你！”訶額侖怎么也想不到的事就這樣發(fā)生了，那里還有理智，掄起木棍邊罵邊向鐵木真身上砸去。

    此時的鐵木真腦袋蒙蒙的，從沒見過母親發(fā)這么大的火，跪在地上不躲不閃任憑母親的木棍落在身上。

    仆人額脫黑一起跑過來，見也速該的別妻阿月兒抱著別格鐵哭得死去活來，訶額侖掄起木棍把鐵木真打得皮開肉綻，忙上來勸道：“夫人，不要再打了，已經(jīng)失去一個兒子，再打死一個，這今后的日子怎么過?。俊?br/>
    “我沒有這個豺狼一樣的兒子，打死省了日后他禍害人！”訶額侖手中的棍子一次比一次打得重，鐵木真已經(jīng)昏死過去，訶額侖還是停不下來。

    也速該的別妻阿月兒向來尊重訶額侖，知道她平時對自己的兩個兒子多有疼愛，他們娘幾個吃的用的不夠，但是從來不缺少自己娘仨的?，F(xiàn)在大兒子已經(jīng)死了，還有個別勒古臺呢，其他幾個孩子尚小，若再把鐵木真打死了，今后的日子就沒指望了。于是，止住哭泣，拉住訶額侖道：“好姐姐，不要再打了，這樣會出人命的，已經(jīng)死了一個了，你還要再打死一個嗎？”

    訶額侖推開阿月兒道：“我們沒有這樣的兒子，我要讓他給別格鐵抵命！”說著又掄起棍子打下去，阿月兒見勸阻無效，便撲在鐵木真身上道：“要打就打死我吧！”

    訶額侖見狀扔下棍子，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跟上來的族人也都上來勸訶額侖暫且饒了鐵木真，訶額侖站起來指著昏過去的鐵木真道：“看在你阿月兒母妃的面上，暫且給留下一條性命，將來你就替別格鐵好好的孝敬你的母妃照顧好弟弟別勒古臺。若有半點(diǎn)差錯，我定不留你在世！”

    眾人幫助掩埋了別格鐵，一切都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而訶額侖卻大病一場，臥床數(shù)月。等身體有了點(diǎn)好轉(zhuǎn)便讓阿月兒把五個兒子叫在一起，講了祖奶奶阿蘭果兒的故事，并效仿她，讓阿月兒拿來五雙筷子，每個兒子發(fā)了一雙，道：“你們都把手中的筷子給折了。”

    五個兒子都毫不費(fèi)力地把手中的筷子折斷。訶額侖又讓阿月兒拿來五雙筷子放在一起，道：“看誰能把這五雙筷子折斷？”

    從老大鐵木真到最小的鐵木格，人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勁也沒有折斷筷子。

    訶額侖看了看五個兒子，意味深長地道：“你們知道一雙筷子容易折斷，五雙放在一起為什么就折不斷嗎？”

    鐵木真羞愧地低頭道：“母親，鐵木真知道錯了，我們兄弟團(tuán)結(jié)一起，力量才強(qiáng)大！”

    “知錯改錯就是好孩子?！卑⒃聝豪F木真道。

    “對！今后你們五個兄弟要團(tuán)結(jié)的像一個人一樣，才沒人敢欺負(fù)，你們才能強(qiáng)大，才能為你們的父汗報(bào)仇，才能帶領(lǐng)蒙古部落強(qiáng)盛起來，知道了嗎？”訶額侖鄭重地道。

    “是！母后，兒子知道了，一定記住你的教誨，像一個人一樣齊心！”五個兒子異口同聲地道。

    從此，也速該的五個兒子形影不離，一心一意練習(xí)武藝，都有了很大長進(jìn)。特別是別勒古臺，力大無窮，騎射不亞于鐵木真，雙手持彎刀，所向無敵。

    一天，鐵木真帶著四個兄弟外出狩獵，正追趕一只野豬，突然一隊(duì)人馬，殺了了出來，圍住鐵木真五兄弟，大喊道：“鐵木真過來乖乖送死，就饒了你的兄弟，不然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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