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定做的衣服好了么?”
維也納小巷之中的一家裁縫店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個頭發(fā)有點蓬亂,臉上健氣十足的亞洲少年,他的聲音有點粗,一聽就知道不是來這里唱歌劇的。
老板托了托眼鏡點點頭,然后又囑咐道,“你這個沒有具體的數(shù)字,都是靠你比劃的,到時候不合身要來修改,是要另加錢的?!?br/>
少年哈哈笑起來,“維也納人都像你這樣不和善么,我是外國人啊,不應(yīng)該給我個優(yōu)惠之類的東西么。”
老板拿著卷尺量了量另外幾件衣服疲憊地說道,“那天,你進門時候張著手一副要來擁抱我的樣子,讓我以為自己遇上了百年難見的性騷擾?!?br/>
“那是我愛人的尺寸,我只喜歡手指靈活的人?!?br/>
“年紀(jì)輕輕不知廉恥?!崩习辶R了一句,隨后又說,“要不是你給了押金,我們那天應(yīng)該能去警局喝口咖啡了?!?br/>
少年又笑了起來,“我每天晚上睡的已經(jīng)夠晚了,不能再喝咖啡了?!?br/>
老板一把卷尺往他頭上扔,“拿好你的西裝快點離開這里,世風(fēng)日下人心不古,簡直是道德淪喪,世界末日要來了!”
“啊?啥?”魏和一邊被人砸著東西推出門口,一邊解釋,“不是的,我干這么晚……”是為了研究樂譜??!不是在干奇怪的事情啊!
但是沒有人聽他講了。
不過這西服的料子還真是不錯啊,魏和很滿意,開開心心地回家去了。
房子是一個老婦人租給他們的,一個小型別墅,原本房東太太也一起住著,就和寄宿家庭一樣,不過幾天前老婦人突然決定環(huán)游世界,就把房子的使用權(quán)交給了他們。
魏和到家的時候,翡翠眼睛也正在為指揮課的內(nèi)容忙碌著,他過一會兒就要和指揮系的導(dǎo)師一同去隔壁鎮(zhèn),觀摩維也納愛樂樂團的指揮過程。
這種經(jīng)歷當(dāng)然是難得可貴,魏和于是特地去給自家小翡翠定做了一套西服。
“寶貝兒快看,我給你去裁縫店定做的衣服。”魏和的口氣中一副等待夸獎的樣子。
翡翠眼睛抬頭一看,問道,“我還以為你喜歡我不穿衣服?!彼戳丝聪匆聶C里面的一堆衣服,堆了好多天了,有些上面還有他們愉悅過后留下的液體。
魏和深呼吸一口氣,然后開始扒翡翠眼睛的衣服,又把這套西裝給他穿了上去。男人果然還是穿正裝的時候最帥氣。
“嗯,還真是人模狗樣的?!蔽汉推查_眼。
寧飛沉是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了有料的款,魏和也想過自己多喝點牛奶身子就能壯實了,但除了肚子上突然多出的肥肉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你喜歡?”翡翠眼睛問。
“當(dāng)然啊,你看我對你尺寸多了解,竟然剛剛好?!蔽汉驮俅握暤臅r候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什么時候去訂的?”翡翠眼睛稍稍低下頭,唇貼在魏和的耳朵邊,隨后舔了舔咬了咬,口感一級棒。
魏和眨眨眼說道,“就今天。”
寧飛沉當(dāng)然不信,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又看了一下時間,最后在魏和嘴上親了口說道,“我先去了,等我回來?!边@種場面就和每一個要遠行的丈夫一樣。
魏和推了翡翠眼睛兩把,說道,“快去吧,別讓你們導(dǎo)師等急了。”
翡翠眼睛奇怪地多看了魏和兩眼,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拉開門走了。
秒針滴滴滴慢慢地動著,分針過了五個小格子之后,魏和便迅速起身,從床底下拉出了一個早就準(zhǔn)備完畢的背包,將房內(nèi)的空調(diào),電燈等等電器通通關(guān)閉,再把大提琴背在肩上,鎖了門向下奔去。
五分鐘是跨出這個大樓并且搭上車的時間,魏和確定翡翠眼睛已經(jīng)走遠,便在樓前攔了一輛車跳了上去,說道,“*去威尼斯人酒店。”
“意大利的那個?”司機問道。
“威尼斯的那個。”
“是把你送到車站么?”
“隨便啦,看到前面那輛車了沒。”魏和說,“那個是我老婆的出軌對象,我要在他之前到達威尼斯人酒店?!?br/>
男人對于妻子出軌的事情一向是同仇敵愾,司機小師傅油門一踩,開的就和秋名山上的車神一樣,差點玩起了漂移,魏和和橫著放的大提琴一起暈頭轉(zhuǎn)向的,到了車站之后都還沒緩過來。
他知道今天翡翠眼睛會和樂團去那個酒店,而他跟蹤的原因沒有其他,就是因為——他懷疑小翡翠出軌了。
要說什么七年之癢,他和翡翠眼睛在一起連十七年都有了,雖然確定感情也只是最近的事情。
所以他覺得肯定是到了這個時期了,翡翠眼睛膩味自己了,最近幾天翡翠眼睛回來的時候,自己往他身上蹭他都沒反應(yīng),平時小翡翠最愛的不就是每天壓著他干么,難不成真的是想拋棄他了么。
魏和危機感十足,絕對不能讓翡翠眼睛把自己菊花玩黑了就跑了。
他今天還在新拿來的西裝上面裝了追蹤器,魏和看了看一個電子小表,上面顯示著翡翠眼睛跑到了學(xué)校去,還未到這里,那么他就能夠先行一步進入酒店,選擇一間視野范圍比較好的房間了。
魏和想的樂觀,直接搭上了前往目的地的車子。
幾個小時之后,在魏和表情落寞的,再次盯著樓下小孩子們無憂無慮地游泳的時候,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翡翠眼睛住在哪個房間里面。
現(xiàn)在的電子小表上顯示的小翡翠的紅點已經(jīng)和自己重合,范圍只是在酒店之內(nèi),那他要怎么去抓出翡翠眼睛的偷情對象呢。
魏和想了想,沒有想出辦法來,干脆就在酒店里面混吃等死了,住了一天之后,他拍了拍腦子猛然想起,翡翠眼睛是來這里參加排練的,那么他只要能夠混進樂團的演奏廳去不就行了。
他又極快地打開了網(wǎng)頁來尋找各種消息,維也納樂團的這批成員都是新來的,并非原本的人員,因此互相都不是很相識,他只要能夠讓一個人不去就行了。
花了點錢,魏和真的找到了一個因為生病不能參加排練的人,而且幸運的是,那人還沒來得及和樂團請假,魏和順理成章地做了好人,告訴他自己可以帶他參加,并且絕對不砸場子。
排練的當(dāng)天,魏和找了一堆化妝工具往臉上抹,又戴了頂假發(fā),紅艷艷的一副殺馬特的樣子。
因此,當(dāng)他扛著大提琴到了演奏廳的時候,所有的成員都目瞪口呆,開始悄悄議論起來,“我們團里原本有這個非主流么?”
“好像沒見過啊,大提琴的不就那幾個么?!?br/>
“咦,另外四個都在了,那這個就是……之前的禿頂小老頭?”
“天哪這是神轉(zhuǎn)變啊。”
寧飛沉也早就到了大廳,他的身邊是指揮系的導(dǎo)師,也是維也納二線樂團的指揮手,這次一共帶了三個學(xué)生過來實踐,不過有一個臨時肚子疼,還有一個因為心情不好不想來,最后只有他一個人跟著導(dǎo)師過來。
在那個頂著奇怪造型的人進來的一瞬間,寧飛沉就把那人認出來了。
光是那把手工大提琴便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幾把,如果真的想易裝,起碼也要換把琴吧,不過這一切在寧飛沉眼里都變成了賣萌的表現(xiàn)。
難道是來特意探訪他的?翡翠眼睛表情緩和,和導(dǎo)師說道,“第一場我來指揮么?”
“可以?!睂?dǎo)師點點頭。
寧飛沉今日穿的端莊紳士的西裝,令被他指揮的不少姑娘和少年都動了心,并且自戀地都覺得這套衣服是為了穿給他們一個人看的。
指揮的魅力大,也能夠給樂團增添活力。
就比如現(xiàn)在,平時有點懶散的樂團此時都是精力充沛,樂器都是迅速地就準(zhǔn)備好了,只有一個人除外——
“那個殺馬特在干什么?”
“好像是頭發(fā)卡住了吧?!?br/>
“真是令人不開心,不知道會不會惹惱我的王子殿下?!?br/>
樂團最美麗的姑娘雙手合十輕輕祈禱,“愿埃菲王子殿下能夠原諒那個粗魯遲鈍的大提琴手?!?br/>
寧飛沉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面就讓這些樂手對他傾心,除了帥氣的臉蛋之外,實力和身手也是極為高超的。在第一天出現(xiàn)的時候,他就能夠坐在凳子上很輕松地指出一個又一個細小的錯誤,當(dāng)然,這并不是他閑得發(fā)慌,而是在當(dāng)自己導(dǎo)師詢問的時候,他一個不漏地描述出了那些錯誤。
這種記憶力以及聽覺簡直就是所有指揮家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現(xiàn)在,這位被人所羨慕的指揮家正站在指揮臺上盯著一名大提琴手看,所有的樂手也開始盯著那個大提琴手看。
多么邋遢的樂手啊。每個人都發(fā)出了這種感嘆,就不能買一頂貴一點的假發(fā)么,還有那架琴,……咦,那架琴看上去似乎很不錯的樣子。
被姑娘們叫做王子殿下的指揮手便一直靜靜地看著那位大提琴手,殺馬特的大提琴手終于把頭發(fā)給弄出來并且掉在了地上,他很著急,彎腰去自己的假發(fā),可是指揮手不給他機會了。
他敲了三下之后,小提琴組率先發(fā)出悠揚的琴音。
接著是中提琴,大提琴,黑管,長笛、豎琴……所有的音漸漸交融,匯成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