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虎鎮(zhèn)。
帶著小紅的羅道人此刻還扶著腰,直到在鎮(zhèn)外才遇上那李家兩兄弟,羅道人還笑呵呵的探頭打招呼。
李大猛頓時心想:這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彩∪チ巳フ疫@道人的時間,弄不好還能回家睡個囫圇覺。
李大猛也笑呵呵的走到羅道人身前,抖動這臉上的橫肉討好道:“道長,您交代的事兒,我們兄弟兩個可都做完了!您看這錢款是不是給我倆結(jié)一下?”
羅道人撐著幡杖,頂直了腰,再伸手一捻兩條八字胡,笑道:“施主,莫急,貧道這就拿出來,肯定是不會少了二位的。”說完,羅道人就解開夾襖最下面兩顆暗扣,然后伸進手去一陣摸索,最后摸出一個鼓鼓的錢袋子,搖了搖,里頭銀兩隨即摩擦起響。
李家兄弟倆隨即相視一笑,眼中盡顯貪婪之色。羅道人拿著錢袋子的手朝前一伸,李大猛急忙從羅道人手里摘了過來,雙手捧著錢袋子搓了好一會兒,又深深看了一眼笑呵呵的羅道人,最后也不管在一旁伸著手,帶著那眼巴巴眼神的親弟弟李小威,李大猛直接毫不猶豫的收進了自己懷里。
在兩兄弟收錢之后,羅道人帶著小紅已經(jīng)走到兩兄弟身后,李大猛卻是突然轉(zhuǎn)身喊道:“道長請留步!”
羅道人臉上莫名一笑,轉(zhuǎn)身故作姿態(tài),一臉疑惑的問道:“施主還有事?”
李大猛笑呵呵的,朝前快走兩步,嘴里說道:“道長莫急,我還有一事請教。”
“哦?”羅道人瞇著眼,等著李大猛上前來。
李大猛走到羅道人面前,看著羅道人幡杖上的“神機妙算”,眼中一閃,說道:“道長,我就是想讓您給我看個手相,您這不是寫著神機妙算么?”
羅道人笑道:“哦!無妨,既然施主有此求,那就請施主伸出手掌讓貧道一觀?!?br/>
李大猛隨即將左手一伸,靜待羅道人看相。
羅道人借著月光看了片刻,頓了頓說道:“施主手掌肥厚,紋路清晰,一看就是享福之人!再看這條條大道皆不短,施主命里注定是人中之龍??!只是。。。只是施主最近似乎有血光之災(zāi)啊!讓貧道看看能否有破解之法!”
羅道人正一本正經(jīng)給李大猛研究所謂破解之法時,李大猛卻是忽然朝前跨出一步,右手袖間一把短柄快刀帶有一絲破空之聲,直直朝羅道人腹間捅來,一旁的小紅見狀,第一時間躍起,咬在李大猛手腕之上,李大猛吃痛,但是手中力道仍是未減,直到應(yīng)聲破開羅道人身上衣物,短刀沒刃而入,李大猛才放手退后,將死死咬在手腕上的小紅費力甩下。在小紅落地之時,李大猛又一腳踢出,小紅旋尾挪位,將這本該踢在腰間的一腳,最后只是擦著大腿而去。
李大猛捂著流血的手腕,惡狠狠的眼神盯著小紅,然后又帶著貪婪的笑掃了一眼羅道人,見羅道人舍了幡杖,雙手捂著剛才中刀的地方,面有痛苦之色。
羅道人抬起頭,一臉極為痛苦的神色,與李大猛說道:“施主,何至于此?貧道不曾虧待施主??!”
李大猛猙獰笑道:“老道士,怪就怪在你給的太多了!下輩子記著些?!?br/>
羅道人身子開始逐漸搖晃起來,腳下虛浮不穩(wěn),最后應(yīng)聲倒地,一旁的小紅跑到羅道人身邊嗚咽不停。
在李大猛正要上前,準備在羅道人身上再搜看看有什么錢財之時,忽然后身后一聲輕響,像是刀插豬肉一般,李大猛正要轉(zhuǎn)頭,呼吸間又是數(shù)聲穿刺響動,李大猛立刻捂著腰,連連后退。最后倒在雪地里的李大猛最后看到的,也只是手里拿著血紅短刀的李小威正慢慢朝自己走來。
見李大猛已經(jīng)沒了氣息,李小威隨即扔了手中短刀,走到自己親哥哥李大猛身前,看了兩眼,才蹲下身去從李大猛懷中將那鼓鼓的錢袋子掏了出來。隨后,手里一下一下拋著錢袋的李小威,正要與之前李大猛一般來羅道人身前時,剎那間羅道人又站了起來,然后開始從上至下將身上衣服沾染的雪粒一一拍下,再撿起一旁的幡杖,最后看了一樣那處“傷口”,將那把折刃的短刀抽出,羅道人才惋惜的說道:“哎!可惜了這件衣服?!?br/>
李小威此刻心里驚疑不定,手里一握,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短刀在手,只好后退兩步,出聲道:“老道士,你究竟是人是鬼?”
羅道人抬頭望著李小威一笑,說道:“施主說笑了,貧道當然是人??!”
李小威眼見羅道人跟沒事人一樣,再看了一眼地上折刃的短刀,也不多想了,轉(zhuǎn)頭就要跑。
羅道人隨即對小紅說道:“小紅,你看,道祖保佑,這人還是讓我們找著了!去吧!”
得令的小紅隨即飛快朝李小威奔去,李小威回頭一看時,只見一只黑黃土狗轉(zhuǎn)眼間就變成了渾身血紅之色,頭長觸角、尖牙利齒、巨眼雙目,兇光畢露的巨大怪獸,四腳落地時,方圓幾里皆震,李小威腳下不穩(wěn)直接仰面摔倒,轉(zhuǎn)瞬之間就被小紅一腳摁住,然后從巨大鼻孔中呼出一絲血紅的狂暴氣息。
血紅色的氣息于空中游弋,在發(fā)現(xiàn)李小威之后,如同發(fā)現(xiàn)了獵物一般,立即將李小威渾身上下盡皆包裹,形成了一個血繭。一盞茶之后,紅光散盡,再落地時原本人身的李小威就像是小紅的分身一般,只不過顏色稍淺,雙目血紅,盯著面前那剛從懷中跌出的錢袋子。此時錢袋的綁繩松開一角,里面露出的卻是灰色的石頭。
羅道人看著面前的兇獸滿意的點點頭,還沒上手摸上一把,這兇獸卻是突然狂暴起來,腳下不停地刨擊這地面。羅道人見狀,往后一望,手中幽光一指點在兇獸胸口,隨即兇獸轉(zhuǎn)身朝后跑去,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兇獸消失片刻,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蒲暢與胡云帆,身后是從七星寨一同下山的其余土匪。停下馬的蒲暢與胡云帆從馬上一躍而下,看著眼前鮮血四濺的場面,還有一具躺在血泊里的尸體。
蒲暢眉頭一皺,看向羅道人的眼神里也有了些警惕,在胡云帆去查看李大猛尸體之時,蒲暢走到羅道人身邊打了個道門拱手與羅道人說道:“道長,這是發(fā)生什么了?”
羅道人頓時哭喪著臉,回禮后,手持幡杖與一臉懷疑的蒲暢急切說道:“施主,你們可來了,貧道正要進鎮(zhèn)子呢,忽然就看見兩人在這鎮(zhèn)子門口打了起來。貧道本想去做個和事佬,勸個架,誰知他倆又動上刀子了,貧道手無縛雞之力,只得退到一邊,就這樣,還給我襖子剌了一刀,萬幸是沒傷到身子,貧道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還是害怕的緊?。 ?br/>
蒲暢輕輕點頭,胡云帆這時走了過來與蒲暢說道:“四哥,死的是李大猛,臥虎鎮(zhèn)的惡霸?!?br/>
胡云帆也與羅道人問道:“道長,另外那人長得是幅什么模樣?”
羅道人假裝回憶了片刻,然后說道:“另外那人矮小精壯,與這死了的相貌間還有些相似?!?br/>
胡云帆想了想,與蒲暢說道:“應(yīng)該是那李大猛的親弟弟李小威,兩兄弟基本是形影不離,看樣子是因為什么事翻臉了?!?br/>
蒲暢眼見水落石出,帶著些歉意與羅道人說道:“道長,你還是不要在夜里行路了,最近周邊都不大安定,道長還需保重。”
羅道人隨即點點頭,臉色難看,仿佛剛才的兄弟殘殺讓他還心有余悸。
蒲暢轉(zhuǎn)頭與身下人交代道:“將這人埋了吧!”
隨即馬上下來四五個力大土匪,托起李大猛肥碩的身子,在路旁一處空地挖了個好大的坑埋了。
處理完尸體,羅道人帶著小紅才與蒲暢一行土匪分別,臨了,羅道人還望了一眼臥虎山上的七星寨,眼神閃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玄宗,藏書閣。
陸驍在入夜之時,醒了過來,左右無事,便出了小木屋,朝那成儒道人說的藏書閣而去。
水玄宗藏書閣也是花了姬云很大的力氣,而且與其他宗門不同的是,水玄宗藏書閣不光是有修道典籍,術(shù)法秘藏,在其中還有不少人間的鴻儒經(jīng)典,人世百態(tài),盡是孤冊善本。
藏書閣門口無人看守,里頭只有一把椅子,坐著一位看閣長老,道號流雀。此刻正喚出一朵浮云,前后搖著身下的椅子,手里舉著一個透玉晶啄的小巧葫蘆,時不時就著月色,往嘴里灌上一口,好不愜意。
陸驍跨進門,站在看閣長老面前,也不知如何開口,流雀抬了抬眼皮,又灌了一口酒,隨口說道:“要筑基就在一樓看看吧!”
陸驍也不多話,拱手就走。
藏書閣一樓比陸驍想象的還有廣,似有層層空間相疊一般,走到盡頭時再跨過一道水波幻門,眼前便會又是一整層與一樓藏書閣一般大的空間。
陸驍在其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一個時辰,手里才拿了一本入道指南,不過不是陸驍不想拿,中途看到好些像是極為厲害的功法典籍,但是死活拿不下來,陸驍正不解時,流雀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除了你手里的入道指南,其他的都要宗門貢獻來換。”
陸驍一聽,只好拿了本入道指南,到門口又與流雀拱手告別,然后才回去了木屋。
流雀靜靜看著陸驍一路回去,眼中明暗不定,最后手中響指一打,一只小小輕雀便從椅子下的浮云中幻化而出,朝外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