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晴之身上的青澀稚嫩隨著入世的時間一點點增加而漸漸褪去。
他并不是總跟晝在一起的。
曾經(jīng)在藥王谷時候,他日夜?jié)撔你@研藥理,心思單純,不通世俗,而來到外面之后,又因為容貌橫生了許多事端,更兼發(fā)生了許多叫人欺騙的事情。
關(guān)于顧晴之的絨毛,君籬是因為周圍的人的反應(yīng)而做出的判斷。
隨著他的這些經(jīng)歷,顧晴之慢慢變冷了起來,整個人透露出一股疏離的冷漠,除了對待晝的時候,他仍如往日一般溫情,其余的時候,他則是時常冷著一張臉。
而隨著周圍人的一些表現(xiàn),他能感覺到那些人對他的懼怕。
但是即使是這樣,也總會有人求到他頭上。
顧晴之是一位極為出色的醫(yī)者,說是活死人肉白骨,放在他身上都不顯得可笑,而顧晴之同時又是一位蠱師,這一點倒是顧淺生很像。
君籬冷眼看著一幕幕,“你說的快了還要多少時候,我可不想看一個人是如何成名,受世人尊敬,又是如何腦殘一般的以德報怨的?!?br/>
燭龍聲音里帶著一股莫名的詭異?!榜R上就到了?!?br/>
晝一身月白色長衫,身法輕盈的來到了顧晴之寓居的小院前。“聽說墨倉的黑風(fēng)谷之中出現(xiàn)了苓云草,你之前不是說自己在找這種神草么,我一得到消息便趕忙趕來了?!?br/>
顧晴之正執(zhí)筆在默記藥方,聽到了晝的聲音連忙抬頭,露出了一個笑,“你來了?!?br/>
“一起去么?”晝挑眉沖他笑道。
“好啊?!鳖櫱缰疀]什么猶豫便應(yīng)道,君籬聽見他這么爽快的應(yīng)答聲,莫名有些心酸。
而在路途之中,兩人偶有天南海北的閑聊,晝對顧晴之說自己極為欽佩他高超的醫(yī)術(shù),二人聊著聊著便聊起了家世淵源。
顧晴之在晝問起的時候,也沒什么猶豫的講了出來,“我本是藥王谷的一名弟子,自小便生活在那里,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學(xué)了幾分本領(lǐng)?!?br/>
晝笑笑,“那你又因何而離開呢?聽說藥王谷獨立于世俗之外,并不醫(yī)治世人。你既然自小生活在那里,想必是核心弟子無疑了。”
“不是因何而離開,而是不得不離開?!鳖櫱缰曇衾锼坪跻矌е糟土祟^,聲音沉默。
“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現(xiàn)在這般也不錯,至少能讓我認(rèn)識你。
“是呢,能交到晝這樣的知己,乃是我此生最幸運的事了?!?br/>
苓云草的守護(hù)獸乃是一條有七百多年修為的巨蛇,即使晝是極為厲害的靈修,顧晴之也傾盡蠱師之能,二人最后也僅僅是勉強(qiáng)負(fù)傷逃走。
晝身上被蛇尾抽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裂傷,血根本沒有辦法止住,饒是顧晴之本身也是醫(yī)者,見到如此嚴(yán)重的傷勢,也有些手忙腳亂。
他一時根本想不出有什么辦法可以遏制他傷情的惡化。
晝面上的神情有些無奈,“大概,我今天……就……命絕于此了吧?!彼曇艉苋酰坪蹼S時都會斷掉一般。
顧晴之看著他慘淡的狀況卻根本沒有辦法,他身邊并無靈草,就連替命蠱他都沒有時間能煉制出來。
晝根本堅持不到他弄到藥草或者煉制出蠱蟲的時候。
眼淚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顧晴之的聲音里帶著哽咽,“不,你不會死的,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你千萬不要睡,我再想想……你給我點兒時間,我再想想。”
原來受傷的人身份不一樣,真的會影響施術(shù)者的思考的。
他感覺自己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怎么冷靜下來了。
宛若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顧晴之眼睛猛然一亮。
他能救。
“我想到了,我知道怎么能救你了?!鳖櫱缰テ鹆藭冸S身的佩劍,狠狠的抹過自己的手腕,血立時就涌了出來,顧晴之的血在他的動作下撒入了晝的傷口之中。
深可見骨的傷處幾乎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血幾乎瞬間就被止住了。
晝早已昏了過去,顧晴之不知道他究竟是死了,還是活了下來,他顫抖著將手指伸到了晝的鼻翼間,感受到他微弱卻存在的呼吸,方才放心的軟倒在地上。
君籬看著昏迷在一處去的兩人,直接出手打散了眼前的記憶碎片?!皦蛄耍∥艺f我不要看這些!”
煩死了!
怎么可以這樣。
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君籬根本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火氣,顧晴之對于他來說明明就是個陌生人,他過往的記憶里從來不存在這么一個人,他憑什么能攪動他的心神。
更何況,這已經(jīng)是萬年前的人了。
到現(xiàn)在,只怕早已經(jīng)死的干凈了,人類又不是神獸,若是死了,從來沒有輪回。
這樣的念頭一起,君籬更覺心痛了。
他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想法。
然而被他打散的畫面僅僅是波動了一下,便再次在他的眼前聚合了起來。
“既然要看,就一定要從頭看到尾,不要漏掉任何一點消息,不然只怕你又會心軟了。”燭龍仍舊堅持讓他看著這些,無視君籬的憤怒。
“你就不怕,我看完了這些之后,直接毀了你的本源。”畫面仍舊進(jìn)行著,可君籬現(xiàn)在并沒有關(guān)注,他只想這礙眼的一幕趕緊從他的眼前消失掉。
“你不會的。”燭龍輕笑了一聲。
晝比同樣失去大量鮮血的顧晴之醒來的更晚,當(dāng)發(fā)現(xiàn)二人的處境之后,他艱難的起身,背著顧晴之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山洞。
直到傍晚的時候,顧晴之才清醒了過來,而這個時候,晝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了,甚至還去外面找了一趟食物,因為擔(dān)心顧晴之的安危,他甚至沒有走的太遠(yuǎn)。
這段記憶有些混亂,只怕是顧晴之通過跟晝的聊天之后自己想象出來的場面,也一并被充作記憶里,向著君籬此刻展示了出來。
而在顧晴之醒來之后的對話,總算恢復(fù)了之前的順暢自然。
“你做了什么才救了我,此刻竟虛弱至此。”晝眼神里帶著心疼,伸手擦擦顧晴之額上滲出的冷汗。
顧晴之勉強(qiáng)笑笑,“你忘了,我可是神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