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之中,陷入了略帶怪異的寂靜之中,無人再敢出聲求饒。
“來人,各杖三十再找人牙子全部發(fā)賣。我顧府,絕對容不得背主之人。此事亦是對府中眾人的一個警醒,好叫你們知道什么事應(yīng)該做,而什么事最好不要沾染毫分?!?br/>
顧念潯一一掃過在柴房之中的眾人,殺雞儆猴,也是此計的目的所在。真實看到這些人的下場如何,方能謹(jǐn)記在心。
“是。“眾人一一應(yīng)下,將劉長貴為首的四人捉拿關(guān)押。
顧念潯轉(zhuǎn)頭,看著在柴房角落中微微發(fā)顫半死不活的姚媽媽,輕笑一聲,說著:“還有這位大人物,也一并發(fā)賣。“
說完,便揮手叫大家散了。這一番鬧劇,也在府苑再次落燈之時落下帷幕,吹起了顧府的一池風(fēng)波。
翌日,顧念潯毫不意外地起遲了。好在主院大夫人傳來話,叫小姐今日不必前去請安,昨夜想必勞累了許久,今日便好好歇一歇。
但今日,顧念潯想來也是不得清閑的,還有錢三妻兒一事并未處置妥當(dāng)。
清晨時分,聽雨軒后院安嬤嬤的房中,卻是久違的溫馨團(tuán)聚之景。
“全兒怎今日到聽雨軒陪娘用膳,小姐不是有事交由你做嗎?!鞍矉邒咴S久未跟李全坐下來說說話,上一次同桌用膳更是久違的事了。
“娘,之前說兒子的不是,因為自己心里的結(jié)疏遠(yuǎn)了娘,叫娘憂心,是我這做兒子的不孝。“此話說完,李全趕忙跪在地上,朝安嬤嬤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我兒啊,這是作甚,你這不是要娘的命嗎?“安嬤嬤的淚再也忍不住地奪眶而出,忙拉著李全起身。
“娘又怎會怪你,你想靠自己為主家辦事,為娘在外人面前爭口氣,娘高興還來不及呢。“安嬤嬤將兒子抱在懷里,就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樣的親密無間。
“日后,我定不會置娘于不顧,多陪陪娘,也好好為小姐辦事,為娘榮養(yǎng)余生?!袄钊嵵氐爻矉邒哒f著。
安嬤嬤破涕為笑,只一個勁兒地說好,看向李全的眼神之中是滿滿的不容忽視的慈愛和欣慰。母子之間剩下的那點子疏離之感,也融化在了真情之中。
待安嬤嬤歡歡喜喜將兒子送出房中,朝聽雨軒主房中走去時,顧念潯才悠悠轉(zhuǎn)醒,陽光燦爛地照射在窗框之上,投下細(xì)碎的剪影。
“我的好小姐,日上三竿了,可要起了?。“安嬤嬤的聲音之中皆是掩飾不住的歡愉,聞之,顧念潯笑了笑,便知李全將昨日的話聽進(jìn)了心中。
“起了,嬤嬤進(jìn)來吧?!邦櫮顫〕雎晳?yīng)答。安嬤嬤聞言,便推門入內(nèi),招呼著在外等候的女婢們伺候小姐洗漱。
“莫不成今日喜鵲來聽雨軒了,嬤嬤臉上的笑意可是藏也藏不住啦?!邦櫮顫〈蛉さ?,倒叫安嬤嬤頓時感到些許的不自在。
“嬤嬤的小阿潯也會打趣嬤嬤了,哪有什么喜鵲報喜,是我那不爭氣的全哥兒,今日倒是陪我用了膳,說了話。嬤嬤心知,是小姐之功,才叫那孽子一改往日?!鞍矉邒咝χ鴮︻櫮顫≌f道,話語中帶著些欣慰,又暗含感激之意。
“潯兒怎敢居功,乳兄本是純善之人,往日也只是一時沒想明白,這才跟嬤嬤你疏離了些許。實則乳兄辦事妥帖,又誠孝,日后,總有嬤嬤的好福氣等著嬤嬤享之不盡呢?!?br/>
聞及顧念潯此言,安嬤嬤在旁一個勁兒的稱善。
“我安榮娘此生有小姐和全哥兒,便是前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邦櫮顫】粗矉邒叩难劾锉M是孺慕之色,心知安嬤嬤對自己傾注的心血遠(yuǎn)勝李全這個親兒。
這方聽雨軒沐浴在朝陽和真情切切之中,那方的桐蘿巷的氣氛便是不同于尋常的緊張感。
“去四個弟兄,將前院與后院出口處堵上,不能叫人有路可退。“正是喬裝了一番的李全和帶路的錢三,并十一二個府中小廝護(hù)衛(wèi),正在姚媽媽置辦的小院周圍布置著。
“其他人,靜待其變。直接破門而入恐怕會驚了這周圍街坊。“李全一邊跟手下弟兄們交代著,尖銳的眼神卻不離院門半刻。
過了一刻,小院后院院門從內(nèi)打開,一個四五十歲的仆婦挎著竹制菜籃,一副正欲前往市集采購的裝扮。
“待此婦人回來進(jìn)入院內(nèi)時,兄弟們跟在后頭,進(jìn)入門內(nèi)的一刻,拿下。記住,別給此婦人喊叫的機(jī)會,也不給里面之人反應(yīng)的時間,減少對那母子三人的傷害。“李全見此思索片刻,隨即轉(zhuǎn)頭說道。
“是?!案l(wèi)小廝們自然低聲應(yīng)是。
對于一會兒的行動,李全自然有屬于自己的考量。對于小姐交代的另一項任務(wù),他自是記在心中,待會兒進(jìn)入之后的行動,他會悄無聲息地逐漸落于在后方。一方面,可以為前方行動殿后,而另一方面的考量,正是觀察這一批府衛(wèi)之中是否有能為小姐所用之人。
在后頭,自然比沖鋒在前更能觀察仔細(xì)。
“錢三掌柜,你對此院的了解自然比我們熟悉,一會兒你帶兩個兄弟自去關(guān)押你妻兒的地方,我與剩余的兄弟們主要解決其他人。“前來為李全一行人指路的錢三,自然趕忙答應(yīng),終于能將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兒救出,終于自己的命能拿捏在自己手中,而不是渾渾噩噩地聽令于他人,做個偷盜錢財?shù)男∪恕?br/>
“辛苦李全兄弟了,日后自好好答謝兄弟們?!板X三一一抱拳謝過,府衛(wèi)小廝們也跟著互相回禮。
“錢三掌柜不必客氣,小姐交代的任務(wù),我們自然全力辦妥。時間差不多了,大家準(zhǔn)備跟上。“說話間,那婦人已轉(zhuǎn)道回府了。
一行人各司其職,一一蹲守。
就在婦人準(zhǔn)備開門的一瞬間,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利落的手刀下去,夫人的身子軟綿綿的倒下,被其中的一個府衛(wèi)穩(wěn)穩(wěn)接住,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jìn)入院門之中,再自然而然地關(guān)上后院之門。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轉(zhuǎn)瞬,桐蘿巷仿佛什么也還沒有發(fā)生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