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剛亮的時候,張全就帶著人前來拜訪。
身后依舊跟著那個大個子鐵鑫,其他衙役留在了門口。
看這個樣子是很想快點親眼看看楊鑄的情況。
西圖把他們兩個迎了進來,楊鑄已經(jīng)被移到了會客堂的客房去了,好險上官璃還記得把他挪到床上去。
不然這么重要一個合作伙伴,就這么扔在地上一整晚,誰來都會覺得可疑。
“不知白爺和夫人找到百年夏草沒有?”
軒轅夜靠在桌沿邊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聽見他問也只是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還是西圖機靈地開口。
“已經(jīng)找到了,就在這呢?!?br/>
說著,她從桌上拿起來一個托盤,里面裝了一根用琉璃瓶裝著的翠綠小草,但看色澤就知道非同凡響。
張全的衣著態(tài)度都一如昨日,謙恭地問道。
“此事畢竟事關(guān)府衙威嚴(yán),不知可否讓我們檢查一下。”
這句話西圖沒敢接,于是看向了軒轅夜,但后者一臉只想回房睡覺的表情,實在是派不上用場。
“官爺隨意?!?br/>
好在這里還有上官璃這個主持大局的。
她站在軒轅夜旁邊,淡淡道。
“多謝夫人。”
鐵鑫立馬接過了那個琉璃瓶,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隨后還掀開了木塞子,聞了聞味道。
一番操作后他點了點頭。
“此物珍貴,要得到這個,想必白爺和夫人一定廢了不少功夫吧?”
張全見已經(jīng)確認(rèn)無誤了,悠悠道。
上官璃聽見這話,神情不變,淡淡道。
“我們在外游歷時候,家里的管家知道我們愛收集奇珍異寶這才秘密收了一棵百年夏草,看來官爺對我們白府的事情也很是了解?!?br/>
“呵呵,夫人說笑了。白府鐘鳴鼎食之家,我們大人自然要照拂一二?!?br/>
上官璃笑著點點頭,伸手制止了鐵鑫要將琉璃瓶還回來的動作。
“這種事情,二位比我們了解,還是你們來吧?!?br/>
張全看著鐵鑫,“嗯”了一聲。
“這種小事,就讓我們代勞吧?!?br/>
眼見鐵鑫從善如流地把百年夏草加到了事先備好的白水中,準(zhǔn)備喂給楊鑄服下。
上官璃心想,就算她不主動提這茬,估計張全也有別的辦法讓他們親自動手。
楊鑄臉上的污血已經(jīng)被擦干凈了,現(xiàn)在看上去正是一臉青紫的中毒模樣,和昨日沒什么區(qū)別。
百年夏草一下肚,軒轅夜好像終于找回了意識,問道。
“怎么樣,楊兄可好?”
說著往床前湊去,不過很快就被張全給攔住了。
“白爺,據(jù)醫(yī)書記載,剛剛服下這草之人可能會出現(xiàn)異狀,您就不用過去了,免得受了驚嚇。”
這話差不多就是明擺著拒絕任何人接近了,估計是怕有人湊近了做手腳。
軒轅夜一臉恍然。
“這樣啊,那算了。夫人,你也往后退點兒,到時候別染了病氣。”
說著伸手從上官璃身后一拉,用的力氣大概大了些,上官璃一個趔趄,倒進了軒轅夜懷里。
“哎呀!”
上官璃驚呼一聲,這一聲引得一直盯著楊鑄的鐵鑫都投來了一線目光。
“夫人沒事,我接著你呢。”
軒轅夜嘴角帶笑,就著這個姿勢,把她整個人都攬進了懷里。
“白爺,這可是在外人面前?!?br/>
上官璃斂眸,掩住了脖頸處起的一層雞皮疙瘩,笑意盈盈道。
“無妨,當(dāng)他們不存在就是了?!?br/>
上官璃嘴角一抽,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但是戲都演到這個份兒上了,她也不能中途撂挑子,只能勉為其難地把他的胸口當(dāng)墻,輕輕地靠著。
屋里的另外三個人都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疼,張全干笑一聲。
“白爺夫人果然情深義重?!?br/>
這中毒的人還躺在床上呢,他們就開始蜜里調(diào)油了。
一邊的西圖靜靜看著,她已經(jīng)有些見怪不怪了,所以并沒有失態(tài)。更重要的是她剛剛看見上官璃往后倒的時候手里閃過了一道銀光。
片刻后,在鐵鑫的目光之下,楊鑄的臉色漸漸和緩了起來,就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
張全略一偏頭,自然看見了楊鑄的情況,連忙道。
“楊爺似乎有所好轉(zhuǎn)了,多謝白爺贈藥,我們這就把楊爺帶回府衙,不出兩日,此事必定有所定論?!?br/>
說著,他回頭瞄了一眼鐵鑫。
后者會意,就要彎腰把楊鑄扛起來。
“慢著?!?br/>
說話的是不著調(diào)了整整一早上的軒轅夜,他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不似之前那般隨意。
張全眼中精光一閃,露出疑惑的表情。
“白爺還有什么事嗎?”
雖然他看上去還是一副淡定的模樣,但在上官璃眼里,他渾身最重要的幾個肌肉節(jié)點都在剛剛的一瞬間緊繃了一下。
哦,練家子。
她淡淡想著,接下來才是今天最重要的時候。
無論上官璃手段再怎么高超,能一面用藥壓制住百年夏草的藥性,又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用銀針解開了楊鑄身上的穴道,讓他的臉色看上去與吃了百年夏草一般無二。
如果楊鑄被帶走了,只要到時候他不死,這些準(zhǔn)備就會變成她就在白府最有力的證據(jù)。
所以這個人,不能讓他們帶走,至少現(xiàn)在不能。
軒轅夜輕輕放開了環(huán)住上官璃的手,忽然笑了笑,他說。
“兩位是不是以為我剛回來,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了?”
張全臉色一變。
“白爺何出此言?”
“我確認(rèn)自己的酒樓沒問題,為什么會出事?出事的又為什么還剛好是與我白家有淵源的人?”
軒轅夜的詢問如疾風(fēng)驟雨,根本沒給張全反應(yīng)的機會。
“張主簿帶人上門讓我醫(yī)治,在臨揚百姓的眼里已經(jīng)是默認(rèn)此事與我有關(guān)?,F(xiàn)在你們再把人帶走,萬一府衙里有那么幾個看不慣白家的,隨便動個手腳,下次再見張主簿,是不是就是對簿公堂的時候了?”
這番話全然是站在白術(shù)的角度所說,而且句句切入痛點,并非能夠隨意糊弄過去的。
上官璃在一旁靜靜看著,越發(fā)覺得軒轅夜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