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盼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這個人。
當(dāng)時在凌云寺里,江盼搶救了個被食物嗆到的小孩兒,本著做好事不留名的原則,她當(dāng)下就逃竄了,結(jié)果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那個小孩兒的媽媽。
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溫柔又漂亮的女人。
“你怎么來這里了?”她問,聲音悅耳好聽。
江盼往后退了退,給她騰出更大的空間,“學(xué)?;顒?,”她說,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同學(xué),“我們一起來拉贊助了?!?br/>
指了指自己的部門成員,江盼卻發(fā)現(xiàn)他們一個個表情看起來都有些奇怪。
栗色頭發(fā)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來你跟他們是一起的。”
“??”
電梯正好到了九樓,那女人率先下了電梯,回身沖他們招了招手,說:“來吧,我是這個餐廳的負(fù)責(zé)人,進來聽聽你們怎么說?!?br/>
江盼都驚呆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么巧合的事,她那天順手幫了一個忙,竟然會在今天恰好得到回報。
“部長,你好厲害??!”
“什么情況???我們一上午連門都進不去來著?!?br/>
江盼身后一陣興奮的小騷動。出謀劃策了半天,沒想到來到這兒只靠臉就進了門,什么手段啊,說話方法啊,完全沒用上。
這運氣,簡直好到逆天。
剩下的事情就簡單多了,那個栗色頭發(fā)的漂亮女人叫曹思韻,這會兒連曹經(jīng)理都不用叫了,直接開始叫思韻姐。
江盼把活動策劃放在桌上,簡單精煉的講了講,著重介紹了對贊助方的宣傳和活動的覆蓋面,“這個活動正式開始之前,會在我們學(xué)校的公眾號和官方網(wǎng)站上進行宣傳,當(dāng)然,校園內(nèi)還會有海報和展位,所以曝光率還是相當(dāng)高的?!?br/>
江盼甚至在報告里計算了這次贊助的投入和收入,根據(jù)公式和統(tǒng)計指標(biāo)來看,餐廳的這一次贊助會帶來比投入更多的回報。
她說話不急不躁,不會給人一種用力過猛的急切感,但重點卻把握的很好,所有曹思韻考慮到的問題她都一一道來,只是這樣匯報就給人一種信服的感覺。
相比于火急火燎的大一新生,江盼這一點顯然做的更好。
曹思韻甚至看都沒看活動策劃的紙質(zhì)版,就點頭同意了他們的要求。
江盼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身后的干事們就忍不住發(fā)出歡呼的聲音,曹思韻坐在辦公桌后,寬容的看了他們一眼,說:“這個活動確實不錯,對于我們來說,這幾千塊錢的盈虧其實沒有那么重要,但能走進這個門確實是件很難的事?!?br/>
她坦然,如果不是碰到江盼,外聯(lián)部的小分隊大概還會再碰一次壁。
“這個我們也理解,”江盼笑道,“如果隨便什么活動就來要贊助,那每天還不得雞飛狗跳的。”
拉不拉的成贊助,除了活動本身和主辦單位之外,人脈和運氣也是缺一不可。
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江盼他們吃了點秘書端上來的茶點,又被思韻姐問了幾個學(xué)校里的問題,一個從別的辦公室過來的部門經(jīng)理拿著他們想要的東西推門進來了。
“一張五百元的代金卡,五張二百元的代金券,十張一百元的和二十張五十元的?!辈块T經(jīng)理把一摞代金券數(shù)了數(shù),裝進信封里交到江盼手上。
“那謝謝思韻姐啦,我們后天就能做出海報,到時候把海報和展位的照片都發(fā)給你?!苯握f,他們應(yīng)該也是要留存檔案的。
“好啊沒問題。”曹思韻說,指了指拿來代金券的人,“楊經(jīng)理正好在這兒,你拿個名片吧,可以直接發(fā)給他,還有活動策劃書,也傳一份電子版。”
這都是應(yīng)該的,江盼接過楊經(jīng)理的名片,正準(zhǔn)備道別,就聽曹思韻說:“江盼,你等下有沒有空,我想單獨跟你說兩句話?!?br/>
江盼自然是欣然同意,先出去跟部門的人交代了幾句,讓他們拿著東西先回學(xué)校。臨進門的時候,她看了眼手機,正好姜呈問她地點改到什么地方,就順便把現(xiàn)在的地址發(fā)過去了。
再次進到曹思韻的辦公室,辦公桌后面那個人立刻放下手里的筆站起來迎向她,“江盼啊,剛剛你同學(xué)都在,我沒好意思多說,那天真的太謝謝你了?!?br/>
曹思韻一改剛才雖然和藹但也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熱情的拉著江盼做到沙發(fā)上,“那天你走了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衣服都濕透了,真的是把我嚇壞了?!?br/>
“以后可別讓小孩兒吃著東西亂跑了。”江盼安慰的看了她一眼。
曹思韻立刻說:“可不是么,讓我狠狠教育了一頓,他自己也嚇壞了,這次估計是長記性了?!?br/>
“那不挺好的,別太往心里去?!苯维F(xiàn)在還能想起那個小男孩蹦來跳去的活潑模樣。
“那真是鬼門關(guān)走一道,我現(xiàn)在想起來心還撲通撲通的跳,如果不是你,真是不知道會怎么樣,他爸爸也是,你就是鬧鬧的救命恩人啊?!?br/>
江盼失笑:“哪有這么夸張,孩子沒事兒就行,你們真的不用太客氣。”
她雖然這么說,但曹思韻卻不會真的就當(dāng)沒有事兒一樣,她曾經(jīng)一度覺得是佛門圣地的慈悲,讓她在那個地方恰好碰到了一個可以搶救鬧鬧的人。
再次見面,她不想就這么忘恩負(fù)義的跟她失去聯(lián)系。
兩人聊了一會兒天,曹思韻最終還是拿到了江盼的聯(lián)系方式,“等鬧鬧放假的時候,讓他來跟你當(dāng)面道謝?!?br/>
“小孩子嘛,沒關(guān)系的?!苯伪桓愕糜行┎缓靡馑?。
臨走的時候,曹思韻還塞了張一千塊錢的餐廳會員卡給她,“沒想到你會來,都沒有準(zhǔn)備什么,我這兒就只有餐卡了,你拿著?!?br/>
幾番推拒不成,江盼都快退到門口了,還是被曹思韻捉住,把卡塞進了她的口袋里,“以后常聯(lián)系啊,有什么問題盡管來找我,別的可能幫不上什么忙,但是好吃的肯定不會少。”
大有一番她不收下就不許走的架勢。
兩人一直推脫到門口,辦公室一打開,前臺的接待小姐正好準(zhǔn)備抬手敲門。
“姜少在門口站著呢,讓他進來也不進,說就在門口等等?!苯哟〗阏f。
江盼和曹思韻兩人都愣了一下。
“你先等我一下?!辈芩柬嵳f著松開江盼的手,踩著高跟鞋快步往門口走去,江盼摸了摸鼻子,一句“他可能是來等我的”話就沒來得及說出口。
沒想到竟然又是熟人?江盼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了。
她跟在曹思韻身后也跟了上去,正好聽到曹思韻溫柔好聽的聲音說:“姜少怎么過來了?也不進來坐?!甭曇衾飵е蜌狻?br/>
江盼看到姜呈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怔忪,那人身高腿長的站在門邊,單手抄在褲兜里,另一只手轉(zhuǎn)著車鑰匙,臉上的表情輕松閑適。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頭發(fā)變成了黑色,還剪短了一點,利索精神。
看習(xí)慣了那頭咋咋呼呼的白毛,突然變成了黑色,還覺得有些奇怪呢。
姜呈也看到了江盼,抬起那只拿著車鑰匙的手,沖她揮了揮,“江盼?!?br/>
他打過招呼又看向曹思韻,說:“不坐了,我就是來接她的?!?br/>
曹思韻看看江盼又看看姜呈,表情有些驚訝,“那真是太巧了,我早就想找她呢,沒想到你們竟然認(rèn)識,早知道就不用這么費勁了?!?br/>
姜呈原本對江盼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里并不是很感興趣,但聽了曹思韻的話,難得多問了兩句,順便知道了她在凌云寺的英勇行為。
于是看向江盼的眼神里就多了點兒別的什么東西。
“我是醫(yī)學(xué)生嘛,會一點很正常?!苯谓忉屨f,兩個人的目光看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思韻姐,那我們先走了啊,改天再聊?!?br/>
曹思韻擺擺手告別,姜呈腳都邁出一步了,又轉(zhuǎn)身說:“以后他們再要贊助的話,給就可以了,不要小氣?!?br/>
這話說得,好像餐廳是他家開的一樣。江盼哭笑不得,回頭看了眼曹思韻的表情,竟然笑著點頭稱好,她頓時覺得,這個餐廳可能還真是他家的。
下樓的時候,姜呈還不忘問她,“你們拉贊助怎么跑這么個小地方?!?br/>
江盼斜睨了她一眼,“你以為是什么大項目啊,學(xué)生活動而已,這種你嘴里的‘小地方’都很難敲門成功的?!?br/>
姜呈撇撇嘴,隨口道:“回頭給你幾張名片,以后要贊助就找他們,隨便要。”
“小心我假公濟私,要來的都放自己腰包?!?br/>
姜呈卻沒所謂的笑了聲,“那感情好,我也順便假公濟私一把?!?br/>
“嗯?”
“都給你?!?br/>
“什么鬼……”她才不要。
車沒有放地下停車場,就在寫字樓門口停著,又換回了最早見過的那輛低調(diào)的黑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姜呈幫她把背包放在后座,江盼自己系上安全帶。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讓他們做?!苯蕟?。
江盼沒所謂的說:“我都行,不挑食,你不問問其他人?”
“他們有酒喝就可以了?!苯收f的是自己那幫哥們兒,對他們來說,吃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有酒有美女有的玩兒才是最重要的。
“啊,好糾結(jié)?!苯萎?dāng)真開始認(rèn)真思考。
“日料,韓餐,西餐,東南亞菜,什么都行?!?br/>
“喔……簡單點兒也行?”一種食物突然遛進江盼腦子里。
“成啊,你想吃肉夾饃都行?!苯书_玩笑道。
“其實差不多……”
“嗯?”
“我想吃披薩,意式薄餅的那種?!?br/>
姜呈扭頭看了她一眼,笑容從嘴角散開,“這么巧,我們有個廚師就是那不勒斯來的?!?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