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新寨每天都在改變,加上源源不斷的磚瓦從磚窯出產(chǎn),空曠的山地上沒有了茅草棚,開始拔起一座座紅磚瓦房。它們在規(guī)劃好的地址建造,緊湊排序,錯落有致,而且每座房子還寫有編號,譬如甲字房,代表了各類管事,乙字房,是兵士家庭,丙字房,是工匠家庭,諸如此類等等。
這么多人,楊錚不可能每戶都為他們建造,像許多死去弟兄的家人,楊錚就鼓勵她們改嫁,重新結合家庭,不過原先的撫恤依然有效。
新寨窮人居多,他們沒有太多的綱常約束,所以這一舉措自然受到了歡迎,尤其是那些單身漢子們。
除了各類民房,學堂,議事廳,營房,糧倉,馬房,庫房,戲場,廟宇,還有紀念死去弟兄的褒忠祠等等,這些自然不能缺少。
新寨的小街道,全部用碎石沙礫鋪墊,主要街道,則是清一色的紅磚或是大板青石。楊錚還派人修了四個茅廁,兩個澡堂。而且規(guī)定,任何人不得隨地大小便,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打軍棍十下,再次發(fā)現(xiàn),驅除出寨。每人衣著必須保持清潔,不得蓬頭垢面,違者同上處罰。
新寨一步步走來,眾人自然知道它的艱難過程,雖然規(guī)矩多了些,可事關緊要,眾人并不在意,當他們第一次住進建好的紅磚瓦房時,許多人熱淚盈眶,他們恍如夢里,又不敢相信眼前一切,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活的跟地主老爺一樣。
眾人打心眼里敬重軍爺。
現(xiàn)在山寨大部分都是用銀子堆積而成,所以楊錚也在做著自給自足的努力。他派人在小金山附近散養(yǎng)了幾百只家禽,還有三十七頭豬,十五只羊,這樣一來可以解決肉食不足的問題,二來動物的糞便可以當作肥料,供莊稼使用。
現(xiàn)在山寨已經(jīng)建設得差不多,楊錚想等青磚寨墻建好之日時,再去商議屯田問題。
楊錚不可能一直養(yǎng)著隊伍,這也并不現(xiàn)實,自力更生才是生存的最高法則,同時也可以激發(fā)他們對生活的積極性。
新寨周圍大片的無主荒地,楊錚親自與莊稼好手看過,除去不能耕種的鹽堿地外,大概可以開墾出的荒地就有幾萬畝,這么一塊風水寶地,可不能浪費了!
況且未來幾年的干旱持續(xù)加重,儲備糧食也是當務之急,除了這幾萬畝,楊錚還要用手里的新軍四處征戰(zhàn),擴大地盤范圍。
地也要,人也要!
楊錚現(xiàn)在新寨儲量近三千石,足夠應付上萬人的吃住,所以找人也要提上日程。只有人多了,兵才會壯,在亂世更有存活的幾率!
現(xiàn)在雖然干旱,可黃河還沒有斷流,楊錚便從徐州提前找回了幾個會做蘭州大水車的師傅,然后挖一道溝渠,把水引到田地即可。
蘭州大水車又稱天車、翻車、灌車、老虎車等,它異常壯觀,小的有十米左右,高大一些的甚至二十幾米,是段續(xù)仿照云南筒車在嘉靖年間發(fā)明創(chuàng)造。黃河堤壩高,灌溉不便,而蘭州大水車正好解決了這一難題。它效率頗高,日夜不停磚動,一架水車平均可以灌溉七八百畝,是最具特色的黃河水車。
還有,小金山南面的十幾股山匪也沒必要存在了,留著容易滋生禍亂,先派人勸離,執(zhí)迷不悟者,讓新軍直接討伐,罪大惡極者盡數(shù)殺了,余者做勞工吧!
……
崇禎十二年八月十七日,新軍的青磚寨墻終于建成。
為了慶祝這一特殊時刻,楊錚讓人宰殺了三頭豬羊,大肆慶祝。
每人都吃得心滿意足,飽嗝不斷。
楊錚突然走上戲臺,許大發(fā)與眾管事也愣了愣,既而紛紛跟上。
百姓變得寂靜無聲,好奇看著臺上的諸人。
楊錚站在臺上,在火把閃映下,看著臺下烏壓壓的新寨百姓,有自豪也有憂慮。他沉默了一會后,朗聲道:“吃得可好?”
“好!”眾人異口同聲,完了一陣呵呵。
楊錚笑道:“你們吃得好,那就是好,我也希望每天這樣衣食無憂,快樂一生,可眾位,我要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就是我們的銀子不多了!”
說完后,臺下一陣恐慌喧嘩。就是臺上的許多管事也面有焦慮。
楊錚繼續(xù)道:“這銀子從哪里來又用到哪里去,我相信眾位都非常清楚。如果到時候不想餓肚子的,我們必須要拿出一個主意,來應對眼前的危機!”
吳川此時上前道:“我們都是軍爺收留之人,全憑軍爺做主!”
“全憑軍爺做主!”臺下眾人喊著。
楊錚轉身看了一眼吳川,眼中盡是贊賞。
“我決定屯田!”楊錚加重語氣道。
“從明日開始,分出匠作坊一半的人手全力打造農(nóng)具器械,管事丈量土地,每戶十畝起,家里有入伍弟兄,加十畝,長官者,再加十畝!”
臺下又是一片熙攘,甚至比剛才的還要激烈。
楊錚也不去阻止,任由他們議論,只是靜靜看著。
有人叫道:“軍爺,那,那租子怎么個收法?”
眾人一怔,不再爭吵,紛紛眼巴巴地望向楊錚。
楊錚道:“問的好,明人不說暗話,第一年不收任何稅糧,地里所產(chǎn)盡歸你們,而且種糧、農(nóng)具也由山寨提供。第二年開始收租,每畝地為一斗,第三年,為每畝二斗,此后永世不變。各管事也要交租,每畝一斗!”
臺下聽得熱血沸騰,他們早就有了怨言,在山寨漸漸無事可做,甚至吃飯多有不公,同是新軍弟兄,為何他吃得就比我好?他們不理解楊錚的新寨規(guī)則,只感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
現(xiàn)在好了,有了田地,第一年不收租,連種糧都不用掏錢,努努力,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美滿生活還會遙遠嗎?
一些百姓在臺下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勞作起來。連加入不久的新軍弟兄也有了想法,相比于訓練的枯燥乏味,甚至動不動挨打挨罵,他們覺得莊稼地才是自己發(fā)揮的天地!
不過接下來楊錚的話讓他們又懼怕又驚喜:“如果家有成年青壯而不愿入軍,或是原本已在軍中有訓練懈怠者,故意滋事者,與以前規(guī)矩相同,發(fā)現(xiàn)一次,沒收田地,全家驅逐出寨!”
“從明日起,新軍將分為上等士兵,中等士兵,和下等士兵,每種士兵都會根據(jù)所在兵種進行詳細考核。若是上等士兵者,見管事上級只需抱拳行禮,無需磕頭,每天肉食二兩。而且作為未來軍官儲備。中等士兵,行抱拳禮,肉食每天一兩。下等士兵者,第一次考核,軍棍五次,第二次,其上級連帶責任,各軍棍十次,全寨批評!”
“另外,連續(xù)多次考核中,各隊中若是水平停滯不前,或是下降過多,其上級也要做不同處分,包括降級,軍棍等?!?br/>
“以后,每次外出作戰(zhàn),緝獲三成歸出戰(zhàn)弟兄所有!”……
楊錚林林總總說了一大堆,也不知他們聽得懂聽不懂,事后,讓吳川記錄下來,先讓他們的長官明白,剩下的便不是什么難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