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guī)缀跸攵紱]想，立馬拒絕，“這事兒和我毫無關(guān)系，我不會摻和進(jìn)去的。”
馬穎像是聽不懂我的話一樣，她自顧自的往下說道：“周虎是什么樣的人，你比誰都清楚。我們調(diào)查他，也是為民除害。你要是協(xié)助我們，那是做了好事一件，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怎樣？”我冷笑一聲，“不然怎樣我都不在乎，難道你以為我想當(dāng)個三好市民嗎？抱歉，我對你們說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br/>
周虎的事情太危險，我一點都不想?yún)⑴c其中。周虎或者是鄭國邦，他們雙方亦正亦邪。我夾在中間，就像是懸空走鋼絲，一個不小心就會掉到深淵里摔個萬劫不復(fù)……我說了，我只是個小人物，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如果剛才我和鄭國邦之間算是棋手過招，那鄭國邦和周虎就是高手比武。我和鄭國邦的輸贏只是一盤棋的價值，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但是鄭國邦和周虎的較量就不一樣了，他們之間的較量只有一種結(jié)果，那便是生死。
“不好意思，我要離開了?！蔽覐囊巫由险酒饋恚瑧B(tài)度堅決冷硬，“不管你們是誰，是干什么的，你們都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可以離開，你們不能關(guān)住我！那樣屬于非法拘禁，我是可以告你們的！”
像是知道我要那么說一般，鄭國邦笑了，他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我沒有看到他出招，可是他卻好像贏了。
我感到緊張，甚至窒息。我看著鄭國邦，他動作緩慢的從本子里拿出幾張拍好的照片。將照片在我面前一一擺開，他淡淡的說：“這是陳美美的日記，你看一下?！?br/>
“我為什么要看！”別說陳美美的日記，光是聽到陳美美的名字我都覺得想逃，“她的事情和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我壓根不認(rèn)識她！我……”
“你還是看看吧！”鄭國邦把照片推到我面前，“你看看她寫了什么，你就知道我為什么找你了?！?br/>
鄭國邦抱著胳膊看我，他笑：“韓欣，先別急著抗拒……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陳美美最后怎么提到你的？你就不想知道她說了什么？”
“韓欣?！蔽衣牭洁崌钤趩栁?，“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們?yōu)槭裁凑夷銕兔?？?br/>
我看著鄭國邦，看著他臉上深重的八字法令紋。那兩條法令紋像是不停地生長生長再生長，最終在他身后纏成了細(xì)密的網(wǎng)。這張巨大的網(wǎng)，像是要把所有人都包住網(wǎng)住徹底纏住。別說是周虎，就連我這種小人物也逃不掉的。
不會有漏網(wǎng)之魚的。
鄭國邦的眼神就像是在告訴我這句話，不管是誰，都不會逃掉的。
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我動作緩慢的調(diào)整了坐姿。衣服里周南風(fēng)送的打火機浮動很小的晃動著，金屬的質(zhì)感觸碰肌膚，稍微有一點點的涼……我拿過桌上拍好的日記照片，手指也是冰涼的。
陳美美長的漂亮，她的字也寫的很漂亮。那樣一個娟秀的女孩子，居然就香消玉殞了。我看著她寫的日記，我每個字都認(rèn)得，每個字都看的清清楚楚?？晌铱戳艘槐橛忠槐?，結(jié)果卻是連一整句話都聽不懂。
她死了。
寫這些日記的姑娘，死了。
我一張張看著，大腦中卻一片空白。我的感情麻木了，想法像是也麻木了。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鄭國邦幫著我把照片上的內(nèi)容說了出來：“陳美美在日記里說，她說她受到了老師和同學(xué)們的脅迫，她不得不和周虎在一起。周虎打罵她，強迫她，甚至逼著她去和其他男人睡覺，來達(dá)到自己的目的……這里她提到了你，她說這個叫羅平的男人，你也認(rèn)識?！?br/>
這個叫羅平的男人我當(dāng)然認(rèn)識，他就是我說的那個讓我三天沒下來床的變態(tài)。北城土地方面的事情全都要由他經(jīng)手，老周想要做房地產(chǎn)開發(fā)，必須要討好他。我不是第一個被送去的女人，陳美美也不是最后一個。不知道陳美美從哪里知曉了我的事情，她在臨死前全都寫在了日記里。
意思已經(jīng)非常明顯了，如果這件事兒是我舉報出來的，那么都還好說。我算是受害人，需要寫證詞，很可能還要一起出庭作證。但我不是舉報人，我是被陳美美死前的日記揭發(fā)出來的，要是弄不好，我就算是共犯。我?guī)土死现苓M(jìn)行賄賂，我站的席位就是被告席了。
“你們沒有證據(jù)。”我和羅平的事兒已經(jīng)過去快一年了，可我還是底氣不足，“既然陳美美是因為抑郁癥自殺的，那么她的主觀情緒就不能作為證據(jù)。你們這些東西，威脅不了我任何?！?br/>
是的，威脅。鄭國邦拿出這些東西給我看，為的就是威脅。
我不相信什么是正義，我也不覺得有些事情天生就是邪惡。老周或者是鄭國邦，他們兩個人雙方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脅迫我來做一些不情愿做的事情。
他們都是邪惡的，在我眼中。
我的底氣不足，鄭國邦怎么又不會不清楚？他笑了笑，說：“你以為只是這樣嗎？你以為，我們會在事情還沒開始就拿出決定性的證據(jù)來嗎？”
鄭國邦的笑容讓我很難猜透，也讓我很難猜懂。一剎那間，我覺得他仿佛比老周還要可怕。
馬穎似乎還要說什么，而鄭國邦把話搶在了她前面：“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等你想好了，我們再……”
“長官？”從始至終，馬穎說了唯一一句泄漏他們底細(xì)的稱呼，“我們就這樣讓她走了？那不是……”
“閉嘴！”鄭國邦冷著臉，他被激怒的表情有點駭人，“你再說一句話，我就讓你……”
鄭國邦想要怎么處理馬穎，我一點都不關(guān)心：“我可以走了？那其他人呢？”
“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交代。”鄭國邦說，“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我會派人送你回學(xué)?！艺f的事情，你最好考慮清楚。我感覺，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考慮清楚的?！?br/>
鄭國邦話里有話，我怎么能放心離開？現(xiàn)在他們放我走了，我卻不敢走了：“還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考慮清楚的？可以提示我一下嗎？我這個人腦子笨的很，你要是不說明白，恐怕我自己很難想的清?！?br/>
“你男朋友，宋康?！编崌畹脑捖牭奈倚捏@肉跳，“你不覺得，最近一段時間他的聚會有點太多了嗎？”
“他聚會當(dāng)然多了?。 蔽颐χ忉?，不希望宋康和這些有一丁點的聯(lián)系，“他是我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會主席，會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各個院系的學(xué)生會主席會找他，學(xué)校里各個部門的委員也要找他，他……”
“用每天都聚餐？”鄭國邦說，“根據(jù)我的了解，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晚歸了吧？不僅回來的很晚，有時候還喝醉?！?br/>
“那能說明什么？”我質(zhì)問他，“怎么，法律有規(guī)定不讓晚上有應(yīng)酬喝酒嗎？”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编崌钫f，“搞藝術(shù)的人喜歡那一套，你還不清楚嗎？”
我告訴你，你可別給我胡混瞎混！要是像藝術(shù)專業(yè)那些學(xué)生那樣玩藥，小心我打斷你的……毫無預(yù)兆的，老周之前說的話闖進(jìn)了我的腦子里。
老周知道，鄭國邦知道，我也是知道的。我們學(xué)校的藝術(shù)生，特別喜歡玩藥。不僅愛玩，而且玩的很瘋。多少學(xué)生玩到最后傾家蕩產(chǎn)不說，有的為了錢去賣淫，去殺人，去放火，為的就是能有錢繼續(xù)玩藥。
玩藥，說白了就是吸毒。
毒品這種東西，我一點都不陌生。差不多從我出生開始，我爸就開始吸了。我爸吸了沒多久，我媽也跟著一起吸。等到我哥成年，也跟著一起吸。如果不是他們不喜歡我，說不定也會拉著我一起吸。
我對毒品，真的是深惡痛絕。為了籌集毒資，我爹媽強迫我做過的那些事兒我已經(jīng)不想說了。我曾經(jīng)發(fā)過誓，我這輩子再也不要和吸毒的人有任何牽連……為什么這么骯臟的東西會和宋康有關(guān)系？
“不會的。”我呢喃自語著，不停否認(rèn)著自己心里的想法，“不會的，宋康他……不會的。”
“你回家去吧！”鄭國邦說，“等你回去看看，你就都清楚了。”
鄭國邦帶著馬穎出去了，我自己坐在房間里，一直想著剛才說的話。突然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老周，陳客，陳美美，宋康。我試著縷清楚關(guān)系，可是卻根本無從算起。太多的事情堆雜在一起，壓的我快要喘不過去。
“走吧！”在我覺得自己馬上要憋死時，房間的門被打開了。一個滿臉青春痘的小伙子探頭進(jìn)來，說，“我送你回去……你要回學(xué)校嗎？”
“小樓?！蔽艺f完之后才想起他可能不知道那是哪兒，連忙補充道，“我要去藝術(shù)村的一個地方，麻煩你送我過去?！?br/>
“好?！毙』镒訐u搖自己手里的車鑰匙，“我們走吧！”
跟著小伙子下樓上車，我順從的在副駕駛上坐好?；赝艘谎蹓Ρ趹K白的樓房，我輕聲問：“和我一起來的人，他們還在這兒嗎？”
“我不太清楚?！毙』镒诱f。
我又問：“我們不一起離開嗎？”
“我不太清楚?！毙』镒舆€是這句話。
無論我問什么，他都是一副無可奉告臉。問到最后我也懶得問了，索性靠在窗邊休息，不再說話。
小樓的路口不太好轉(zhuǎn)彎，小伙子把我在街角放下，臨下車他把我的手機還給了我，我自己步行走了回來?，F(xiàn)在正好是大中午，艷陽高照，曬的我滿身臭汗。我走到小樓門口時見到有人在等我，我還以為自己被曬糊涂眼花了。
等我的人是宋康。
看到宋康站在那兒，我瞬間覺得眼眶濕潤了。想起了早上他絕情的態(tài)度，我感到十分的委屈。我看到宋康時，他同樣也看到了我。快步跑到我身邊，他滿臉焦急的問：“欣欣？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兒了？”
“發(fā)生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嗎？”被宋康一問，我忍不住哇哇大哭，“你……你嫌棄我了！”
嫌棄，就是這個詞。今天早上在教室，宋康沒有回應(yīng)我時我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到了這個詞。我被他嫌棄了，我被他看輕了，他和其他人一樣，巴不得和我立刻劃清界限……
“不！不會的！”宋康抓住我汗涔涔的手，他應(yīng)該在太陽下曬了很久，臉漲紅的厲害，“我沒有??！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喝醉了酒，今天一天都不怎么清醒。當(dāng)時我也……你別哭了?。∥艺娴臎]有別的意思?！?br/>
宋康急著解釋，他急的都有些結(jié)巴了?？此臉幼樱坪跻膊皇窃谌鲋e……這個倒不是主要的，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兒問他：“你這幾天都干什么去了？和什么人吃飯了？和什么人出去玩了？”
“怎么說起這個來了？”宋康一愣，“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都是一些學(xué)弟啊學(xué)妹啊什么的……欣欣，今天找你那些人是有什么事兒嗎？他們來的時候我正暈著，連站都站不起來。后來我打你電話就不通了……你再不回來，我都要報警了！”
我看著宋康的眼睛，他的眼神里一片澄澈。我相信他沒有撒謊，我知道他說的都是實話。我有話要問宋康，宋康同樣有話要問我。可是我不能告訴他我干什么去了，我一個字兒都不能說。
“調(diào)查助學(xué)金的事兒唄！”我只能撒謊道，“最近不是在查陳客收賄受賄嗎？他們懷疑我可能是陳客的什么親戚，所以陳客就把助學(xué)金名額給了我……沒多大的事兒。”
我曾經(jīng)發(fā)過誓，我發(fā)誓和宋康在一起不會騙他?？墒侨缃窨磥恚耶?dāng)時還是太不懂愛情了。有時候，愛情里還是需要謊言的……無關(guān)忠誠的謊言。
這個理由我想的合情合理，宋康很快就接受了。不再糾結(jié)我為什么被叫了去，他還在為今天早上的事兒道歉。不停的對我解釋他是無意的，他一直在祈求我的原諒。
我是真的喜歡了宋康，很喜歡很喜歡他。我甚至連生他的氣都做不到，差不多他剛開始道歉，我就已經(jīng)原諒了。而和生氣比起來，我更擔(dān)心他的安全。鄭國邦暗示的事情我無法置若罔聞，我一定要查個究竟。
晚上宋康說他還有聚餐，我堅持跟了去。宋康覺得白天的事兒對不起我，所以他立馬就同意了。
約宋康一起去聚餐的，是學(xué)校外聯(lián)部的成員。因為外聯(lián)部從企業(yè)拉來了一部分學(xué)生活動資金，這部分資金的分配和安排都要宋康和其他幾個部長決定。聚餐地點在學(xué)校后門的一家小餐館里，來的人數(shù)也不算多。算上我，整整好好坐了一桌。
“嗨，這是我女朋友?！彼慰到榻B我給其他人認(rèn)識，“等下我們兩個還有事兒，所以我就帶她一起來了……不耽誤大家吧？”
“怎么會耽誤呢？”外聯(lián)部長笑著起身和我握手說，“這么漂亮的大美女和我們一起來吃飯，這是我們的榮幸??！快坐快坐！”
我笑著應(yīng)承幾句，然后在宋康身邊坐好。乖巧的像是一個小媳婦，我全程都沒怎么說話。
我很少和同學(xué)在一起聚餐聊天，尤其是這種學(xué)生干部的活動，我從小到大都沒參與過。我不覺得新鮮，只是感到無聊……看著一群學(xué)生裝的老氣橫秋，確實是很無聊。
宋康很認(rèn)真，他講起事情來頭頭是道。不過他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不是很好，說說話就打了哈氣像是困的要命。
“主席是不是困了？”外聯(lián)部長笑著給宋康倒了杯茶，“來，喝點水吧！我們還有最后一點事情要確認(rèn)了，然后就能結(jié)束了?！?br/>
宋康接過茶杯，他仰頭把水喝干了。
喝完了水，宋康的狀態(tài)確實是好了很多。甚至都不能用轉(zhuǎn)好來形容，他的情緒似乎是有點興奮了。講起事情來，他口若懸河，夸夸其談。臉上有興奮的紅暈，眼里有閃閃的光亮……這很不像平時的宋康。
“你還好嗎？”我小聲問他，“我怎么感覺你的狀態(tài)不對勁？你沒事兒吧？”
“我好的很。”宋康大笑著說，“我能有什么事兒??！欣欣，你覺得我哪里說的不好了嗎？”
倒是沒有哪里不好，只是……
宋康大笑的停不下來，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樣，他笑的有點夸張。臉上肌肉似乎在上下抽動，他看起來越來越古怪。我試著掐掐他的手背，他皮膚的溫度熱的嚇人。
或許是早有預(yù)感，我漸漸的覺得事情不對勁。也沒理會其他人怎么想，我連忙拉著宋康出了餐館。
“哇！”不知道是誰在起哄，“我們的宋主席真聽女朋友的話啊！以后一定是個妻管嚴(yán)，我看啊……”
我沒理會其他人說什么，拉著宋康往外走。我走在前面，宋康就跟在我身后不停的發(fā)笑。他笑的上氣兒不接下氣兒，表情不受自己控制，他完全停不下來。
不會的，宋康不會和那些人似的，他一定不會的，他……
我心臟噗通噗通的狂跳，胸口像是炸開了一般。我也不知道拉宋康出來要干嘛，我只是急切的想要問他幾句話?？墒菦]等我問話，宋康忽然拉住了我。他拉著我將我推到了暗處的墻上，熱切的吻住了我。
宋康的情緒亢奮，他的下身也是。當(dāng)他貼過來靠近我，我立馬就感覺到他雙腿間的硬挺。而和他的硬挺比起來，更讓我震驚的是嘴里的味道……那是海洛因的味道。
據(jù)說海洛因是用醋酸提純的，所以海洛因嘗起來是酸酸的味道。我曾經(jīng)在家里誤食過一次海洛因，把它當(dāng)成頭疼粉吃了，那味道簡直是終身難忘。我永遠(yuǎn)都記不錯海洛因的味道，我沒想到有一天會在宋康嘴里嘗到這個味道。
我想推開宋康，可是卻推不開。他的力氣大的很，行為也不受自己控制。他的大手一點點在我身體碾過，帶來細(xì)微的癢和粗糲的疼。我試著躲開，宋康反而抓的更緊。
我試著扭動，宋康壓的更緊。我身后的皮膚隔著襯衫在墻壁上磨蹭，疼的有點厲害。宋康一邊在我嘴里粗暴掠奪，一邊在我身下攻城略地。我的手剛移開一些，他的大手立馬伸進(jìn)了我的裙底，摸向了我的內(nèi)褲。
“宋康，你……”
我想要喚回宋康的理智，但是他卻已經(jīng)失控了。和所有吸毒的人一樣，宋康已經(jīng)沒有理智和自制能力了。
為什么？為什么宋康會這樣？
我厭惡毒品，同時也厭惡吸毒的人。此時此刻的宋康，令我很是厭惡。我努力推開他，不愿意讓他碰到我?？墒撬慰狄呀?jīng)顧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經(jīng)脫掉了褲子。
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我也不做無用的掙扎。我不再反抗，稍微回應(yīng)了宋康一下。我希望能快點開始，快點結(jié)束……確實是夠快的，宋康剛脫掉內(nèi)褲，他就釋放了。
宋康太過興奮了，他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身體。就這樣交代完，他整個人都癱軟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宋康的眼神里滿是迷茫和呆愣。如同傻了一樣，他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宋康？”從口袋里拿出紙巾，我擦了擦手上的液體。蹲下來看看宋康，我小聲問他，“你沒事兒吧？你還好嗎？”
宋康沒說話，他轉(zhuǎn)頭看我，眼神里毫無焦距……我感到心痛至極，他真的是被毒品害了。
我感到一股火在體內(nèi)翻涌，這讓我很難平靜。把宋康扶到?jīng)]人的地方休息，我怒沖沖的跑回了餐館。其他人還在吃吃喝喝，見我怒發(fā)沖冠的模樣，他們還很是不理解。宣傳部的部長學(xué)姐看看我，納悶的問：“怎么了？主席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
我沒有回答他們的話，徑直跑到了我和宋康的座位。拿起宋康剛喝完的酒杯聞了聞，我用手指刮了一下杯子嘗了嘗。
也是海洛因的味道。
我氣瘋了，我八成是瘋了。一把將杯子摔在地上，我跑過去揪住外聯(lián)部長的領(lǐng)子，惡狠狠的說：“你給我滾出來。”
搞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其他人紛紛起來勸架。不知道誰在身后拉著我，我和那個叫孔波的外聯(lián)部長中間夾了許多人。我不管別人如何，掄圓了胳膊給了孔波一個嘴巴：“你個混蛋！你往茶水里放什么了？”
“什么放什么？”孔波滿臉迷茫，“我就倒水了啊！怎么了嗎？好端端的，你干什么打人??！我告訴你，你要不是宋主席的女朋友，我一定……”
沒等孔波說完話，我又給了他一巴掌：“你給我等著！你等我把事情查清楚的！要是這事兒是你干的，我一定要你的命！”
說完，我轉(zhuǎn)身跑出去了。
我不能在餐館里和他們爭論太久，宋康還在外面，他那個狀態(tài)讓我很難安心。我急匆匆的往外跑，跑回原地去找宋康……宋康不見了。
“宋康！”我大聲叫著他的名字，“你在哪兒呢？”
我追著跑著，我叫著宋康的名字?？墒撬慰挡恢廊ツ膬毫耍耆灰娙擞?。我找了能有一個多小時，最終累的坐在地上站不起身。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喘氣，無助極了。
是老周，一定是老周。從我拒絕他的當(dāng)天開始，老周就想盡了各種各樣的辦法給宋康下藥！一點點讓宋康染上了毒品，一點點讓宋康走向墮落……這是老周的計劃！一定是這樣！
老周害死了陳美美，他還會害死宋康的。只要我跟在宋康身邊，老周就一定會害死他的！
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我不能讓宋康像陳美美那樣！我一定不能！
拿出手機，我急匆匆的打給鄭國邦。我想告訴他，我改變主意了，我準(zhǔn)備和他們一起打倒老周，只有打倒老周，那么我就能救下宋康……可是電話打到一半我又停住了。
不行。
我無力的垂下手，理智告訴我不能這么做。先不說結(jié)果如何，莽撞的做決定很可能把事情弄的越來越糟。當(dāng)務(wù)之急，是找到宋康。宋康毒癮發(fā)作時到處亂跑很危險，他會有生命危險的。
緩了緩勁兒，我繼續(xù)跑著去找宋康。從學(xué)校一路跑到小樓門口，我?guī)缀鯖]怎么歇氣兒。我跑到樓下時，宋康已經(jīng)躺在門口了。他像是睡著了，臉上紅撲撲的。
“宋康？”我小聲叫他，滿是不舍，“你怎么了？你還好嗎？你沒事兒吧？”
“欣欣？”宋康迷迷糊糊回答我，他眼睛沒有睜開，話說的醉醺醺的，“不好意思，我又回來晚了……我可能是喝多了?！?br/>
看宋康這個模樣，我難過的要命。我就說，宋康明明不怎么愛喝酒，為什么聚會時總會喝醉……原來那根本不是醉酒，是他被灌海洛因后的不適反應(yīng)。
“對不起欣欣。”宋康的腦子還處在懵懂的狀態(tài)，可他還在想著為今天的事兒和我道歉，“我從沒嫌棄過你，我沒什么……我今天只是有點不舒服，所以我才沒能及時攔住你……你受委屈了是嗎？”
“沒有，沒有，沒有?！蔽叶紫卤ё∷慰档哪X袋，我哭著說，“我沒有怪你，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我不應(yīng)該和你在一起的！”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明明知道老周是什么樣的人，我不應(yīng)該忤逆他的意思！我斗不過他！我斗不過他的！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我會害死的宋康的……
不，我不能害死宋康，我不能。
我和宋康雞同鴨講的說著，我們越說我心里越難過。等我們都哭完了，我扛著宋康回去休息。好好的把他清洗干凈，我哄著他睡了。
我一個人呆在了黑漆漆的房間里，實在是不舒服極了。摸黑到了周南風(fēng)的房間，我從他的抽屜里找出香煙來抽。
周南風(fēng)好久沒有回來了，可是他房間里的香煙都還在。我隨便拿了一包出來，躺在地毯上抽著煙。羊絨地毯的質(zhì)感，舒服的讓人感到困倦……我想起周南風(fēng)，想到他說的話。
他說他不喜歡睡床，只是喜歡睡沙發(fā)。他說他內(nèi)心深處總有一種無所適從感，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安防。
過去我聽周南風(fēng)這樣說，我只是笑他，笑他矯情，笑他少爺病。但是如今，如今我也深深體會過這種無處安放的感覺后，我再難笑的出來。
夜已經(jīng)深了，就連隔壁家的大狗都已經(jīng)去睡了。我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渾身疲倦，卻無法入睡。聽著隔壁宋康的鼾聲，我感覺整顆心都懸著。
此時此刻，我非常想見周南風(fēng)。即便是他罵我，即便是他恨我，我都非常想見見他。我想和他說說話，或者是相顧無言的呆上一會兒。我不想自己一個人躺在這兒，不然我總會想各種各樣可怕的事情。
老周想要干什么呢？他想要宋康的命？他想要害死宋康嗎？他想要我再回到他身邊嗎？還是說，他此刻正等著我打電話回去跪地求饒呢？
“周南風(fēng)??！”我躺在地上，無力的呢喃自語道，“我該怎么辦啊！你會知道嗎？”
房間里沒有周南風(fēng)，回答我的只有冷淡的回音。
我在周南風(fēng)的地毯上躺了一夜，一直到天亮我才從地上起來。我毫無困意，洗漱完后就下樓給宋康準(zhǔn)備早飯。宋康起來的比較晚，一直到中午十二點他才起來。頂著一個大大的黑眼圈從樓上下來，他迷茫的和我打了個招呼：“欣欣，早?！?br/>
“早。”我笑著擁抱他，就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來，吃飯吧！我都做好了……可能有點涼了?！?br/>
和昨天早上沒什么區(qū)別，宋康怏怏不睬的在餐桌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報紙看了看，沒精打采的吃著我的面包。我倒了杯牛奶給他，他喝了一口眉頭就皺了起來：“為什么味道這么奇怪呢？”
聽到宋康的話，我心里一陣刺痛……海洛因影響了他的味覺，所以他才會覺得味道奇怪。
我不能告訴宋康原因，有些事情他越晚知道對他越好。我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宋康意識到之前先斷了他還未太深的毒癮。
“哪里怪呀？”我強顏歡笑，哄著他說，“肯定是你的胃不舒服，所以才會覺得味道怪……你喝了，都喝了它。牛奶對身體好呢！你不喝我可不高興了?！?br/>
宋康皺了皺眉，最終他還是順從的喝了。喝完牛奶他拿面包去吃，但是這口面包沒等送到嘴里，他就控制不住的跑到廁所去了。
“宋康！”我急忙去追，“你沒事兒吧？”
宋康連連擺手，他頭也不會的往廁所跑。沒等我追過去他就把廁所門關(guān)上了，接著里面?zhèn)鱽砗艽蟮膰I吐聲。
“嘔！”
隔著門板，我聽到宋康痛苦的呻吟。他嘔吐的聲音很劇烈，聽著像是要把胃吐出來了一般。我急的敲門，但是宋康說什么都不給我開。等了好半天，宋康才渾身虛弱的把門打開：“欣欣，抱歉，我可能是昨天晚上……”
宋康的話沒說完，我就撲上前抱住了他。我把他抱的緊緊的，生怕失去他：“你能答應(yīng)我一件事兒嗎？”
“什么事兒？”宋康輕輕拍著我的后背，他剛嘔吐完，說話也有去無力，“你說啊！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做的。”
“以后不要去應(yīng)酬了，好不好？”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你不要當(dāng)什么學(xué)生會主席了，也不要跟著他們一起去應(yīng)酬了。你每天回來都這個樣子……這樣下去你會沒命的??！”
“哪兒那么嚴(yán)重??？”宋康笑我小題大做，“我只是喝多了酒，宿醉不清，所以吐了……欣欣，你不用這么緊張，我真的沒事兒的?！?br/>
“答應(yīng)我吧！求求你了！”我聲音哽咽的哀求，“就算你一定要當(dāng)學(xué)生會的主席，那你能不能不去應(yīng)酬？你不要吃外面的食物，尤其是外人給你的，你一定都不要吃……好不好？你能不能答應(yīng)我？”
我其實也知道，這個要求并不容易做到。我們每天都要上學(xué)畫畫，有大把的時間在外面。要宋康不吃別人的食物，不喝別人遞來的水，根本就不可能……是我草木皆兵了嗎？為什么我覺得其他人都是壞人？
“欣欣，你這是干嘛??！”現(xiàn)在的宋康應(yīng)該不太舒服，他對我的態(tài)度也不是很好。少了耐心，多了不耐煩，他不高興的說，“你能不能不要胡鬧了？我一個大男人，又沒有什么嚴(yán)重的事兒。就是喝點酒，喝多了吐幾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你不明白的?！蔽移疵鼡u頭，努力想要讓宋康接受，“你現(xiàn)在吐成這樣，肯定不是好事兒。再繼續(xù)下去，你……”
宋康不想再和我繼續(xù)這個話題，他松開我，慍怒的揮揮手：“欣欣，我很累，真的很累。我每天都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班級的，學(xué)生會的，太多的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太多的人等著我去指揮……我在家里，就想好好的放松放松。你能不能稍微顧慮一下我的感受？讓我清靜清靜，別那么煩我，行不行？”
煩。
宋康，他說煩。
我知道宋康現(xiàn)在的性格多多少少會受海洛因的影響，不然的話，他不會這樣和我說話。哪怕是我說的話讓他不高興了，多數(shù)情況下他都會禮貌婉轉(zhuǎn)的同我商量，盡量達(dá)成一個結(jié)果讓我們兩個人都滿意。他從來沒直白的說過我煩，也沒有轉(zhuǎn)身把我一個人丟下過。
說完那樣的話后，宋康就把我一個人丟在衛(wèi)生間門口了。他一個人迅速的上了樓回了臥室，我在樓下都聽到了很大的關(guān)門聲。
這可能是戀愛后，我和宋康第一次動真格的爭執(zhí)。我們雙方陷入了僵局，誰都不肯先認(rèn)輸?shù)皖^。我在樓下?lián)踔蛔屗鋈?，他就躲在樓上不下來。一日三餐我做好了都送到樓上放在門口，可是宋康一口都沒吃。
我不知道宋康被偷著灌了多久的海洛因，但是顯而易見的，他已經(jīng)成癮了。到了晚上，宋康從樓上走了下來。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要開門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蔽疑焓职验T板推上，狠下心來做一個惡人，“不管你干什么去，我都不會讓你出去的?！?br/>
“為什么呀？”宋康不理解，“欣欣，你到底是為什么呀？我就是出去和朋友一起吃吃飯聊聊天，我又沒做什么過格的事兒，你為什么不讓我出去呀？”
“我就不讓你去。”見宋康不死心的要來拉門，我直接用身體把門堵住，“你出去了就會……就會亂喝酒。你都連著吐了幾天了？在這樣下去，你身體都垮了！作為你的女朋友，我不會讓你出去的！”
宋康急得要命，不管他好說歹說，我就是不為所動。和我浪費了半天的嘴皮子，宋康有點火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扯著我要把我拉開：“讓開！讓我出去！我都和人越好了！你要是我的女朋友，你就為我的面子著想，讓我去赴約……韓欣，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你就當(dāng)我不講理吧！”我無論如何都不會退讓的，“你要是還想讓我當(dāng)你的女朋友，你今天就給我在家呆著！”
雙方磨了半天，宋康實在是沒了耐心。我不知道是他隱藏的太好他原本就是如此，還是毒癮來了才這樣。抓住我的手一把將我推在地上，他動作粗暴的……好像我爸。
我爸曾經(jīng)也想過戒毒，可是沒辦法，海洛因這種東西根本戒不掉的。有時候身體的癮戒掉了，心理上的依賴還是戒不掉。毒癮就像是引誘人犯錯的蘋果，總會讓人做出很多不像自己的事兒。尤其是毒癮發(fā)作的檔口，簡直是讓人迷失心智。
其實我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我都想好了，在避免宋康接觸毒品的過程中，多苦多難，我都不會放棄。我要救他的命，我不能讓他就這樣被老周毀了……但是看著宋康對我舉起拳頭，我的心理防線還是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