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一向淺眠,有時還得服用安眠藥物促進(jìn)睡眠,她很久沒做過夢了,都忘了那是一種什么感覺。
她好像回到了十八歲,那個青春年華的歲月,穿著靚麗的短裙,走在校園間,有陽光,有綠茵,有小湖,湖中有心亭,站在心亭中看風(fēng)景,金魚成群結(jié)隊(duì),浮于水面,似乎正在與你打招呼。
出了社會才知復(fù)雜,人心難測。在這個喧鬧世界想獨(dú)善其身何其之難,像她這種還算不錯的女人,清冷的遠(yuǎn)離人群,將自己包裹的嚴(yán)實(shí),又如何?
回不去的青澀,喚不醒的人心。
夢境中純真年代一回是恩賜,夢醒了,依然要面對這個讓她哭過、笑過,眷戀又討厭的紅塵世界。
“楊哥,不好意思,可能最近太累了”。紅姐揉了揉前額,回到了現(xiàn)實(shí)。
楊遷此時戰(zhàn)戰(zhàn)兢兢,他想逃離這個讓他敬畏的地方,那個手持雷電如神存在的男人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他楊遷不是阿貓阿狗,知道在他們這個黑色的江湖之外,存在著一個真正的武俠世界,比起一些小說中描述的情節(jié)絲毫不差,以前只聞其聲,今日一見,比傳說中更讓人來的恐懼。兩人雖然走了,楊遷身上壓力沒有褪去一分。
“紅姐客氣了”。楊爺露出一個似哭的笑容,這知海高守城是撞了什么大運(yùn),竟然挖到兩個寶。楊遷學(xué)問不高,腦子還算靈活,以之前紅姐對兩人態(tài)度,顯然不知道他們是高人,他動起了心思,若是得此兩人助,莫說西街,便是這忘川,他唾手可得。
“葉青,葉青”。紅姐驀然看到趴到桌角的小姑娘,聯(lián)想到自己,難道楊遷在酒里下了藥,她從不懷疑這些人能做出出格的事情。平整的衣服,完好的身體,包房中沒有**的氣息,她才放下了心,呼喚著小姑娘,看怎么逃離水火之中。
“嗯……紅姐”!
紅姐沒搭理葉青,轉(zhuǎn)向楊遷,陪著笑臉,“楊哥,今天這事,你就當(dāng)賣給知海一個面子您看……我相信高董知道后,不會忘了楊哥的高風(fēng)亮節(jié)”。
“不行”!楊遷擲地有聲。紅姐花容失色,豺狼虎豹食肉而生,今日看來是不得好處不罷休了,她只能寄希望于高守城,以他聲望換一片清白。只是高董愿意為了她與西街的楊爺爭一爭鋒芒嗎?其實(shí)以紅姐之名,讓楊遷退卻的不是沒有,出了狼窩,進(jìn)了狽居,又有何區(qū)別?
葉青不懂江湖,不知險(xiǎn)惡,卻很怕眼前的幾個人,身體不由自主的發(fā)抖。
紅姐正準(zhǔn)備給高守城打電話,楊爺卻是先開了口:“今天的事,是我們莽撞了,請葉青姑娘原諒,為表誠意,還請收下”。他掏出一張卡,按在桌上。紅姐的第一反應(yīng)懷疑有詐,不是她對這個世界心生歹意,往往從壞處著眼,是這個世界讓她敬畏,不得不膽小甚微。
所以,她選擇拒絕。
一個執(zhí)意送,一個鏗鏘有力的拒絕。雖然不知卡中金額多少,紅姐都不愿看到一個單純的少女逐漸步入紅塵,像她一樣對這個世界沒有幻想。
泥人都有三分火氣,何況是在西街橫行多年的楊爺,眸子微光一閃,厲色道:“紅姐,這卡不是給你,而是給葉青姑娘的賠禮,至于你想的勾當(dāng),放心,我楊遷雖不是好人,但一言九鼎,我發(fā)誓絕沒有打葉青姑娘的主意”。
楊遷起身,錢也送了,禮也陪了,憑著一拳一腳攢下的威望崩塌了,還有什么理由留下?
“那就多謝楊爺了”。紅姐揮手告別。在人情世故上,她比葉青老辣的太多。
楊遷回身點(diǎn)了點(diǎn)頭,若是之前,西街又有何人需要他給足面子,如今一句敬她如敬我,葉青這個如水一樣清澈的女人注定了凌駕于他楊遷之上。
……
今天的事太詭異了,難道葉青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應(yīng)該不會,否則就不會出現(xiàn)之前的事情。那個無助迷茫的眼神不會騙人??蓷钸w的轉(zhuǎn)變紅姐絕不會相信他突然轉(zhuǎn)性,兩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影,天生與不凡在紅姐眼前一閃而過,但又被自己否決。她猜想或許是神通廣大的高守城得知了情況,親自打電話給楊遷,別看楊爺牛逼轟轟的老子西街第一,但真面對高董事長,他還真差了一籌二籌。如果是這樣,倒是可以理解。
“師父,我以為你不會管別人所閑事”。對于這個無良師父,不凡已經(jīng)有了深刻印象,結(jié)果今天又出乎了他的預(yù)計(jì)。
“只問我樂不樂意,我看葉青順眼,僅此而已”。天生做事,不求無愧,不論對錯,我行我素。
“師父……牛逼,只是你能不能盡量以禮服人,您這樣頻繁動用力量,封印與不封印又有什么區(qū)別?凡人以情,仙人以力,您崇尚力量永恒,卻忘了仙凡有別。如此,你依然涌入不了凡人的世界”。不凡知道,在天生眼中他與別人并無不同,他卻將的生當(dāng)成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無怨無悔。
“你若有出息,幾個街頭小混混又何須我來動手”。天生經(jīng)自朝前走去,不顧惆悵若失的不凡躊躇不前。
……
“紅姐,這是多少錢”?葉青不是不會數(shù)數(shù),只是有生之年遇到的最大一筆巨款,讓她心生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已是晚上七點(diǎn)左右,知海實(shí)施兩班倒,營業(yè)時間包括娛樂場所一直經(jīng)營到夜間兩三點(diǎn),當(dāng)然過了點(diǎn)吃飯的人未必多,俗話卻說和尚空在廟里,大門未關(guān),人一個不少。
個十百千萬,二十萬。紅姐黛眉一蹙,她沒想到楊爺會那么大方,悲觀主義者副認(rèn)為是朽件好事,如果是她,說什么也會將錢退回,可是,她知道葉青家里缺錢,但知道自己不能代替別人。
“卡你先收著,但錢先不要寄回家里”。紅姐打算一會問問高董,是不是他的面子,若是,心安理得;如果不是,她覺得應(yīng)該勸一勸葉青,天下沒有免費(fèi)的午餐。
揣著巨款,葉青一夜無眠。紅姐聯(lián)系高守城,對方是只老狐貍,沒承認(rèn)又沒否認(rèn),對于能讓員工產(chǎn)生凝聚力的事情,身為知海最高層,有自己的打算,他保持著高深莫測形象,時而又憐憫之心,讓員工不枉知海人。
第二天紅姐便將好消息告訴了葉青,說董事長出手,讓她安心將錢收下。葉青來知海時間不長,對高守城只是聽說,如今更是將他奉為高人,若是有機(jī)會,她一定要好好謝謝這位知海的領(lǐng)頭人。
只是為何,這心依然惴惴不安,二十萬,夠她們在鄉(xiāng)下建一棟漂亮的房子,夠買兩輛村長那樣的小車,有一天天降橫財(cái),掉落在她身下,心始終難以平靜。
不凡一張不爛之舌哄得幾個阿姨心花怒放,她們也樂意和不凡打趣,特別是喜歡當(dāng)媒人,幸好小伙子皮厚,沒有輕易敗下陣來。
葉青欲言又止,好長時間鼓起勇氣,問:“天生大哥,如果有人無緣無故的給你一筆巨款,你會收嗎”?
“不會”。天生回答的堅(jiān)決,見葉青若有所思,淡淡的開口道:“因?yàn)槲矣绣X,幾輩子,幾十輩子都花不完”。
“哈哈……天生大哥你真逗”。一個端菜洗碗工說他有錢,幾十輩子都花不完,也許是這世間最大的笑話,但是天生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沒有讓葉青感到惱怒,這或許就是她們的夢想吧,可以不為柴米油鹽而憂。
葉青將昨天的事開口說了,又感謝天生和不凡的仗義,雖然在紅姐的呵斥下兩人選擇了離開,這是她所認(rèn)為的結(jié)論,末了,還不忘感謝高守城董事長。
“收,為何不要。莫說二十萬,兩百萬、兩千萬也不為過。不偷不搶,凈心素雅,不污不垢,淡看浮華”。他不帥,少言,但一坐一立間,總能給人以一種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