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轉(zhuǎn)回身,看了看剛才打自己后腦勺的那個眼鏡。
抬手就是一個嘴巴,雖然秦朗感覺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可是眼鏡男的眼睛直接就飛了,撞在車窗上,車窗沒怎么樣,可是眼睛已經(jīng)碎了。
眼鏡男從座位上被干到了地上,鼻子里的血嘩嘩的往下流。
“殺人了,殺人了,趕緊報警?!毖坨R男旁邊的一個人拿起了電話。
“草泥馬的,多大的事,你還報警?!鼻乩蕷獾男α?,指著拿起來手機的那個人罵。
果然有效果,那個人正在撥號的手聽了下來。
地上的眼鏡男爬了起來,胸前全都是血,指著秦朗說:“草泥馬的,你記住了,幾天的事不算晚?!?br/>
罵完了秦朗之后,沖著司機吼:“馬勒戈壁的,停車,你傻逼啊。”
司機趕緊把車停了下來,兩個人下了車,秦朗看見眼睛男正在打電話,一只手還在不停的比畫著。
大客車?yán)^續(xù)在公路上飛馳,司機看著后視鏡對秦朗說:“兄弟,你也太沖動了吧,那兩個傻逼你怎么好惹,戴眼鏡的那個叫杜二,他姐夫是明月鎮(zhèn)派出所所長,他是城管大隊的,前幾天因為把一個老太太的腿打斷了,現(xiàn)在正避風(fēng)頭,你今天惹了他,無異于捅了馬蜂窩,我看你還是別回家了,趕緊找一個地方避避風(fēng)頭吧。”
秦朗也沒有說話,自己在心里想,心說,馬勒戈壁的,自己連京都市的市長都不放在眼睛里,還他媽的怕他個什么所長,惹急了自己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狗窩。
客車經(jīng)過一個多小時的顛簸,終于停在了明月鎮(zhèn)。
秦朗下了車,拎著左一包右一包的東西,沿著去村子的小路快步的走著。
路邊的莊稼已經(jīng)快要成熟了,一派豐收的情景。
秦朗盡情的呼吸著鄉(xiāng)間的空氣,感覺心里舒坦多了。
秦朗真羨慕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棲的農(nóng)民,多好啊,什么都不用想,春天,沒風(fēng)的日子可以坐在正在開花的桃樹下任憑花瓣落在自己的臉上,任憑搖著尾巴過來的小狗肯咬著自己的腳趾。
想著的時候,已經(jīng)進了村子。有人認(rèn)出來是秦朗,說:“好多年沒回來了,這是衣錦還鄉(xiāng)哦?!?br/>
秦朗心說,還他媽的衣錦還鄉(xiāng),就差要飯了??墒亲焐蠜]有這么說,而是打著哈哈也沒有說是不是,就過去了。
如果真的是衣錦還鄉(xiāng),秦朗一定會開著車子,大搖大擺的從大路進村,讓以前那這個看不起自己的王八蛋都好好的看一看自己。
經(jīng)過村子中間一個老舊房子門口的時候,秦朗的心不僅一凜,一樁往事又浮現(xiàn)在心頭。
那好像是一個深秋的晚上,他剛剛十歲。村子里的人們都吃過了晚飯在院子門口三三兩兩的抽煙說話,可是秦朗跟母親還在從地里往家里運玉米。
秦朗經(jīng)過那些人面前的時候,秦朗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涌出來一種想要殺人的沖動,他的眼睛變得血紅,耳朵里已經(jīng)聽不見那些人在說些什么,而是用惡狠狠的目光看著所有的人,兩只腳在木然的移動著。
有一個村里的二流子忽然跳出來拉著母親說,姐姐,你要是答應(yīng)晚上跟我睡,我就幫你把田里的活全都干了。
母親把一口吐沫吐在了那個禿頂男人的臉上。
那個男人過來拉扯母親,自行車倒了,玉米落了一地。
秦朗沖了過去,在那個人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股子血腥味讓小小的秦朗感覺非常的刺激,一張嘴,一快標(biāo)準(zhǔn)的瘦肉從秦朗的嘴里吐了出去。落在了地上,讓從旁邊竄過來的大黃狗一口吊在了嘴里,然后跑了。
一記重重的耳光把秦朗打的翻進了路邊的溝里,世界忽然靜止下來,秦朗看著每一個人翕動的嘴巴,卻聽不任何聲音。
這個房子就是當(dāng)年欺負(fù)他們孤兒寡母的那個二流子住的地方。
大門口的院墻已經(jīng)坍塌了,只有那扇油漆剝落的木頭們還在那里站立著。
院子里雜草叢生,沒有一點生氣。
院子的門口蹲著一個人,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皺紋堆壘,佝僂著腰,嘴巴上還叼著一顆紙煙,目光呆滯,如果不是看到嘴巴里吐出來的煙霧還以為是一個雕塑。
“你是秦朗……”二流子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秦朗這才辨認(rèn)出來他是當(dāng)年被自己咬下來一塊肉的二流子。
“你還活著?!鼻乩市α诵Γ缓笞唛_了。
村子里來了好多陌生的面孔,大都是女人,或胖或瘦,估計是外地嫁過來的媳婦。
這些個小媳婦貪婪的在秦朗臉上身上逡巡著。那樣子好像把秦朗當(dāng)做了一個美味多汁的西瓜。
秦朗走過了村子最熱鬧的地方,來到了村子最西面的一個院子門前停下了。
院子門口的左面依舊是開的正旺的格?;?,大門上,過年時候貼的對聯(lián)因為風(fēng)吹雨打已經(jīng)褪色,右面的一副對聯(lián)已經(jīng)落下了半邊,在風(fēng)中搖曳著。
推門進去,院子里沒有一根雜草,靠近窗臺的地方一溜排開都是九月菊,黃色的,粉色的,開的正旺。
“媽?!鼻乩尸F(xiàn)在院子的中間喊了一聲。眼淚忍不住已經(jīng)落了下來。
一直小黑狗從角落里竄出來,一邊搖著尾巴,一邊汪汪汪的叫個不停,很顯然,這個小東西已經(jīng)有些記不得他了。
房間里沒有動靜,秦朗皺了皺眉,又喊了一聲。
房間里走出來一個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頭發(fā)長長的,已經(jīng)過了屁股蛋。風(fēng)吹過來的時候,就像是傾瀉下來的瀑布。
眉毛彎彎的,眼睛大大的,只是皮膚有些黑,可能是經(jīng)常在地里勞作的緣故吧。
秦朗揉了揉眼睛,那個女孩正在沖著他笑,笑容里有太多說不清的意思,那一張微黑的臉蛋變得紅潤起來。秦朗對這種紅潤太熟悉了,白小菊曾經(jīng)有過,胭脂也曾經(jīng)有過。那是少女情懷的一種最真摯表達(dá)。
“你回來了?!碧m花說話了,聲音很好聽。
“怎么是你,我媽呢?!鼻乩蕽M腦子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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