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激烈碰撞而四處飛揚的光芒,在天元圣人的話音落下之時,就像被按下了停止鍵,出現了剎那的停頓。
天元圣人的一頭黑發(fā),在停頓的這一剎那,完全變成了蒼白之色,盡顯衰敗,就像是風一吹,便會一寸寸散落..
不僅如此,天元圣人的皮膚,也在這一剎那干癟、耷拉了下去,就像皮下的血肉,都消失了一般,成為了一個由皮包著骨頭的蒼老之人..
這景象,和當初平一遇到的清天尊上,是何其的相像?
隨后,這些光芒被牽動了,十六卦的十六種形態(tài)攻擊,也一同被牽動了...
他們勾勒出了一道道極細、極長的線,這些線組成了一張網,細線越來越多,最后形成了一張沒有縫隙的網。
這張網像是一個布袋一樣,罩住了灰衣人,隨后貼著灰衣人的體表,無視了黑色鐮刀形成的鱗片鎧甲,一點點的嵌入了灰衣人的身體之中。
下一刻,灰衣人的口中,鮮血像是噴泉一般,不停的洶涌而出,鮮血之中,夾雜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碎塊。
是受傷的五臟六腑?還是破碎的血肉?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灰衣人在這一刻,被破防開了防御,真正意義上的被擊傷,而不是他自己施展秘技遭到了反噬!
也是在這一刻,一直處在奇妙狀態(tài)中的平一,從受傷的灰衣人身上,看到了那一絲破綻!
于是...
金紅色的光劍上,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光劍準確無誤的,于這絲破綻之中,先是切到了黑色鐮刀化成的鱗片鎧甲之上,光劍上數不清的人影,順著這絲破綻,用他們手中的兵器將鱗片一一扒開,光劍便隨之切在了灰衣人的脖子上,再切進了灰衣人的身體之中...
那無數個人影,一個個咆哮著,怒吼著,此刻..更是興奮著..一個個跳出了光劍,鉆入了灰衣人的身體各處,揮舞著手中各式各樣的兵器,肆虐著、破壞著...
更有許多人影,將灰衣人體表的黑色鱗片鎧甲,一層層剝落,露出了鱗甲之下,灰衣人那千瘡百孔的身體...
這些人影看不清表情,但從他們的動作中,以及他們嗷嗷直叫的咆哮中,眾人都能真實的察覺到,他們心中快意無比...
這不知道多少萬年的仇恨,在這一刻,肆意的揮灑著,這是只有這些人影,才能明白的感受...
金紅色的光劍,從上至下,從灰衣人的脖頸處,斜斜的切到了灰衣人腰間,隨后光劍透體而過..
但卻,沒有留下絲毫傷痕..
灰衣人愣在了當場,身上不斷的冒著鮮血,那些由眾生意志顯化出的人影,在他的身體內外,進進出出...
每一次進出,灰衣人的身體,就不由自主的顫抖一分,氣息就薄弱一分..
但這些人影手中的兵器上,沾染的卻不是灰衣人的鮮血,而是灰衣人體內的真元,灰衣人體內的靈魂,灰衣人的本源...
眾生意志,侵蝕的,便是灰衣人的本源..
灰衣人留在清元界的兩具分身,其中一具就是因此而亡..當時在辰元域,沾染了辰元域眾生的意志,不得不自行崩解。
若灰衣人能得到分身留下的記憶圓球,或許..今日可以找到辦法,提前防備,甚至是應對眾生意志...
可惜啊,那顆記憶圓球的存在,提前被平一知道了,隨后又告訴了小清禾,最后落入了溫圖和清元界眾圣的手中...
金紅色的光劍,在穿透了灰衣人的身體之后,刺在了云元天的大地之上,金紅色的光芒漸漸黯淡,最后紅色光芒完全消失,只剩下金色光芒還在閃爍...
那是天道氣運在流轉...
很顯然,血煞珠中的力量,已經在此刻,完全的消耗殆盡了..
這一劍,是平一在奇妙的狀態(tài)之中,通過魂生寶鑒,凝聚出來的,目前最完美的一劍。
這一劍,直接將血煞珠之中剩余的力量,消耗殆盡,也將平一體內的靈魂力消耗一空,不僅如此,平一體內的生機,也幾近枯竭..
此刻的平一,已經是絲毫也動彈不得..
這個過程說來話長,但實際上,發(fā)生的極為快速!
無論是十六卦的十六種形態(tài)攻擊,還是天元圣人的鴻蒙法則,或是平一操控著圣賢肉身,揮出的金紅色光劍,都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于極短的時間內完成。
以至于,灰衣人根本來不及,也沒有辦法去抵抗。
「咳...咳咳咳..」
灰衣人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么,但口中涌出的鮮血,使得他咳了起來,一個極境大圓滿的大修士,竟然會咳嗽不斷..可見其傷勢有多重。
少頃..咳聲漸歇..但灰衣人站著的身體,依舊在不停的顫抖著...
灰衣人此刻的雙眸,不再漆黑一片,而是恢復了原樣,萬象法體,在這一刻,已經崩散..
「哈哈哈哈哈..咳..」
轉了轉頭,灰衣人看了看面前的天元圣人,那凄慘的蒼老模樣,似乎讓灰衣人好受了一些,竟然在這時候,笑出了聲..
大陣,還在緩緩的旋轉著,九重天大陸上,依舊有光芒閃耀,那是組合大陣之中的其他陣法。
但此刻,這些陣法,都沒有了任何的攻擊能力,因為大陣陣基中的力量,此刻幾近枯竭..
九重天大陸之中,那些天兵天將以及「蒼」族人,對于灰衣人以及七位圣人這里的戰(zhàn)斗,卻是一無所知,因為他們在進入九重天大陸之時,就處在了另一個空間之中。
灰衣人的視線,略過了天元圣人,略過了似乎要漸漸停止的大陣,看向了從大陣中跌落而出的其余六位圣人,以及..那個紅裙小姑娘..
六位圣人的情況,比天元圣人好不到哪里去,本就受傷的他們,在二次凝聚出十六卦之后,體內的真元以及靈魂力,都幾近枯竭。
不僅如此,第二次凝聚十六卦,由于清禾的實力太差,更多的消耗,都由幾位圣人分擔了下來,以至于六位圣人...
此刻都是氣若游絲...毫不懷疑,此刻若有人能拿刀劍一一砍過去,哪怕只是一個筑基期的小修士..
這六位圣人,都會一一死在這個小修士的刀劍之下...
至于小清禾,在跌落出大陣的那一刻,渾身上下,就再無半點氣息波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灰衣人又再次笑了起來,這一次,似乎是更為暢快了,以至于這一次,笑聲中竟然沒有夾雜著咳聲..
這一笑,也牽動了灰衣人自身的傷勢,那本就不斷顫抖的身體,此刻更是冒出了更多的鮮血,將灰衣人整個人,都染成了血紅之色...
少頃..
灰衣人似乎凝聚出來一絲力氣,先是動了動手腕,隨后又動了動胳膊,最后又動了動肩膀...
最后,灰衣人極為緩慢的,在自己身上,一連點了數下,指間有黑光閃過,那些在灰衣人體內肆虐的人影,此刻像是力有未逮,一個一個,都被逼出了體外..
只不過,每一個被逼出體外的人影,懷里都抱著一團閃著黑光的碎片...
并且..這些人影,正一口一口的,啃食著這些碎片..
這碎片,是灰衣人的本源碎片,只有以損失本源為代價
,灰衣人才能將這些眾生意志顯化的人影,一一逼出體外,以免遭到更多的侵蝕。
所以,灰衣人在做完這些的時候,身體肉眼可見的,又是縮小了一大圈。
但,灰衣人的雙眸中,卻出現了神采...
「我會親手將你們...一個一個的砍下頭顱,然后用那個紅裙小姑娘的馬尾辮,捆起來,掛在我的腰后,拖在地上,之后帶去占星臺,掛在占星臺的山門之上!咳咳咳..」
灰衣人一邊說著,一邊對著六位圣人挨個用手,指了過去...
最后,灰衣人的手,指在了身前的天元圣人身上。
「至于你..我會將你身上的鴻蒙印記取走,再將你制成干尸,日后拿去給清天看看,看看他最器重的天元圣人,已經成了我手中的一個藏品!」
「哈哈哈哈」
灰衣人看著默不作聲的天元圣人,又是大笑了起來...
此刻的天元圣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機一般,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一個瀕臨死亡的老頭..
「咳咳..」
灰衣人咳出了兩口黑血,收回了手,盯著腳下不遠處的幾塊黑色鱗片,那是黑色鐮刀所化,隨后,灰衣人用手指掐了一個法決..
法決沒能打出,因為灰衣人此刻,連掐個法決的力量,都沒有了。
那黑色鱗片,也是一動不動...
「咳..」
灰衣人一愣,隨后又咳了一聲,嘀咕道:「唉,真是損失慘重,連從上界得來的武器,都被打廢了..」
「不過..哈哈哈」灰衣人又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笑了起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會得到更大的獎勵,我的修為,會比現在更高!」
「咳..」
灰衣人微微彎下了雙膝,想要撿起散落在腳下的黑色鱗片,想要用他們,將七位圣人的頭顱,一一切下..
但是,似乎是距離不夠,彎下了雙膝的灰衣人,依舊夠不著腳下的黑色鱗片,不得以,灰衣人彎了彎腰...
「嚓...」
灰衣人臉上的神色一僵..從灰衣人的右肩脖頸處,出現了一道極細的傷痕,傷痕斜斜的劃過身體,另一端,出現在灰衣人的左腰位置...
隨后..灰衣人的身體,以這道傷痕為分界點,一分為二...
「啪..」
反應過來的灰衣人,覺察到了自己此刻的情況,連忙用雙臂,緊緊的將自己的身體拉住,企圖不讓自己的身體,一分為二...
但是,傷口出的鮮血,就像噴泉一樣,不斷的而噴了出來...
灰衣人的臉上,都是鮮血,看不清表情,但從灰衣人的雙眸之中,能夠看到,那適才升起的神采,此刻正一點點暗淡下去..
少頃...
灰衣人終是沒能阻止住自己的身體,一分為二。
此刻的灰衣人,下半身的右臂,抓著上半身的腦袋,將上半身提在腰間。
「你..剛剛說,要將..誰的頭顱,一一砍下?」
一直沒有動靜的天元圣人,此刻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出了這句話,耷拉著的眼皮似乎抬了抬,露出了一條縫。
「咳..」
灰衣人此刻還能說話,他張了張嘴,先是咳了一聲,隨后滿是鮮血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意。
「等..我的人..掌..控了占星臺,你們..都會死..而我..則會因此而受上界獎賞...所以..帶著不甘..等死吧..」
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顯示著灰衣人此刻的虛弱。
但是,此刻,
在場的眾人,都已經沒有了哪怕一絲絲的力量。
「你,可能等不到了!」
一個冰冷的女聲傳來,灰衣人轉了轉眼珠子,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正緩緩的朝自己走來..
女子的右手指尖,有一柄兩三寸長的飛刀,正快速的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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