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秋狩,永安公主雖不習(xí)慣帶護衛(wèi)狩獵但身邊都有順清郡主相伴,今年沒了順清的她只好落單。
對屏夜山甚為熟悉的永安公主,很快便找到了第一個目標(biāo),那是一頭落單的母鹿。
首獵運氣還不錯,永安抬起自己的弓箭瞄準(zhǔn)著,那靈氣十足的黑馬放慢了自己的腳步,緩緩地往前走著。
時機頗好,直中母鹿心腹。
她騎著馬快速跑到了母鹿倒地的地方,將那屬于自己的勝利品甩上了馬背。
幾滴鹿血甩到了永安的面上,她隨意地擦了擦,繼續(xù)踏上了狩獵的路途。
父皇向來喜歡祥瑞,也不知這屏夜山里能不能見到這稀奇玩意兒。
自知騎射功夫不如四弟的澄王今年決定另辟蹊徑,搞點稀罕之物讓父皇高興高興。
他帶著十二人的小隊,一邊狩獵,一邊往屏夜山的深處走去。
不想讓永安公主借著秋狩翻身的宛矜玥本該緊跟著永安的,可從未來過屏夜山的小丫頭此時有幾分迷路,早知道自己就提前看看這秋狩地形圖了。
慕心跟在她的身后,也有幾分迷茫,怎么感覺郡主迷路了?
她一邊獵了幾只花色繁雜的野兔讓慕心上前去拾,一邊尋找著其他人的身影。
明明是午后,宛矜玥越往前走卻越感覺這山中起了霧。
明黃色的蛇尾左右晃著,一雙青黃色的雙翅展開著,這是什么子怪物?
霧氣中,一明黃螣蛇背對著宛矜玥,在云霧中穿梭——那是霞西皇室傳說中的神物。
慕心已不知何時從宛矜玥身后消失,宛矜玥就這么跟著那螣蛇一步步往前走著。
一心尋找祥瑞的澄王看著不遠(yuǎn)處濃霧陣陣,頓時起了心思,他帶著十二名護衛(wèi)往濃霧方向走去。
明明近若咫尺,可一行人走了許久,卻仍未進到濃霧當(dāng)中。
原本背對著宛矜玥的螣蛇忽然轉(zhuǎn)了身,宛矜玥望著碗口粗的大蛇,心中卻沒有害怕,只有安心。
“你來了,我的圣女?!?br/>
宛矜玥拼命瞪圓了自己偏狹長的眼?!澳阍谡f我?”
“圣女該接我回家了。”四五尺長的大蛇瞬間化為了明黃色的手鐲,就這么套在了宛矜玥的手腕上。
濃霧散盡,再次醒來的宛矜玥卻沒了記憶,她只知道腕上有著螣蛇紋飾的金手鐲十分重要。
本想濃霧深處會有祥瑞的澄王望著面前的玉清郡主,面上不經(jīng)有些失望。
心情不好的他懶得維持自己的君子之風(fēng),他御著馬帶著護衛(wèi)走向了另一個方向,那里黑煙陣陣,興許有別樣景象。
“慕心~,慕心~”宛矜玥牽著馬,在附近搜尋著自己的婢女。
小丫頭就這么昏睡在小溪邊的石塊上,馬兒則在一旁悠閑地吃著草,一切都有些不正常。
宛矜玥將小丫頭叫醒,連忙往其他方向走去,太陽已有幾分西偏,七八只野兔在世家小姐中不算差的,可也不算拔尖。
她策著馬,專心打起獵來。
一頭母鹿,兩只白狐,三只山雞還有那七八只野兔,慕心將所有獵物都栓好,放在了自己的馬背上。
大營應(yīng)該在這深山的西邊,不認(rèn)路的兩人,帶著獵物,往那正在下沉的紅日方向趕起了路。
黑煙陣陣上揚,澄王一路往前走,看到的就是打斗結(jié)束的痕跡??磥碛腥私柚镝鞯挠深^,干著殺人的勾當(dāng)。
地面上有著點點血跡,不想摻和這些麻煩事的澄王趕忙退出了現(xiàn)場。
西邊的天愈發(fā)地紅,紅得有幾分發(fā)紫,結(jié)束了狩獵的眾人馬陸續(xù)回到了大營。
天邊的紫紅迅速消退,轉(zhuǎn)而泛起了幾分藍(lán)黑。
年年都是那狩獵首勝的四皇子卻仍未出現(xiàn),近幾年靠著秋狩成為公主之首的永安公主也不見了。
真是奇事。
那焦黑,莫不是為了對付老四?傻子才會針對老四吧,老五上位的可能都比他大許多。
澄王手中捧著那七彩尾羽的白鳥,心中對著對付老四的人多了幾分怨懟。
我好不容易活捉的祥瑞,現(xiàn)在看來是送不得了。
兄弟失蹤,當(dāng)哥哥的卻想著討好老子,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悄悄后退,將手中的白鳥交給了府上護衛(wèi)。
先養(yǎng)一段時間再說,總會有合適的機會的。
景明帝望了望四周,兒子陸續(xù)成年,看來這平靜日子是過到頭了。
龍牙衛(wèi)大都督水辛頗有眼色的出了列“陛下,天色漸晚,臣自請入山搜尋。”
“準(zhǔn)?!?br/>
整齊劃一的數(shù)隊龍牙衛(wèi)應(yīng)聲出列,他們穿著紋飾統(tǒng)一的黑袍,坐騎是那清一色的白馬,腰間挎著龍牙衛(wèi)專屬的七寶刀,各個皆是那俊俏兒郎。
官家面色難看,人群愈發(fā)寂靜無聲。
大營的空地上,四周的篝火已經(jīng)點燃,噠噠地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是水辛回來了。
馬背上,壯碩的四皇子罕見地蒼白了臉,他的后背一直在不斷滴血。
向來沉穩(wěn)的寧妃望著血色全無的獨子,心下有了幾分氣憤。
她強忍著沖出去的沖動,緊握著拳頭,只等官家說話。
“大都督怎么一人回來了。”
“回陛下,永安公主尚未找到,四皇子又重傷,臣只能先行回來復(fù)命?!?br/>
水辛翻身下馬,恭敬地行禮應(yīng)答,四皇子則被他從馬背上抱了下來,交給了頗有眼色的樂和。
樂和是景明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他和景明帝自小一同長大,是這皇宮中最懂景明帝的人。
他吃力地扶過意識不明的男子,將其交給了早在一旁等候的太醫(yī)。
“辛苦大都督了?!痹眷o坐地景明帝突然站起了身,他望著鵪鶉般的江王,眼神悲痛的澄王,一直在咳嗽的三皇子還有稚氣未脫的五皇子。
孩子長大了,想要的東西已經(jīng)學(xué)會自己搶了。
“臣不辛苦?!?br/>
水辛依然恭敬異常,剛剛他是在一個山洞找到的四皇子,洞中分明有女子飾物遺落,多半是那永安公主的痕跡,可那疑似野獸拖獵物留下的血痕讓他有幾分心驚,永安公主多半是兇多吉少。
“臣請繼續(xù)進山搜查?!?br/>
“準(zhǔn)?!?br/>
往年秋狩,景明帝應(yīng)該早就吃上了首勝之人親手所烤的獵物,今年卻依然肚腹空空。饑餓夾雜著氣憤,空中的溫度愈發(fā)地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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