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木生把胳膊縮回來,深吸一口氣,把頭也沉下去。
混濁的河水把自己的頭淹沒,只剩下一大片樹枝順著河面飄下去,無人機恰在此時減慢速度,在延河上兜起圈子,像在找什么,始終沒有離開,甚至還往下游飛了一段。
“嘭……”
水流變急,又一個險灘出現(xiàn),嶙峋的石頭把河面割的支離破碎,這片“團結”在一起的樹枝起伏不定地在上面飄著,不時被撞散一部分。
無人機一直盯著,直到這片樹枝七零八落地順著水流飄向更遠處,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原來的航向上。
“嘩……”
“咳咳咳……”
木生翻上水面,拼命地咳嗽,然后嘔吐起來,河水混著泥沙,再加上莫名其妙的怪味兒,讓木生覺得腸子都快翻出來了,直吐到再沒有東西可吐,他才睜開雙眼,茫然地扭頭看向離開的無人機,心下暗覺慶幸。
“你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這是李工的評論,也是付隊長跟自己說的,如果自己還是活物,相信無人機上的紅外線探測器怎么也不會看不到自己,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找他,可是它最后還是離開了。
現(xiàn)在是安全了,可不能總呆在河里吧?木頭泡水太多也會爛掉的。木生又開始在記憶中開始翻找,西蒙斯的記憶現(xiàn)在被他在意念中單獨分出一個倉庫,也許是下意識的動作,他總想把來自外面的信息強行分類歸納,避免讓自己的思維不自覺地受到這些外來信息的影響。
哦,是這個吧,這個應該可以用。
西蒙斯只是一個沒有貴族頭銜的血族,能掌握的血魔法不多,這大概也就是為什么他會掌握那么多格斗技巧的原因,雖然這些格斗技巧在真正的異能面前能發(fā)揮的余地不多,至少比傻站在那兒等著被宰好很多。
奇怪,克里絲汀聽付隊長說好像身份不低,為什么她的手下卻弱成這個樣子?
天色漸晚,木生身邊的樹枝已經(jīng)非常豐厚,基本上可以當做木筏了,可經(jīng)過無人機的洗禮,木生寧愿泡在水里。
付隊長背叛了他,不管那些沒見過面的人要把他帶去哪里,活下來的希望都不大。
前面的水流突然和緩了許多,木生心中一動,腳一馬上就刮到了一塊石頭,然后是另外一塊……
腳可以碰到河底了!
木生睜大眼睛,借著黑暗中的水波微光,隱約看到眼前是一片l型轉彎處,河流在此地分成三個部分,流向更遠的地方。
一個洗衣粉袋子飄著從身邊經(jīng)過。
這里木生沒來過,他恍惚記得只遠遠看過這樣的地方,在秀峰林場的防火觀測哨上,用望遠鏡看到的――延群縣!這里是延群縣!
被這一信息鼓舞,木生把蜷縮起來的腿放下,雙腳在感覺到河底以后,咬牙挺直身體,站起來。
“嘩啦……”
雙腳穩(wěn)穩(wěn)地站住,水流雖然還是很急,但是已經(jīng)勉強可以保證身體的平衡了,胸口也露出河面。
左邊全是山和樹,看不出來有沒有人家,右邊兩棵大樹中間隱約可以看到有房子的形狀。
就那邊了!
體溫已經(jīng)低到非常可怕的程度,木生覺得自己就連骨頭都是涼的。
“嘩……嘩……”
大晚上的,走在水里的動靜特別刺耳,讓木生越走心越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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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燈光沒有任何征兆地亮起來,而且快速地接近。
木生呆呆地站在水里,一動不敢動,眼睜睜地看著燈光越來越近。
難道是被發(fā)現(xiàn)了,天網(wǎng)的人來抓我?
“呼……”
燈光一閃而過,消失在路上,借著剛才一閃而過的光亮,木生看清了眼前的環(huán)境。
靠河邊的確是一套房子,不過已經(jīng)塌了半邊,幾米開外是一條公路,只有兩米寬,剛才的燈光是車燈,那輛車上的人顯然沒有朝河里亂看的習慣,而且隔著那么多景物,不仔細看也看不到。
可木生被嚇壞了,剛剛在河里泡了一天,意志和體力都降到最低點,他實在不想再承受哪怕一點兒打擊。
等從慌亂中恢復過來,木生跌跌撞撞地跑向河岸,冷不防被什么東西絆到,一頭撞在樹上,想也不想就試圖鉆進去。
可是失敗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腦袋里有空空如也的感覺,好像身體被掏空,又試了幾次以后,木生失望地靠坐在樹下。
草繩放開對那些樹枝的束縛,回到手掌上,一動不動。
本來在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似乎應該保持警惕,像西蒙斯留下的記憶里就有一些軍用技巧讓人在不同的環(huán)境里保持適度的警覺,可是疲勞戰(zhàn)勝了一切,木生睡著了。
“你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你是d級木系異能者,同時也是初級血族,嗜血的渴望會伴隨你的一生,抱歉我們沒有辦法滿足你殺戮的欲望,我們是天網(wǎng),是維護這個世界秩序的人,所以當你成為血族的那天起,我就不得不殺掉你……”付隊長冷漠的臉上布滿殺氣,拳頭上透明的氣旋如有實質地撲面而來。
“啊……”木生尖叫一聲,從惡夢中醒來,扶著樹站起,搖搖晃晃地朝路上走去。
不能停,一定不能停,不能再被抓住……
鞋早就在河里的時候被沖走了,身體不被傷害,不等于衣服不會,現(xiàn)在掛在身上的除了碎布條,連條內(nèi)褲也沒了,乞丐都沒木生現(xiàn)在的德行慘。
延群縣說是縣,其實有夸大的成分,縣城總人口不過千把人,但是旅游旺季卻可以爆漲到十多萬人,大家似乎會在一年之中的某段時間對眼前的秀峰山充滿興趣,不時有缺心眼兒的傻缺背著包在沒有當?shù)厝藥ьI的情況下鉆進山里,然后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警察和救援隊進山把這些傻缺救出來。
現(xiàn)在正是旅游旺季,但是秀峰山卻封山了,這里的游客正大量離開,所以木生以如此特殊的形象走進縣城的唯一街道時,兩邊的吊腳樓全都空無一人,臨街的店面也關門,連狗叫都少得很。
糟了!特么那青旅叫什么名字?在哪兒?
木生頓覺懊惱,他怎么可能連這么重要的事都忘記問!
意識在逐漸變得模糊,眼前看到的東西也變得不清楚,木生的雙腿麻木地向前挪動,也許來這里是個錯誤,他應該在山里躲一陣,等恢復些體力再找機會進來,可現(xiàn)在――乳白色光亮在前面不知什么地方亮起,木生下意識地走過去,眼前似乎有什么東西阻礙了他的前進,他用手推了推,左手上一直潛伏不動的草繩極為勉強地動了動,把一股能量送進木生體內(nèi),然后木生下一秒鐘就覺得障礙消失,他沖進了乳白色光亮的中心。
好溫暖啊……咦,是不是有人在叫?那聲音真好聽,她長的一定很漂亮吧?
“撲通……”木生倒在地上,徹底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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