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此時,南冕除了這一句話,還能說出什么呢?
“是的……”
明明只是初見,明明連對方是個什么樣的人都不知道,明明他所說的事沒有一件認(rèn)同。
“但是,為什么,一股異樣的熟悉感會在我的心底隱隱催化……”
“似乎在什么地方見到過,卻又怎么也想不起來……根本就看不透這個人的想法,卻似乎就能本能地猜出他的下一步動作……他所說的‘逃避’,只不過是他悲觀的看法,但我竟然會,不僅不厭惡這種處世態(tài)度,反而有幾分憐憫?“
南冕痛苦地按著腦袋,無從說起的焦慮與安心化作螺旋在心頭攪動著,反常的想法、奇妙的想法,如同要把頭顱撕開一般激烈碰撞著。
直到這樣一個想法,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
“‘他們’,很相像吧?!?br/>
“不,別開玩笑了,他們兩個的信念完全不同。”南冕仿佛在與自己辯論,在心中大聲對那個想法喊道。
“很相像吧?……”
“不可能的,他們的信念是指向不同的方向的!”
“很相像吧?……”
“不要拿那種東西來相提并論!”
手掌重重砸在木桌上,桌上的玻璃酒杯各自驚叫,濺出的點點紅色液體暈染在潔白的桌布上。
那是出于憤怒,悲哀,不甘與不解,心中所想不由得南冕思考,便已奪口而出,回蕩在這大廳里。
十錦身軀一震,目光呆滯了下去。
“相提并論……嗎?”
空洞的眼神中簡直看不出這是有靈魂的軀體,喃喃的語調(diào)仿佛僵尸沉痛的低吟。
“……”
大廳中,響起了此夜最后的碰杯聲音。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卻已沉重了。
第二天早上,也是該回國的時候了。
“我還要在這里工作兩天,就不跟隨你們一同回國了。”剛出飯店門口,十錦便對四人說道。
“好的,那我們就先失陪了?!蹦厦釋κ\說道,接著便帶著另外三人坐上了汽車。
“一路順風(fēng)?!?br/>
說完,吉普車的輪胎便開始滾動,向遠方奔去。
十錦看了一眼,便轉(zhuǎn)身,向另一方走去。
“那種感覺……到底是什么……”
無意識間,南冕的眼神瞟向了后視鏡。
后視鏡里,映照的是黃沙彌漫的街頭,路的盡頭,一個男人朦朧的身影擺動著,忽然,那個身影將頭向后轉(zhuǎn)去。
仿佛一道光芒,打在鏡面上,又筆直沖進南冕的眼中。
那樣瞬間的不真實感,童話世界也不會擁有吧。
“何等……夢幻的男人……”
南冕知道,她的征程已經(jīng)接近于那個終點。
“回家了呢。”
“好幾天都沒回來啦!啊,今天我要先用浴室啊。”
“你看起來還挺有興致,要不要我和你說個事情?”
“嗯?什么事?”
“今天是春假倒數(shù)第三天,你的作業(yè)還一個字都沒動哦。”
“唔……但是,星煜不也沒有動嗎,明天只要一起做,很快就能做(抄)完的吧!”
“我的話,放假前一天的晚上就做完了哦。嗯……那一天正好是新月,所以我沒法睡覺才寫完的作業(yè)?!?br/>
“哎?這么這樣……那個……”
“不可以抄?!?br/>
“為什么!”
“當(dāng)時去掃墓的時候,咱爸有讓我好好管好你哦。”
“什么嘛……結(jié)果還是……”
“不過,比起這個,我主要是出于中考的考慮?!?br/>
“中考?啊……就是人類社會的升學(xué)考試吧……”
“是的,為了讓你能和我考進同一所高中,現(xiàn)在要自己寫作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