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挖地道?
沈墨這么快就把這事告到李隆基面前去了?
李青珩緊攥拳頭,咬牙切齒。
她沒想到,沈墨居然這么狠毒,而且本事還不小,已經(jīng)告到御前去了。
私挖地道,這不是小罪,弄得不好,她也有可能被砍了。
沈墨啊沈墨,我是不想讓你死,但是你非要逼著我砍你。
要是我有命活著回來,一定毫不客氣地把你砍了!
表面上文文弱弱清清白白,想不到心里這么腌臜!
這事鬧在了圣上面前,那就是大事。
李青珩不敢耽擱,迅速換上衣裳,梳洗打扮完畢就和張公公一同乘馬車入宮。
臨出來時,還看到一批羽林軍進了她的竹心苑。
應該是把她的地道填起來了。
沈墨,你這個龜孫!你這是要我死!我也不要你活!
李青珩乘坐的馬車在興慶宮門口停下,緊接著她跟隨太監(jiān)從西側小道而行,路過大同殿與興慶殿,最后進了交泰殿。
交泰殿西側有一矮榻,圣人正坐在矮榻上,與裴清棠下棋。
李隆基已經(jīng)六十七歲,光是白色胡子都到了胸口位置,但整個人因為晚年養(yǎng)尊處優(yōu),美人作陪,如今看起來還是精神矍鑠。
李青珩掃了一眼李隆基,目光在裴清棠身上停留了一刻,便立刻垂首,跪在地上。
裴清棠為什么會在這里?
“皇爺爺,孫兒知錯?!彼蛟诘厣?,語氣不卑不亢,面無表情。
李青珩看都沒看她一眼,而是繼續(xù)和裴清棠下棋。
“錯在哪?”目光落在棋盤上,話卻是對她說的。
“我不該私自修建地道,請皇爺爺責罰。”
李隆基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審視一般看著李青珩,臉色不悅。
一旁的裴清棠,則是幸災樂禍地看著,就差笑出聲來了。
“你從小便聰慧,做事舉止有度,我也甚是欣慰,真沒想到,你居然敢修建地道,叫人心涼!要不是清棠告訴我,你還打算拿這地道做什么,是要翻天不成!”
私修地道,乃是大罪,要是往大了說,更是對朝廷不忠,于家國不義。
李隆基說了什么李青珩沒聽清,只聽到“清棠”二字。
不是沈墨告的,而是裴清棠?
難不成他們夫妻同心,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假仁假義,實際上沈墨打探消息,裴清棠進宮告狀,里應外合,要害死她不成?
想到這里,李青珩現(xiàn)在想把裴清棠也一并殺了。
“回答朕!你在想什么!”
李隆基氣的抓起一把棋子,恨不得朝她砸過去,但最終還是壓制住怒氣,將棋子又丟進容器里。
“看星星?!崩钋噻裾0脱?,破口而出三個字。
李隆基一愣,顯然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他眼中質疑:“說實話?!?br/>
裴清棠在一旁強忍著笑意,這個賤人這么說,是故意找死嗎?
李青珩眼睛一眨,眼淚便流了下來:“我說的就是實話,長安城里宵禁嚴得很,我想看郊區(qū)的星星,但城門那里不放我出行,笑話我荒唐,我不想丟了皇家顏面,就沒敢再提這事,所以我就自己挖地道,晚上溜出去看星星?!?br/>
“你如今都成人了,如何還能做出這般小孩子行為?”
“挖地道的時候,是三年前。”
“……”李隆基一時無語。
算起來,那時候的確是個孩子。
“皇爺爺,那地道我已經(jīng)一年多不曾走過了,唯一一次還是上一次……”
李青珩沒有接著往下說,慌忙噤聲,像是說漏了嘴,在遮掩什么一樣。
李隆基頓時好奇:“上一次是什么時候?”
“今日一早?!?br/>
“……”
好一個上一次。
李隆基接著問:“所為何事?”
“看上了一個小郎君,就把人綁回家,然后人今日一早從地道跑了?!?br/>
沈墨敢告狀,她就敢把沈墨賣了,讓他嘴賤!
李隆基一聽,更加惱火:“你還敢捆人,真是丟了皇家的顏面!”
“我那是喝大了,什么都不記得?!崩钋噻裎鼮樽约恨q解。
李隆基板著臉,目光落到了架子上的落九天上。
“這么愛喝,那就把這壇落九天全都喝了?!?br/>
李隆基話音落,高力士就連忙把落九天抬下來,放到案幾上。
李青珩驚恐一般搖頭:“我戒酒了?!?br/>
戒酒……
這兩個字卻是深深觸碰到李隆基心坎上。
三十年前,他醉酒殺了那人,自此之后,再沒粘過酒。
喝酒誤事啊,那是一輩子的悔恨。
“為何戒酒?”
“酒后犯錯,強搶民男,還把地道的事情給捅出來,眼下九死一生,要是再喝酒,怕是小命難保?!崩钋噻窨瓷先K兮兮的,嘴里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無中生有。
李隆基哂笑:“誰要你的命了?你只需要好好交代這密道修來是干什么的就好?!?br/>
“除了看星星外,還有一點就是搶永和坊王大娘家的糕點,須得一早去排隊才能搶到?!?br/>
“你剛才為什么不說?”李隆基問。
“我怕別人說我是貪吃郡主,影響名聲?!崩钋噻裾f完,嘴角緊繃,才沒讓自己笑場。
這理由是不是太離譜了?
“你胡說!”裴清棠幾乎跳起來,“你根本就是強詞奪理,詭辯!你連偷男人說出來都不怕丟人的,害怕別人說你貪吃!”
在理。
李青珩大大方方抬眼,眸中絲毫不懼,反而質問裴清棠:“那你覺得我為何會修密道?”
裴清棠一下被問住,愣在原地。
眼看李青珩又要開口狡辯,她自然是不給她這個機會,破口而出:“造反!你是要造反!”
李青珩內心冷笑,朝著李隆基看過去,蒼老的臉上浮現(xiàn)出殺氣,越是帝王,聽到造反二字,就疑心越重。
果然還是那個蠢貨。
“好,我造反,我造誰的反,為何造反?是大唐少我吃穿還是少我玩樂?我李家兒女,就算是造反,大唐還是大唐,我又能得到什么好處?”
“還是說,難不成你覺得我能夠像則天皇后一樣,自己稱帝?”
裴清棠急的臉發(fā)紅:“你這是大逆不道?!?br/>
“你未免看得起我?!?br/>
瞧見李隆基眼中贊許的目光,李青珩乘勝追擊:“我乃李唐兒女,就算是有國破的一日,我也愿守國門,愿死社稷,你誣陷我什么都可以,可唯獨不能說我李唐兒女要造反!”
重生這么多次,李青珩對李隆基了解還是比較深的,這人雖然自己沒有守國門的勇氣,但就喜歡聽別人說這些慷慨激昂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