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般的沉默后,霜葉州上空不同方位間,都傳來宏大的空間震動,有圣人層次的人道絕頂強者撕裂天地而來!
轟……
天地巨鳴,四道觸目驚心的星空裂隙,在棋盤山周遭虛空中如天瀑般垂落而下,從中走出四名其貌不揚的修士強者。
一名三頭六臂,背負金甲大氅,如同武神般的高大男子,一名古髻飄逸,有仙風(fēng)道骨的老儒士,一名黝黑似炭弓著腰背,身披平凡的粗布衣裳的地道老農(nóng)。
還有一名最為另類,他如同亡者一般,葬在一副青銅棺槨中,棺槨周身銘刻著各種古遠神秘的大道符文,似乎具有鎮(zhèn)厭辟邪的功效,一直在壓制著棺中的人。
這赫然是四名成圣已久的古圣,是修行界中人人畏之如虎的“老怪物”,不知活了多少萬年,他們每個人都已經(jīng)達到了太上無情的至高心境。
對于人世間的一切血脈關(guān)系或人情道義棄若敝履,到達他們這個層次后,在無盡的紅塵苦海中苦渡了太多的歲月,在這些歲月中,他們已經(jīng)逐漸斬去了所有人性,現(xiàn)在,只是單純而可怕地只為自己而修。
為了自己能更進一步,他們什么都可以做出來!
那黑冕墨袍的神魔,俯視他們,極為不屑道:“桀桀桀……孤以為會有更多的古圣前來呢,想不到只有你們四條老梆子,你們這些老王八,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膽小了,是孤的許諾不足以讓你們動心嗎?”
四名古圣中,武神般高大的男子神色不善,開口道:“你憑什么讓我們相信你!?”
“你是神魔,人道領(lǐng)域沒有值得你可圖的事物,越是修行修士就變得越是吝嗇無情,你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降下天恩!”
老儒士也是嘆了口氣,他的內(nèi)心很動搖,但大腦卻很冷靜,雙眸中閃爍著警覺的神色,猶如一頭與獵人爭斗多年的老狐貍般狡黠。
他絕不相信,凌駕人道之上,視天地萬物如芻狗的神魔,會痛快地降下無上恩賜,讓他們眼中弱小得如同塵埃螻蟻般的卑賤生物,與他們一同登高望遠。
這天下絕沒有這般好事!
至少他們?nèi)绻巧衲堑葟娬撸墙^不愿意多些自己的同類的,就算要給予恩賜,也只會給予與自己血脈相關(guān)的后裔。
普度眾生?降灑甘霖?
所有的古圣都認為那只是禪宗佛教杜撰出來的謊言,為了吸引更多的信眾加入他們麾下,以此吸收萬界生靈海量的愿力,滋養(yǎng)其中的最強者自己而已。
那老農(nóng)也搖搖頭,滿是質(zhì)疑地開口道:“老夫出身農(nóng)家,從小便是個地道的農(nóng)夫,沒有什么文化,但也知道些天上不會掉餡餅之類的道理,我想東陸其他大州的那些古圣,大約都是這么想的吧?!?br/>
至于那青銅棺槨中葬著的古圣,則沒有開口,但也恐怕絕不會輕信眼前的神魔的畫餅似的許諾。
“桀桀,確實不錯,天下絕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份恩賜也絕不是閑雜人等能夠輕易消受的,也許親眼目睹了這樁機緣,你們才能相信!也罷,就讓你們都看看吧!”
黑冕墨袍的神魔,一拂袖袍,登時十六座棋盤世界中的所有石俑,登時從折戟臺上消失,浮現(xiàn)在棋盤世界上空。
一對對石俑的表面節(jié)節(jié)碎裂,流露出了內(nèi)里的真相,四大古神目睹這一幕,都忍不住地大為驚異。
石俑內(nèi)里是由純粹的精金構(gòu)鑄的!并且那種精金并非凡同,而是放眼整座究極地來說都極為罕有的仙金!
兩兩相對的石俑之中,一具通體呈現(xiàn)烏金色,一具則呈現(xiàn)赤金色,看起來與那些尋常的超凡精金沒有什么大的區(qū)別,但只有在場古圣深刻知曉它們的驚世駭俗!
因為折戟臺存世千古,他們之中也有人曾在臺上與人爭鋒,但從未發(fā)現(xiàn)這些石俑的神異至此,竟散發(fā)出熠熠通明的仙光!
這哪里是什么超凡精金,這分明就是傳說中最為稀有的一種仙金寶料——生死仙金!
傳聞這種仙金一紅一黑,是與究極地相伴而生的一種曠世仙金,紅色的仙金蘊有磅礴的生機與包羅萬象的真血,常人得之,可易改血脈,更易先天體質(zhì),曾有無上強者少年時只不過一凡夫俗子,得此仙金一塊,卻易改了仙體,走上了逆天仙路。
而那黑色的仙金則是滋生無邊死亡與寂滅的兇物,所經(jīng)之處如瘟疫天災(zāi)降臨,萬物生靈滅絕,以積累無邊死亡之力。
兩種仙金在出世時會自行分離,直至生死之力臻至大圓滿再合一,出世便是誅仙、弒仙那等弒神屠仙的鎮(zhèn)世仙器!
四具古圣眼睛都紅了,像是得了紅眼病一樣,他們心中的各種欲念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整整三十六尊生死仙金鑄成的千丈大小的石俑啊,這要是分化出去,不知能夠鑄造多少柄仙兵了!
這簡直是一座得天獨厚、暴殄天物的神魔武庫?。?br/>
那黑冕墨袍的神魔很滿意古圣們表現(xiàn)出來的神情,他嗅到了人心貪婪的味道,幽幽笑道:“現(xiàn)在又如何?”
武神般的高大男子凝重道:“這么多的生死仙金,若放在太古時代,必將引起神魔間泄底肆理展開生死血戰(zhàn)來爭奪此物!”
老儒士也是附和似的點了點頭,但他仍舊狐疑道:“這種驚天重寶,你為何自己不據(jù)為所有,煉化成趁手的兇兵仙器,反倒遺留人間這些歲月!”
那黑冕墨袍的神魔搖搖頭,就道:“桀桀……孤本是這樣想的,但生死仙金的大圓滿哪有你們想的那樣簡單,縱然此物在太古世代痛飲了無數(shù)神魔強者的骨與血,積攢了海量的生機和死亡,都只勉強鑄成粗胚?!?br/>
“不過,眼下孤的真身流落被困他鄉(xiāng),僅僅是機緣巧合,借助當(dāng)世小修在棋盤中爭戰(zhàn)點亮的燈火,以映照虛身回歸,雖然千萬不忿不愿,但若你等之中,有人能夠汲取這仙金中的那海量精源,終極一躍,羽化登仙,便可施我援手,借助棋盤之力接引孤回歸現(xiàn)世。”
黑冕墨袍的神魔幽幽道:“這交易應(yīng)當(dāng)不賴吧,對你我都有裨益,不是嗎?”
“不可!”
就在四大古圣心思惶惶之際,一道雄渾有力的蒼老聲音從那黑冕墨袍的神魔身后傳來,那赫然是另一尊神魔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