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鳥頗為默契的,并沒有直接往西南方飛去,而是先飛向北方,飛到能看到華佗冢的地方盤旋一陣,就見到栗狗此時正面對著華佗冢方向,叫了幾聲,隨后靜默下來,和一旁的三只黃鼬一道,往柳林走去。
“那香灰如此神奇,你說它怎么不用?!钡じ鑶柕?。
“你怎么知道它沒用,也許是用了呢?!弊右?guī)急急地?fù)渖戎岚颍@類鳥兒懸??刹皇且资?,它又試了一下,果斷放棄了,就立在了丹歌的背上,“而且這香灰應(yīng)是首次用效果最好,它未必不用,但也許收效甚微了。它那叫聲似有埋怨,大概就在埋怨這個吧?!?br/>
“恩,這里就交給黃嵐了,但愿我們回來時黃嵐已經(jīng)有不小收獲。走吧!”丹歌說著倏忽一個翻身,把子規(guī)拋落,兩翼一擺,轉(zhuǎn)向西南極速而去。
“小氣!”子規(guī)緊緊跟上。
兩鳥從清晨六七點鐘,一直飛到了中午十一二點,他們保持著恒定的速度,途中從未停歇。但眼看著太陽越來越毒,兩人也有些倦意,就落了下來,落在了泌陽縣的一處叢林之中。
此時正值正午,叢林在山的高處,山腳下一個小小的村莊,村莊里炊煙裊裊,濃郁的各樣香味相互偕同,飛臨高空,被風(fēng)一吹,直撲進(jìn)了丹歌子規(guī)所在的這一片密林。
“咕咚?!眱扇酥刂氐难柿丝诳谒麄z人自是餓極了,從昨夜開始,就沒有再吃過飯了。他們修行還沒有高深到辟谷的境界,所以這會兒一聞這香味,立刻就饑腸轆轆起來。
“走走走,我們下去買一些食物去?!钡じ枵f著頭前帶路,循著一條下山的小路,來到村莊里。
這村莊當(dāng)間一條五馬并行的道路,以一個個的半頭磚鋪就,密密實實,倒顯得有別樣的美感,道路兩側(cè)一家家的房屋各具特色參差不齊,但白墻黑瓦,宛若水墨畫一般讓人賞心悅目。
房屋之間有時相隔個三尺來寬,有一條小巷,小巷相連的是成長正是茁壯的各樣莊稼。
這村莊雖不及桃源,卻也有著超脫的感覺。
丹歌來到村莊見到這樣的情景,都不由放慢了腳步,但細(xì)細(xì)體味一陣,就察覺的不對。
“怎么回事?”子規(guī)悄聲問道。這村莊靜謐得可怕,換作是平常人,就大概什么聲響也聽不到了,這村莊拋卻了美感,就是一座死寂之城,看似完好的村莊卻好似沒有人煙,人們的遐想一定會讓自己陷入恐懼的。
丹歌子規(guī)沒有這樣的恐懼,他們能聽到碗筷輕響和“吸溜吸溜”的吃面聲音。
按照中國人的習(xí)慣,飯桌之上最是熱鬧,此時任憑丹歌子規(guī)何其厲害的聽覺,卻聽不到有人交談的聲音,這真是太奇怪了。
丹歌子規(guī)兩人悄悄地走在路上,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他們靠近了一間有著碗筷響動的屋子,伸出手來,在門上敲了幾下,“篤,篤篤?!焙芏Y貌的敲門方法,顯示了來客頗具禮節(jié),丹歌子規(guī)是想證明自己不是壞人。
但屋內(nèi)在門響的剎那就有筷子輕放的聲音,隨后是躡手躡腳的移動聲音,是三個人,這三人沒有往門這邊走,反而是往遠(yuǎn)離門的屋角走,隨后就聽“吱”的一聲,似乎掀開了什么機(jī)關(guān),然后是衣服摩擦的聲音,在之后輕輕的“哐”聲,顯然那機(jī)關(guān)合上,三人逃了。
兩人無需親眼看,僅憑聲音,就能模擬出屋內(nèi)的畫面,他們的反應(yīng)迅捷,行動迅速,配合默契,操控熟練,顯然是常做這種事。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讓他們?nèi)绱藨峙履兀?br/>
丹歌子規(guī)都想不出其中的奧妙來,但他們卻有探尋的方法。子規(guī)手腕一抖,手上結(jié)成手鐲的骨蟲開始行動,它們分散成一個個個體,鉆入各家各戶,細(xì)細(xì)探查其中的人們有什么異樣。
而答案讓人更加驚奇,以這一間他們敲門的屋子為中心,方圓三十多米內(nèi)的所有房屋內(nèi),全部人去屋空,唯有桌上的飯菜尚證明著曾有人在屋中用餐。
而在三十多米之外的房內(nèi),都有人在,一個個輕手輕腳地吃著碗中的飯菜,一聲碗筷聲音,就能讓那一家人全部停下來,側(cè)耳細(xì)聽良久,察覺無恙,才會繼續(xù)吃飯。
“他們一個個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門外到底有怎樣的災(zāi)難啊?!弊右?guī)陷入了迷惑,他的骨蟲各處探查,也沒有找到這恐怖的源頭。
丹歌噘了噘嘴,“你不都說了,風(fēng)聲鶴唳,我這不來了么……”他是鶴。
“去去去!”子規(guī)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丹歌,這家伙仗著手段多,任何時候都顯得沒有個正形。
正在這時,子規(guī)的骨蟲忽然在沒有子規(guī)命令的情況下返回,子規(guī)立刻有了反應(yīng),“有東西出現(xiàn)了?!?br/>
兩人立刻躲在了一條通往莊稼的小巷內(nèi),一人貼著一面墻,觀察著街上,這樣他們合起來的視野就籠罩了整條路。
“噗噗”,是什么東西蹦著來了,聽聲音并不是什么龐然大物。
突然,那“噗噗”的聲音消失了,隨之就有敲門聲響起,“篤,篤篤”。
“呃……”丹歌子規(guī)滿臉的詫異,怪不得聽到這聲響屋內(nèi)的人要躲呢,他們敲的節(jié)奏和這個東西敲得一模一樣。
可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呢。
“篤,篤篤?!庇钟星瞄T聲響起,就在耳畔,很近了,但丹歌子規(guī)什么也沒有看到。
正在這時,“噗!”
一道白色閃過,落在了丹歌子規(guī)所站的小巷內(nèi),這白色猝然出現(xiàn),都驚了丹歌子規(guī)一下,兩人正要發(fā)動攻擊,卻看到了來物的面貌,是一只毛茸茸的可愛兔子。
“兔子?”丹歌子規(guī)戒備地打量這這兔子,和尋常的兔子別無二致。
“你們,不是本地人?”兔子忽然開口,是稚嫩的童聲。
子規(guī)丹歌相視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哦!”兔子點頭,隨后原地一躍,“噗!”它沉沉落地,地下形成一道繁復(fù)的法陣,這法陣猝然一亮,從其中突然衍生出一棟房子,白墻黑瓦,升入高空,忽然變作正常的房子大小,然后就落了下來。
“呼!”丹歌子規(guī)身后的墻壁忽然撤去,兩人連忙穩(wěn)住身子往身后看去,他們之前依靠的房子竟在遠(yuǎn)離,這一條小巷也一下子變得很寬,剛好能容下那兔子召出的房子。
“咚!”房子此時已經(jīng)落地,把丹歌子規(guī)兔子都籠在了屋里。
“現(xiàn)在,你們是本地人了?!蓖米哟鸬?。
丹歌大睜著雙眼,“這么好,管落戶還分配房子。”
兔子看著丹歌完全沒有一絲恐懼的意思,它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憫,“我希望你能緊張起來,足夠的緊張,就能讓你保住性命,如果你錯過了警示,迎接你的只有無限的恐怖,然后是死亡?!?br/>
“說一說吧?!弊右?guī)坐了下來,“你的游戲規(guī)則。”他們有著足夠的依仗,他們根本不懼要到來的所謂恐怖和死亡。
“你很坦然,這也許會讓你死前少受點折磨?!蓖米诱f道,它句句提到死亡,卻沒有狠意,不是它不夠狠,反而像是麻木了。
“說吧,不要啰嗦?!?br/>
兔子的雙眼看著子規(guī),看不出情感,也許是慍怒,但它的眼鏡本就是紅色了。
“這里的故事,有關(guān)一個童謠:
大兔子病了,
二兔子瞧,
三兔子買藥,
四兔子熬,
五兔子死了,
六兔子抬,
七兔子挖坑,
八兔子埋,
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來,
十兔子問它為什么哭?
九兔子說:
五兔子一去不回來!”
丹歌子規(guī)聽完都沉吟起來,這個童謠他們聽過,有很多的解釋,都足夠恐怖,不知道這兔子嘴里的兔子童謠,有什么不同。
“這是一個解謎題,從今天開始后的每一天,都將有一只兔子來到你的門前敲門,每十天一輪。來的兔子就是從一到十的任意兔子之一,你需要判斷它的身份,然后給予它正確的東西,如果錯了,就會被它殺死,如果對了它就會道謝離開。
“有一只兔子是確定的,就是十兔子,它只會在第十天上門。你需要完全答對十只兔子的問題,就可以離開這里。如果你并沒有把握,完全可以選擇避而不見,方法就是從那個通道出去,在荒野里渡過一夜,至于第二天回不回的來,就要看你的運氣了?!?br/>
那兔子指向了屋子床邊的一道隔板,那里就是通道了,想必丹歌子規(guī)之前聽到的那一戶人家,也是進(jìn)入了那里面。
“不過你們?nèi)祟惔_實有著很厲害的野外生存之法,火,是夜晚荒野里生存的保障。但你們?nèi)祟愐沧銐蚰懬?,你們寧愿選擇每天在荒野里過,也不愿意判斷兔子的身份。
“你們的前輩,只是每十天迎接十兔子,這樣一百天后,他們就離開了。你們也可以這樣,如果你們也如此膽怯。”
兔子看著滿臉無所謂的兩人,有些懊惱,卻有無可奈何,“我交代完了。哦還有,在一個月內(nèi)完成十問的,我們會恭敬地送你到附近的城鎮(zhèn),而超過一個月完成的,我們會給你指明出路。祝你們幸運?!?br/>
出路卻不代表著活路,在途中遇到什么,卻沒有保證了,所以能離開,卻不意味著能活命。
說完,兔子蹦跳著走到了門口,拉開了門。
“哎!沒有吃的嗎?”丹歌忽然問道。
“哐”一聲巨響,那兔子被門狠狠地夾了一下,它顯然沒有料到這屋內(nèi)的兩人如此心大,這般處境還惦念著吃的,竟被驚到忘了扶門。
“食材都有你們自己做,哦對了,我們并不愿聽到你們?nèi)祟愒诔燥垥r吵鬧的聲音,如果你吃飯時響動太大,兔子就會來臨,無論當(dāng)天是否來過。嘶……”
兔子慢慢挪著身子離開了,頭一次,它拜訪人類反而負(fù)了傷,“也許這兩個人會給我們一些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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