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如不由得斥了一句：“婉瑩，哪有你這么放肆的！”

    趙老太太護著陳婉瑩：“她還是個孩子，你兇她做什么？都是她的一片孝心！”

    趙清如無奈：“您就寵著她?！?br/>
    陳婉瑩轉(zhuǎn)過頭，喚了一聲：“雪梅，把賀禮拿上來?！?br/>
    雪梅是陳婉瑩的大丫鬟，很快，雪梅便和一個小丫鬟抬著一個架子走了上來，架子上面蒙著一塊紅布，不過看大小，應(yīng)該是個屏風(fēng)。

    架子不小，是放在炕席上的，兩個丫鬟把屏風(fēng)放在了桌子，陳婉瑩走了過去，親自掀開了上面的紅布。

    看到屏風(fēng)，眾賓客都發(fā)出了驚嘆之聲，原因是那屏風(fēng)上面的刺繡。

    “這繡的真好??！”

    “竟是雙面繡！”有人驚呼說道。

    陳婉瑩福了一禮，軟聲說道：“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我的乖乖，快到外祖母這里來！”趙老太太笑著把陳婉瑩攬在了懷里，一臉疼愛的表情。

    賓客們連稱奇，不時的夸贊著陳婉瑩，陳婉瑩嘴角噙著大方得體的笑容，坦然地迎接著賓客們的贊美之詞。

    這屏風(fēng)上繡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身邊兒孫承歡膝下的景象，透出了一股熱鬧和睦的景象。

    而且還是一副雙面繡，雙面繡難度極大，更不要說陳婉瑩年紀(jì)不大，能有如此水平，也足以讓人驚嘆了，可見是在這方面下過苦工的。

    陳婉瑩眼中閃過了一抹勝利的光芒，剛剛她任由趙絲音出風(fēng)頭，就是知道自己的賀禮絕對會讓所有人震驚。

    趙絲言看著，也不得不佩服陳婉瑩的繡工，確實十分了得，正好此時，柳氏看了她一眼。

    趙絲言一臉莫名，她哪里知道，柳氏就是擔(dān)心了。趙絲言不善女紅，頂多是花樣和配色不錯，至于繡活，那可真的是一言難盡了。

    柳氏就想不明白了，她女兒聰慧過人，別的方面一點都不必人差，怎么就在繡活上這么沒有天賦呢？原本她都死心了，可是看到陳婉瑩，她心里的不服氣又冒了出來，憑什么她女兒就不如別人了？

    一時間賓客們都在討論著陳婉瑩的雙面繡，至于趙絲音的萬壽圖卻都拋到了腦后，陳婉瑩眼中閃過了一抹勝利的光芒，她剛剛還說擔(dān)心自己的賀禮不如趙絲音，不過是自謙之詞罷了，賓客們聽到她的話，本來沒抱太大的希望，畢竟趙絲音的賀禮實屬難得了。

    沒想到陳婉瑩還能拿出這雙面繡，讓原本五分的驚喜也變成了八分，不得不說，陳婉瑩這鋪墊的著實不錯。

    大太太與趙絲音已經(jīng)快要保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了，大太太緊緊地捏著帕子，這次是她要給趙老太太大半壽宴的，除了討好趙老太太之外，也有讓趙絲音嶄露頭角的意思。

    可是現(xiàn)在卻讓陳婉瑩大出了風(fēng)頭，把自己女兒的風(fēng)頭蓋了過去，合著他忙前忙后忙了這么久，倒是給別人做了嫁衣！大太太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大太太眼睛一轉(zhuǎn)，目光便落到了趙絲言的身上，“現(xiàn)在就只差三丫頭了，三丫頭向來是我們家最聰慧的，這準(zhǔn)備的賀禮，肯定也是另有新意的！”

    柳氏隱隱皺了皺眉頭，心里有些不悅，畢竟不管是趙絲音還是陳婉瑩，兩人的賀禮都很是出彩，現(xiàn)在大太太一開口便抬高趙絲言，這其實是一種捧殺，如果趙絲言拿出來的賀禮太過平常無奇，就要被比下去了。

    雖說柳氏知道，趙絲言未必會在意這個，她也不想讓自己的女兒成為了別人的襯托。

    趙絲言倒是沒有在意，左右她都要獻上賀禮的，聞言便點了點頭：“大伯母謬贊了，聰慧是不敢當(dāng)?shù)?，為祖母也?zhǔn)備了賀禮倒是真的?！?br/>
    趙絲言知道，大太太這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陳婉瑩的賀禮實在太出彩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陳婉瑩的身上，早就看不到趙絲音了，所以大太太無奈之下，只好拉了趙絲言下水。

    趙絲音的賀禮比不上陳婉瑩沒關(guān)系，比過趙絲言就行了。

    若不是實在沒辦法，大太太也不想這個時候得罪趙亭山。

    趙絲言看了云翠一眼，云翠便下去端了一個托盤出來，很快便走了上來，眾賓客的目光都落在云翠的身上。

    畢竟之前趙絲言和陳婉瑩的賀禮都讓他們大開眼界，自然也很期待趙絲言的賀禮。

    趙絲言送的竟也是字畫？賓客們竊竊私語了起來，趙絲音的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

    不管如何，這次趙絲言與她的禮物相撞，肯定會分出一個高下來，之前已經(jīng)有了陳婉瑩，她可不想再被趙絲言給比了下去。

    大太太對趙絲音卻很有信心，如果是字畫，誰又能比得上她的女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趙絲言的身上，李君澤也不例外，他終于能正大光明的望著她。

    趙老太太道：“三丫頭，就打開讓大家也看看吧?！?br/>
    趙絲言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過身，緩慢地將字畫打開了。

    一打開畫，眾人的眼神便亮了一下，這趙家自詡書香門第，來往的自然也都是讀書人，有識貨的，幾乎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可是前朝陳鳳翔的松柏圖？！”有人驚呼說道。

    “對對，是陳鳳翔的真跡！絕對是陳鳳翔的畫！”

    陳鳳翔是前朝的一名知名的畫家，而且他主要是以畫人物畫為主，很少畫景物，物以稀為貴，陳鳳翔的風(fēng)景畫更是價值不菲，而且有錢也是買不到的。

    今日是趙老太太的壽辰，趙絲言送松柏圖也是沒錯的。

    “這陳鳳翔的松柏圖可是有價無市的東西，就算有銀子也買不到，這三小姐對老夫人一片孝心，老夫人可真是好福氣?。　庇匈e客贊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趙家人，愿意內(nèi)訌踩自己人的，賓客們想的是趙亭山，趙亭山如此受到李君澤的器重，前途無量，誰都不會去得罪他的。

    陳鳳翔的畫是價值連城，這份禮物確實很是送的很有價值，可是相比起趙絲音的萬壽圖和陳婉瑩的雙面繡，這份賀禮貴重是貴重了，卻少了幾分心意。

    趙絲音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氣，這禮物再貴重那也是能用銀子買到的，貴重的是陳鳳翔，與趙絲言無關(guān)，出風(fēng)頭的也是陳鳳翔。

    “我記得，這副松柏圖早就遺失了，最后買主說這幅畫被損壞了?！蓖蝗?，李君澤開口說道，頓了頓，他看向了顧晨風(fēng)：“顧家的藏書閣天下聞名，晨風(fēng)，你來說說?！?br/>
    場面頓時一驚，誰都沒想到李君澤會突然開口發(fā)難，而且看樣子還是給趙絲言難堪，如果這松柏圖是真的被損壞了，那么這幅畫又是哪來的？

    幾個斷言是陳鳳翔真跡的人也不禁有些猶豫不決，難道是他們看走了眼？其實這是幅假畫？

    趙絲音心里是一喜，如果這畫真的是假的，那趙絲言可是丟人了，送禮沒有心意不要緊，居然還送了假的，更何況，趙家向來以書香門第自居，連假畫都分不出來，趙老太太肯定是責(zé)怪趙絲言的。

    顧晨風(fēng)有些猶豫，他不想給趙絲言難堪，畢竟趙絲言曾經(jīng)幫過他兩次，不過他看了看李君澤，又看了看趙絲言，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確實，家父曾經(jīng)也尋找過此圖，最后的買家說，此圖因年代久遠，已被損壞，后來搬家時遺失了，家父還遺憾了許久?！?br/>
    柳氏臉色一白，不禁擔(dān)憂地看向了趙絲言，她想說些什么，趙絲言卻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大太太站出來打圓場道：“哎呀，絲言也是一片孝心，想要給老太太賀壽，誰知道那些奸商居然連小孩子都騙，”頓了頓，她看向了趙絲言，語氣帶了幾分的慎重：“絲言哪，你以后花銀子買東西的時候可要更謹慎一些，畢竟外面的騙子可多了，你年紀(jì)小，最容易被那些騙子盯上。”

    剛剛大太太得罪了二房，現(xiàn)在又連忙示好，不得不說，大太太的行為也是讓人啼笑皆非的。

    趙絲言立在中間，稚嫩秀美的小臉上卻是一片鎮(zhèn)定，沒有絲毫的窘迫和慌張，賓客們看著她的表現(xiàn)，不禁暗暗點頭，這小姑娘也算是有幾分沉穩(wěn)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趙絲音的心里卻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顧晨風(fēng)站起身走到畫前，仔細端倪了一下，突然咦了一聲：“這，這畫是真跡！”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怎么，怎么會是真跡？顧晨風(fēng)剛剛不還確認了這畫別損壞了么？

    就連趙老太太都第一次開始懷疑起顧晨風(fēng)的話了，“晨風(fēng)啊，你可要看清楚了，這畫到底是真的是假的？”

    “是真的！”顧晨風(fēng)語氣篤定地說道：“此畫絕對是陳鳳翔的真跡，陳鳳翔除了是書畫大師，更是一名雕刻高手，他的印章都是自己雕刻而成，而他刻的印章與印泥都與一般的有所不同，這也是辨別陳鳳翔作品真假的重要因素之一，我敢肯定，這畫絕對是真的！”

    沒有人會去懷疑顧晨風(fēng)的鑒賞能力，無他，畢竟顧家的藏書天下聞名，這陳鳳翔的真跡，顧家怕是比宮里還要多，人家從小就是看著陳鳳翔的字畫長大的。

    誰要是敢質(zhì)疑他，就得問問家里有多少幅陳鳳翔的真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絲言的身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副已經(jīng)被損壞的畫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只有趙絲言能解答出來。

    李君澤望著趙絲言，看著她與顧晨風(fēng)兩人相諧并肩而立，俊美的少年和秀美的少女，宛如一對璧人。

    李君澤隱隱皺了皺眉頭，他站了起來，走了過去，伸手撫上了畫，“這畫是后來修補的吧。”

    顧晨風(fēng)愣了一下，滿臉愕然之色：“修補？”

    他不是沒想到過這個可能，可是能是誰修補的？誰能有這份畫功，能修補一代書畫大師的作品？不是顧晨風(fēng)小看登州，就算是登州，能修補陳鳳翔的畫的人都屈指可數(shù)，所以他才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李君澤望向了趙絲言，趙絲言垂下了目光，放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地動了一下，才低聲說道：“世子爺果然好眼力?！?br/>
    “陳鳳翔作畫用的是絲絹，絲絹輕薄，且有棉絮，斷口處不好修補，你是如何做到的？”李君澤輕聲問道。

    趙絲言聞言，本能地回答：“將絲絹分成薄如蟬翼，一層一層疊加上去，就看不出來了?！?br/>
    李君澤聞言，滿意地笑了笑。

    可是此言一出，卻也證實了，這畫是趙絲言修補的！

    顧晨風(fēng)滿臉愕然之色，望向了趙絲言，語氣里掩飾不了驚詫：“這畫是你修補的？”

    她才多大？還未及笄的小姑娘，便是看過的畫又有多少？她怎么敢？她怎么能？！那可是陳鳳翔的畫！

    賓客們也是竊竊私語，誰都不敢相信這畫真的是趙絲言修補好的！

    趙絲言暗暗地瞪了李君澤一眼，卻剛好對上他含笑的目光，他是故意的。

    可是顧晨風(fēng)語氣里的詫異也讓趙絲言心里覺得有些不爽，怎么就不能是她？

    趙絲言想了想，然后才道：“這花是陳鳳翔早期的作品，修補難度并不算很大，只是有些材料很那找，比如說這松柏的青色顏料，其實是一種是巖石，要磨成粉末之后，再和水用一定比例調(diào)和，才能調(diào)出這樣的顏色?！?br/>
    顧晨風(fēng)神色復(fù)雜地望著她：“這，這是你自己想到的？”

    顧晨風(fēng)出身書香門第，自然也曾修補過殘畫，他也是知道這種顏料的，不過這是他與父親試了很多次，好幾年才找到這種方法的，趙絲言為何會知道？

    趙絲言理直氣壯地說道：“以前在一本書里看到過，有一個地方盛產(chǎn)紅色的巖石，還有黑色的巖石，可以用作染料，我想著既然能做染料，就能做顏料，都是一樣的道理嘛！”

    聽著她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顧晨風(fēng)一陣無語，只覺得自己和父親當(dāng)初費勁實驗出來的成功，怎么那么愚蠢呢？偏偏他們自己還沾沾自喜。

    這下，沒有人懷疑這畫是趙絲言修補的，哪怕這個真相那么讓人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會相信呢？趙絲言才多大？十幾歲的小姑娘，別人家的小姑娘能繡個花就已經(jīng)不錯了，就足夠讓人稱贊了，可是她卻修補了前朝書畫大師的真跡！

    不管是趙絲音的那副萬壽圖或者是陳婉瑩的雙面繡，突然之間，竟覺得有些差強人意了。

    大旗重文輕武，無論男女皆以讀書為榮，就算本朝并沒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可是大部分的姑娘家，能跟著認幾個字，讀兩句詩便已是難得，若是再會做兩首詩詞，就被夸贊才女了。

    如今再看趙絲言，突然之間，他們以前對才女的定義是不是太低了？

    大太太臉色難看，她之前說的那番話，倒像是知道趙絲言深藏不露一樣，若是她拿出的賀禮并不出彩，那邊是捧殺，可現(xiàn)在她送出的賀禮卻是如此驚才艷艷，倒成了理所當(dāng)然一般。

    她費盡心機，最后卻為趙絲言抬了轎，她能如何不恨？

    顧晨風(fēng)和李君澤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趙絲言的身上，沒有人會覺得有什么不對，哪怕男女有別，可這樣的女子，誰不覺得稀奇，想要多看兩眼呢？

    趙絲言低下頭苦笑，這次怕是想低調(diào)都不行了。

    其實她的書畫還是上一世的苦練的，那個時候，她總是不甘心因為自己是女子，沒辦法給柳氏爭臉面，所以拼命學(xué)習(xí)琴棋書畫，想要證明自己不比別人差。

    她是有幾分天賦的，她又肯下功夫苦練，再加上上一世的積累，這一世又學(xué)了十幾年，所以修補一幅畫對她來說并不算難事。

    “難怪連大太太都說趙家的三姑娘聰慧，當(dāng)真是名不虛傳啊！”

    “是?。∵@才多大的年紀(jì)？”

    “趙家到底是書香門第啊，真會教養(yǎng)孫女啊。”

    賓客們對趙絲言皆是贊不絕口，有幾家太太，看著趙絲言的目光帶了幾分善意的探究，畢竟趙絲言也到了說親的年紀(jì)了，家中有適齡小子的，都注意起來。

    看著那些太太的目光，大太太捏著手帕的手指都泛了白，她怎么都沒想到，趙家書香門第的名聲居然要靠柳氏的女兒來維持！

    “好了，時候不早了，大家還是盡快入席吧。”大太太笑著說道，同時也止住了這個話題。

    要是再聽到這些人夸贊趙絲言，她怕自己會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趙老太太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大太太頓時心神一斂，低下頭不敢讓自己的心思暴露半分。

    云翠和綠柳兩人對視了一眼，一臉喜不自勝地望著趙絲言，她們二房就沒這么風(fēng)光過，還是她們姑娘最厲害！

    其實趙絲言很理解大太太的，她勞心勞力地為趙老太太準(zhǔn)備了這次的壽宴，結(jié)果先是讓陳婉瑩露了臉，然后又是她大出風(fēng)頭，相比之下，趙絲音的存在感最低，也難怪大太太不高興了。

    也許是因為趙絲言等人的賀禮太過驚才艷艷，相比之下趙家的幾個孫子送的賀禮就顯得平平無奇了，之后李君澤還送上了一塊翡翠玉佩，又得了趙老太太的夸贊之外，眾人便移步去了偏廳入席。

    男女不同席是大防，李君澤的身份最高，走在最前面，趙文浠一路蹬蹬地跑到了他的……身后，江毅的身邊。

    趙文浠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毅，神色透出了一股親昵。

    李君澤：“……”

    什么時候這個小家伙跟江毅的感情這么好了？

    李君澤看了江毅一眼，江毅攤了攤手，隱晦地摸了摸小家伙的頭。

    江毅給他使了個眼色，趙文浠一臉‘我懂’的表情，什么都不說，就只走在他身邊，美其名曰待客。

    看著趙文浠小大人的樣子，眾人不禁啞然失笑。

    趙文康盯著趙文浠的眼神里閃過了一抹厭惡，昨天夫子有夸贊趙文浠了，這夫子是顧家人找來的，就連趙老太太都對他禮讓幾分，他可不敢造次。

    這次趙絲言出了風(fēng)頭，壓了他姐姐一頭，趙文康心里卻生出了歹毒的心思，讓他們一個兩個都壓在他們姐弟的頭上，看他們一會還笑不笑得出來。

    趙文康心里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等著看趙文浠倒霉了，他給自己的小廝使了個顏色，小廝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個身，向外跑去。

    趙文浠剛?cè)胱?，身后伺候他的小廝卻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然后一本書就從小廝的身上掉了下來。

    這其實只是個小變故，畢竟今天人來人往，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小廝，可偏偏趙文康此時卻大聲叫嚷了起來。

    “咦？這是什么書？為什么我從來沒見過？”趙文康說著就去把書撿了起來，大聲地念起了上面的書名：“《八段錦》？這是什么？”

    趙文康的聲音引來了眾人的注意，趙老太爺臉色頓時一沉，《八段錦》是道家的一本武功秘籍，屬于入門水平的，可是這是一本武書，這在趙家而言絕對屬于禁書之列。

    “這是誰的？趙家怎么會有這樣的書？”趙老太爺沉聲問道。

    一般的情況下，趙老太爺是不問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盡管他讀了半輩子也沒考上進士，但著并不妨礙他的堅持。

    可是自從趙亭山墮落的棄文從武之后，與武功有關(guān)的一切，在趙家便成了禁忌，趙老太爺就擔(dān)心再出一個不肖子孫。

    他真的太生氣了，以至于他忘記了，今天是趙老太太的壽辰，還有這么多的賓客在，臉上便已經(jīng)帶了怒色。

    趙文浠的臉色有些發(fā)白，他到底年紀(jì)小，就算有些聰慧，可是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是讓他措手不及，他知道習(xí)武在趙家代表著什么，他不怕自己受罰，就是擔(dān)心會連累柳氏。

    趙文浠還沒做出反應(yīng)，他的小廝令書突然跪在了地下，顫抖著聲音說道：“少爺，少爺救小的，少爺！”說著，哀求的目光便看向了趙文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文浠的身上，可是根本容不得他來辯解，令書是他的小廝，是他的人，這書又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而令書的求饒似乎更印證了這書就是趙文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