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灝膽戰(zhàn)心驚的和趙暉吃了頓飯。
滿桌珍饈佳肴,他卻味同嚼蠟。
趙暉看出他有心事,灌了幾杯酒下肚,借著酒意來套話:“灝兒,你這次來鄆州,怕不是游山玩水那么簡單吧?”
“……確實。”
趙灝有點上頭,暈暈乎乎地說:“王叔,你有所不知,我是為了躲人啊?!?br/>
“躲什么人?”
“一個女人。”
青面獠牙,天天拽著他去殉情老恐怖了。
趙灝對著趙暉大吐苦水:“王叔,我若是在京城不走,恐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我受夠了,所以我來鄆州,躲得越遠越好?!?br/>
趙暉大失所望。
他還以為是廣平王亦或皇兄察覺什么,在有意試探。不過就算試探,也不會派遣不著調(diào)的趙灝。
說難聽點,他這個侄兒一無是處。
趙暉拍拍趙灝的肩膀,敷衍地安慰:“左不過一個女人,灝兒天子驕子,何必畏懼?那女人實在糾纏得緊,讓你父王處置了便是?!?br/>
“罷了,王叔,你不懂,你不懂啊?!?br/>
趙灝欲哭無淚。
他搖搖頭,非常痛苦的樣子。
趙暉一到夜里頭疾就要發(fā)作,眼看天色已晚,他也沒了耐心和趙灝虛以為蛇,又潦草的陪他吃了幾口菜,看趙灝確實醉了,這才吩咐下人將趙灝扶下去。趙灝雖然喝多了,卻沒有忘記傅嬌交代的任務(wù),他讓下人將自己送回客棧,并不在成南王府留宿。
待王府的下人離開,趙灝迷蒙的雙眼登時變得清亮。
他揉揉肩膀,拍拍酡紅的臉頰,暗自得意:“本世子打小酒量就好,人稱千杯不醉呢?!?br/>
要不是怕在趙暉面前多說多錯,他也想不出裝醉這招。
趙灝小跑上樓,本想告訴她頭發(fā)已經(jīng)找到了,結(jié)果傅嬌不在。一問客棧掌柜,才知她跟司南離開了。
既是司南,這會兒傅嬌定然和傅如鏑在一起。
正在這時,窗戶被風(fēng)輕輕吹動。
熟悉的冷意從背后慢慢攀附上肩頭,趙灝嘆了口氣,無奈地轉(zhuǎn)身道:“雁姬姑奶奶,你不是找人去了嗎?”
雁姬幽幽地站在他身側(cè)。
她慘白姣好的面孔沒有任何情緒,淡淡地道:“找到了。”
“這么快?”
趙灝大驚,“傅嬌不是說,那灰衣人行蹤飄忽不定,很難找到嗎?”
雁姬微微一笑,順勢靠在他肩頭:“對旁人來說的確難如登天,但對我來說,輕而易舉?!?br/>
成南王想包庇灰衣人,全鄆州的衙差將地翻個底朝天都找不到。
但雁姬是鬼。
鄆州城大大小小孤魂野鬼誰不畏懼雁姬。一聲令下,這個任務(wù)就簡單多了。
“走吧,去抓住他。”
*
灰衣人武功高強。
趙灝怕人少了打不過,重金聘請了鄆州城內(nèi)幾十名鏢師好手,個個攜帶武器。
雁姬在前引路,不多時,一群人在西門出城的官道上,圍追截堵,將正欲離去的灰衣人給攔下。
“爾等何人?”
灰衣人在夜間也戴著他的斗笠。
暗灰色的衣裳,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行走在地上無聲無息,沒有雁姬的話,怕不是早就遠走高飛了。
他看著面前突然冒出來一大群人,心底疑惑,卻知道來者不善:“識相的話不要擋路?!?br/>
趙灝叉腰一哼:“你識相的話,乖乖束手就擒。”
灰衣人冷笑:“我不過是個做生意的趕路人,好端端的,你憑什么抓我?!”
“你犯了什么事兒還需要我明說么?”趙灝沒有耐心,直接一揮手,下令道:“把他給我生擒了!擒住獎勵一百兩銀子!”
灰衣人聞言一驚。
哪兒來的黃口豎子,竟然下這么大的血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等灰衣人回神,四五十個鏢師高舉刀劍沖了上來。
霎時間刀光劍影。
人太多了。
灰衣人武功再高,也敵不過人海戰(zhàn)術(shù)。幾番車輪戰(zhàn)下來,他應(yīng)接不暇,筋疲力盡。就在他準(zhǔn)備奮力一搏之時,遠處樹后,出現(xiàn)一抹鮮紅的女子倩影。
荒郊野嶺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如此婀娜的女子?
灰衣人再仔細一瞧,那女子竟詭異地朝他笑,笑著笑著,忽然七竅流血,嘴巴撕裂到耳朵根,眼珠也從面部擠出連著一根筋掉出了眼眶……
灰衣人駭然失色。
這一嚇,讓他徹底亂了陣腳,被一刀砍中右肩。剎那,一群鏢師如潮水涌上,將他摁在地上五花大綁。
“抓住了抓住了!”
趙灝喜不自勝。
他掏出一把銀票,再次懸賞,“來幾個人,幫我把這家伙悄悄押去鄆州監(jiān)牢?!?br/>
*
趙灝一路上都在審問灰衣人。
“你叫什么名字?”
“多少歲了?”
“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灰衣人的嘴巴像緊閉的蚌殼,一聲不吭。
趙灝被氣得夠嗆,卻也沒辦法,只能道:“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時候,等會兒見到我姑奶奶,她自有法子讓你開口?!?br/>
灰衣人依舊不說話。
他腦子里卻在瘋狂運轉(zhuǎn),思索趙灝抓他的目的。
難道成南王事跡敗露了?!
不可能。
這件事天知地知,除了他和成南王自己,便只有丹陽道人。
一路上找不到逃跑的機會,灰衣人被強行押往鄆州監(jiān)牢。恰時,傅嬌正與傅如鏑說起她被綁架那晚的遭遇……
“大人,四小姐,世子來了?!彼颈奔贝掖遗軄?,高興之情溢于言表,“他抓到了灰衣人!”
“什么?”
傅如鏑和傅嬌異口同聲。
傅嬌是驚詫趙灝的速度比她預(yù)料之中快;傅如鏑卻是驚訝——這死小子怎么來了!?
“姑奶奶!幸不辱命!”
趙灝?dāng)n著手,笑得呲牙咧嘴。
傅嬌滿意地朝他豎起大拇指,“可以呀,沒抓錯人吧?”
“你瞧,是他嗎?”
趙灝將鐵鏈鎖住的灰衣人一把拽了過來,傅嬌一看他那張和梁冰七八成相似的臉,瞬間笑了,“嗯,不錯,就是他?!?br/>
灰衣人皺眉。
他見過傅嬌和傅如鏑,也知道傅如鏑這次來鄆州的緣由。
不等他開口,傅嬌便微微側(cè)身,讓他看清牢獄中坐著的道士,“梁原,你也別愣著了,來和丹陽道人打個招呼吧?!?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