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階夜色涼如水。

    聽著男人帶著一絲輕松逗趣的話語，黎早那顆堅(jiān)硬的心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融化，變軟，直至卸下心防。

    路燈光從高處照下來，他低著頭，在她眼前落下一片陰影。

    黎早抬頭看他，他的眸色略深，目光卻是難得的柔和。

    “不是在哄我？”

    “我像是在哄你？”

    黎早定定地看著他的雙眼，“不要問句，我要肯定句?！?br/>
    陸向?qū)幨直凼諗n，又朝她邁近了一步，“我不是才知道你親生母親的情況，我找了很多門路才幫她拿到了試藥的名額。你之前不告訴我，肯定有你的理由，為了保護(hù)好你的理由，我還要千方百計(jì)地隱瞞你。后來被你識破，還要被你威脅，一不順著你你就要跟我離婚?！?br/>
    黎早：“……”

    “我是這樣的人嗎？”她問道。

    陸向?qū)幾旖且恍?，“那是誰動(dòng)不動(dòng)就提離婚？”

    “你不能光記得我提離婚，你要記得我為什么提離婚，我為什么要離婚你心里沒點(diǎn)逼數(shù)？”

    陸向?qū)幵伊诉谱?，“唉，你說你脾氣這么差，我還要花那么多心思幫你媽拿試藥的名額，我還幫你私闖民宅，砸人家大門，你說我圖什么？圖你脾氣差嗎？”

    一開始黎早聽得還挺順耳的，后面越聽越不對勁，“我脾氣差？那你去找脾氣好的人吧?！?br/>
    她揮開了他的手，轉(zhuǎn)身就走。

    “誒……”陸向?qū)幙玳_一大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所以我不是在哄你，我是圖你長得漂亮，圖你身材好，圖你廚藝好，圖你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圖你……”

    陸向?qū)幑室馔Ｗ?，一用力，從背后將她擁住，嘴唇貼近她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悄悄話。

    “閉嘴！”黎早制止，抬起手肘就往后捶他。

    “咳……”陸向?qū)幊酝吹毓鹆松碜樱槃輰⑾掳偷衷诹怂募缟?，“下手這么狠，不過，我怪喜歡的?！?br/>
    “陸向?qū)帲闶怯统远嗔藛?？哪里去學(xué)來的油腔滑調(diào)？！”

    “油嗎？”

    “油死了?！?br/>
    因?yàn)樽罱蠠崴杨l繁，所以陸向?qū)幈纫郧案P(guān)注輿論，在那個(gè)熱搜榜上，偶爾會冒出來“新一代油王誕生”之類的詞條，這往往就是某個(gè)男明星因?yàn)檠菁歼^于浮夸油膩而翻車。

    所以他知道，被說油，并不是夸他。

    “嘖，那我去喝點(diǎn)洗潔精去去油？”

    “閉嘴?。　?br/>
    陸向?qū)幟蜃×俗齑?，小表情還挺委屈。

    黎早余光就能看到他，她聳一聳肩，他的腦袋就跟著上上下下地動(dòng)一動(dòng)。

    “你夠了，正常點(diǎn)，我媽現(xiàn)在這種狀況，我沒心情陪你玩。”

    陸向?qū)幷局绷松碜?，但依然抱著她不松手，一本正?jīng)地說道：“換位思考，如果是我媽，我只會比你做得更狠。所以，在不違法的情況下，你想怎么做，就去做。”

    夜，更深了。

    在這個(gè)涼薄的夜晚，因?yàn)橛辛岁懴驅(qū)幍膿肀В柙绾鋈挥X得，眼前的黑暗并不那么黑了，眼前的陰涼也卷裹著一絲溫暖。

    ——

    第二天，黎早天沒亮就醒了，只睡了一會會兒。

    凌姨來不及做早餐，用吐司和午餐肉做了兩份三明治。

    黎早帶上三明治就開車走了。

    醫(yī)院在郊區(qū)，沒那么好打車，還是自己開車比較方便。

    黎早走后，陸向?qū)幰矝]有貪睡，吃完早餐后就去了陸家老宅。

    就算他不去，要不了多久，爺爺也會“請”他去。

    這場仗，不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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