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二年上元節(jié),這一天該是家家團(tuán)圓的日子?!咀钚抡鹿?jié)閱讀.】康熙在乾清宮大宴群臣,福寧姑姑早早地陪著皇后前去準(zhǔn)備。我便再一次徹徹底底地閑下來,想起之前看過的電視劇和中,古代上元節(jié)的熱鬧街市,心里直癢癢。我一心想要出宮去,卻在剛剛露出端倪的時候,被福寧姑姑狠狠地瞪了一眼道:“不該想的,就別惦記了”
一聽這話就明白,我是出不去了。于是就一個人取了一壺桂花釀和一碗元宵坐在御花園的湖邊賞月。因?yàn)槭亲诮锹淅铮惶菀滓饎e人注意,索性就將多帶出來的氅衣鋪在地上,然后大剌剌地坐上去,覺得冷了就喝一口酒,抬起頭定定地盯著月亮發(fā)呆?;蛟S以后會有很這樣一個人過的元宵節(jié),這樣想著,心里也不免要覺得孤單。自從進(jìn)宮以來,所有的情緒一直都積壓在胸口。我終于在百般嘗試之后,不得不勸自己面對現(xiàn)實(shí),很可能,我的這一輩子再也回不去了。我看著眼前已經(jīng)冷透了的元宵,眼淚砸碎在那瑩白圓潤的元宵上,仿佛是一種嘲諷。白若淺啊白若淺,你究竟還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
我抽泣著放下元宵,再也不想惹自己傷心,忽然發(fā)覺在這個不得不接受的時代,我竟然真的是一個人。當(dāng)我不再逃避必須面對的時候,也只能是一個人挺直了腰板為自己撐腰。再多的苦和疼都只能自己躲起來一個人吞咽療傷,我環(huán)顧四周,這紅墻黃瓦的金籠子,就快要將我的心圈禁起來了。我埋下頭在膝蓋上,克制不住地顫抖,眼淚不停不停地滑落,我停不下來只想大哭一場,漸漸地我開始哭出聲來,之后便完全沒有形象可言地嚎啕大哭。其實(shí)我只是想好好地發(fā)泄一下,然后我就回去,好好過我的生活。一個人更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能讓媽媽擔(dān)心??墒巧砗蠛鋈粋鱽淼穆曇魠s讓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什么人”
我一驚,趕忙收了聲,朝湖對岸望去,夜色里只看見一個人正朝我所在的地方走來。我心下一慌,趕忙站起身來想躲,看了看周圍卻實(shí)在沒有地方可躲。遲疑間,那人已經(jīng)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了我面前。我下意識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子,衣著華麗講究,身形挺拔頗有分武將的派頭,也不敢多想,忙低下頭,行了個禮打算離開。那男子卻率先開了口:“你是什么人,怎會在這里”
我答:“奴婢是坤寧宮的宮女,因?yàn)槭巧显?jié)心里念及家人,便想在湖邊借望月思鄉(xiāng)?!?br/>
“望月思鄉(xiāng)”他饒有興趣地重復(fù)著我的話:“怕是在思俊兒郎吧”
這般輕佻的話,引得我有些不悅,暗地里咬了咬牙,干脆不理他。他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下頜微微抬起,迫使我直視他的眼睛:“說,是誰派你來的”
我一愣,敢情這位以為我是別人派來接近他的,誰有那些個閑工夫來監(jiān)視你,我不由氣結(jié):“這位爺若是您懷疑奴婢是別有居心才在這里的,那您大可不必?fù)?dān)心了,奴婢壓根連您是誰都不清楚,接近您能做什么”
他定定地盯著我的眼睛,為了表示我心中清明行事光明磊落,我便直直望進(jìn)他眼底,那眼里閃過的精光令我有些發(fā)寒,卻仍強(qiáng)迫自己一瞬不瞬地看住他。半晌,他緩緩放開我道:“我憑什么信你”
“若是爺您準(zhǔn)了,奴婢這就離開。奴婢并未從您身上得到任何信息或者好處,即便奴婢是什么人派來的,您也沒有損失不是么”我冷冷地答。
他卻笑了,語氣陰冷:“我直接殺了你不是更干脆誰知道你有沒有得到你想要的”
我被他這話一下子噎在原地,氣得直想跺腳,可是保命要緊,只能挖空心思地想辦法:“爺,這里是皇宮的御花園,而奴婢是坤寧宮的宮女,平日里皇后娘娘對下人很是體恤,奴婢也自當(dāng)盡力伺候主子,主子的一日三餐都是經(jīng)由奴婢親手烹制呈上去的。若是爺今日不肯放過奴婢,奴婢一條命事小,倒下一個還有千千萬萬個站起來,可是爺在皇后娘娘心里的印象可就相信爺您睿智,不會不懂其中的道理?!闭Z罷,便趁著他正凝神,欠了欠身:“奴婢告退?!本驮谖乙詾槊撎映晒Φ臅r候,那男子卻忽然拉住了我的胳膊:“等等”
我心下一緊仍故作平靜地回過身:“爺還有什么吩咐么”低下頭不去看他那陰森的眼睛,他盯了我片刻,還沒開口,便忽然松開了拉著我的手,轉(zhuǎn)頭朝另一個方向拱手道:“裕親王”
“靖南王,怎不在席上喝酒,反倒跑這兒來吹冷風(fēng)了”福全大步上前,走到靖南王面前一拱手,仿若完全不曾看見我。
靖南王一笑:“裕親王不也是,莫不是循著我的腳步來的”
福全也笑:“豈敢,是皇后娘娘說席間的點(diǎn)心好像有缺漏,想必靖南王也有耳聞,坤寧宮新進(jìn)了個宮女做得一手好點(diǎn)心,我這也想著能好好飽飽口福,便想著出來走走空空胃口,回頭吃點(diǎn)心去”福全笑的極其自然,卻句句都是給我的臺階。我趕忙撲通一下跪下來高聲道:“王爺恕罪,奴婢在準(zhǔn)備糕點(diǎn)期間擅離職守,請王爺降罪”
福全面色一冷,轉(zhuǎn)頭望我:“你是今晚負(fù)責(zé)糕點(diǎn)的”
我垂頭:“正是?!?br/>
福全怒道:“大膽奴婢,還不趕緊滾回去,若是讓皇上等急了,一百個腦袋也不夠你丟的,回頭自己去皇后娘娘那里領(lǐng)罰”
“是?!蔽胰缑纱笊廒s忙起身朝乾清宮的方向跑去,將身后靖南王的目光完全忽視掉。
我躲在一旁的假山后面,看著靖南王向福全拱手道別,然后轉(zhuǎn)身離開,心才重新回到肚子里去。長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下來。聽見福全的聲音在不遠(yuǎn)處含著幾分笑意響起:“還不趕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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