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謠還對著蠱獸深思。
沒錯,她往云甘茶里加了點料。
蠱獸到底還是單純,所以輕易中了招。
但說實話,拂謠心里是有點愧疚的。
雖然,她明白是非黑白不是簡單能說明白的,就算是為了想容,她也覺得蠱獸不該把事情弄到真的不可轉(zhuǎn)圜的地步。
可是,蠱獸說得對,安晴是受害者,蠱獸有那個權(quán)力,用最直接最果斷的方法,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追殺余孽。
正難受,罪魁禍首就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元朗和青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了門口,身后還跟著一大群無辜受連累的吃瓜群眾。
……或許他們也不無辜吧,只是沒趕上趟,誰知道他們心里是怎么想的。
青崖大喜,道:“我還想著要怎么除了這個心腹之患,沒想到他自己倒送上門來了!拂謠,好手段!”
拂謠一聽,頓時冷笑:“一群寄人籬下的喪家之犬,竟然敢在這里大放厥詞!你們以為,我會讓你們動他一根毫毛?”
元朗陰沉沉地看著她,道:“你一介女奴,攔得住我們?”
他們身后有人高聲道:“此人不除,我們終日難得安生!”
“就是!必須讓他死在此地!”
“我們堂堂神族,承襲自上古的血統(tǒng),豈能因為這頭蠱獸而惶惶度日?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殺了他!”
“不管多得寵,他今日必須死在這里!只要我們先下手為強,仙后也沒什么可說的!”
“對!殺了他!還有山上那女的,該抓下來才是!”
“一個卑賤的仙……”
剎那間拂謠怒發(fā)沖冠:“來人!把這群人都給我押回結(jié)界!誰敢出來,打死了只說是私逃出結(jié)界死在了外面!”
她的態(tài)度,那群人都不以為然。
一個女奴,賤籍。從他們住進來,看著她也不過是做些下人做的粗活。伺候國卿,更是連灑掃的活都讓她做。
她能有什么身份,她能有什么臉?!
竟然還想驅(qū)使驕傲的狐臣!
青崖哈哈大笑,拔出長劍,道:“我今日,非殺這蠱獸不可……”
他邊說就邊走上前,要砍死那蠱獸。
然而剛走上前舉劍欲刺,一道白光閃過,直直地打中了他手中的利刃。
“咣當(dāng)”一聲那利刃落在了地上。
“誰!”青崖氣急敗壞地扭過頭。
長有白耳的白衣狐臣,從四面八方包抄了過來,各個都是神色冷峻。
元朗心念一動,趁著所有人都愣住的時候,從手中抽出蜿蜒的銀絲,悄無聲息地在地上盤旋而去。
他的血統(tǒng)與蛛族一樣具有吐絲的能力,而且和蠱獸一樣是具有極強毒性的種族。
四周吵吵嚷嚷一片,青崖已經(jīng)跟狐臣吵了起來!
而他只是專注地盯著那銀絲蜿蜒。
突然那銀絲被一柄小匕首釘入地面,從中折斷,剩下的一小截像條細蛇那般迅速蜿蜒而去。
蠱獸跟死了那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拂謠臉色大變:“元朗!”
元朗得意地笑了起來,道:“來不及了……”
突然他低頭一看,地上哪里還有蠱獸的影子?!
“怎么回事?!他去哪兒了?!”
只見拂謠站在那,素臉微冷,道:“這叫什么?天堂有路你不走,煉獄無門你偏要闖!若說用毒,蠱獸是你的祖宗!”
青崖急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拂謠盯著那空蕩蕩的地面,也有些發(fā)急,沖著四方大聲道:“厲!你聽我一句勸!切莫要沖動!”
她邊說邊揮手讓狐臣護著這些人趕緊撤退。
青崖還在發(fā)愣:“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剛才還在這兒的!”
元朗一把抓住他,道:“走!”
說著就扯著他轉(zhuǎn)身涌入了狐臣的保護圈,試圖趁亂躲進國卿的結(jié)界圈。
該死!
元朗心想,本該讓那群人出來試探,而他自己死也不該走出結(jié)界圈的!
眼下離結(jié)界圈住最近的院落本不算太遠,可是他們卻覺得時間慢的仿佛要豁出命去跑!
拂謠四處尋找著蠱獸。她知道蠱獸隱匿行蹤做得極好,就算陛下和國卿在此恐怕也找不到他!
雖然知道自己有點無恥,但拂謠情急之下還是只能打感情牌,拖延時間。
她道:“厲,我剛才那樣做,并非我的本意,若是你真的不怪我,不如現(xiàn)身讓我一見,可好?”
話落她沖出了房門。
不遠處果然站著頭生巨角的蠱獸。
拂謠心下愧疚更深。
蠱獸道:“我不怪你。我知道你為難?!?br/>
他身后是熙熙攘攘狂奔的人群!
拂謠向前走了一步,道:“那就……”
然而她的第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
下一瞬他的身影就消失在眼前。
拂謠:“?。。?!”
青崖只覺得最近的結(jié)界院已經(jīng)在眼前,狂喜地一腳要撲進去!
下一瞬間他跳起來的動作突然僵住,低下頭一看胸口竟然被只手掌對穿!
他不可置信……
一時之間尖叫聲四起!
蠱獸從那被串在半空中的人身后伸出頭,道:“那天,排第一的是你吧?真奇怪,怎么竟會讓你跑了?”
青崖只能從喉嚨里,發(fā)出一點點,“荷荷”的聲音。
蠱獸把他放了下來,道:“你不該跑的?!?br/>
不跑難道讓你宰成尸灰嗎?!
蠱獸道:“不然你起碼可以死得痛快點?!?br/>
下一瞬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整個院子頓時血肉橫飛!
……
這是拂謠,也是在場的所有人,第一次見識蠱獸暴戾的一面。
他是洪荒之中走出的巨獸。
或許,這是他本來的模樣。
……
那慘叫聲持續(xù)不斷,過了半晌竟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周圍已經(jīng)血霧彌漫,完全看不清楚里面發(fā)生了什么。
蠱獸說到做到,要手撕了他們。
而憑著那慘叫聲便知,蠱獸是真的一點一點把那人撕成了碎片,并且他最終也沒能速死,只能清晰地感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
……
狐臣們也都傻了眼,此時便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道:“拂,拂謠姑娘,這……”
出乎意料的,拂謠的表情看起來并不是那么驚恐。
她扭過臉,道:“事已至此……我已經(jīng)盡力了,你們都看到了,對不對?”
狐臣:“……”
她重復(fù):“我是不是很用力地阻止他了?”
“是……”
“你們都看到了吧?”
“是……”
拂謠道:“那就不關(guān)我們的事了。走吧?!?br/>
眾狐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