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氣浪充盈空間每個角落。
那一拳簡單至極卻又似隱含無窮的至理,似快實慢的拳頭雖不帶起任何風(fēng)聲與破空聲,然而易飛揚卻感覺到自己除了硬拼一記外,已無別的選擇。
三級狂人,最強一拳達(dá)到九噸,如果硬拼,最后臂斷骨折的一定是自己,只第一招,易飛揚就看出公孫烈的意圖,他果然不負(fù)青龍榜第六高手的名銜。
戰(zhàn)前他雖語氣狂放,一副睥睨天下的氣概,實際上卻是個心細(xì)如發(fā)、狡猾多智,臨敵經(jīng)驗更是豐富無比的人,他在摸不清敵人的底細(xì)情況下,使用這一招是最明智的。
先前嚴(yán)華強點出易飛揚只是二級狂人,無論自己功法多么奇妙,或是有什么其他通天手段,但光力量方面的確要遜色公孫烈一籌,那是鐵的事實,所以公孫烈一開始就搶得先機,逼迫對手同他硬拼,的確打的一手如意算盤。
一眼看破對手意圖,但自身已被公孫烈霸絕的拳勢鎖定,更甚者,敵人這渾然天成的一拳在易飛揚眼里根本是毫無破綻的,睜睜看著拳頭在瞳孔里越放越大,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不僅熾得面皮生疼,連全身經(jīng)脈都變得燥熱不堪……
而易飛揚整個人卻似傻掉一般,矗立原地動也不動,就那么呆呆的等著拳頭照臉搗來……
練功場盡頭處的五把椅子上,眾人的心情卻是各不相同。
嚴(yán)華強嘴角帶笑,他很滿意公孫烈的表現(xiàn),原本看易飛揚還有點莫測高深的味道,不過現(xiàn)在他放心了,易飛揚也許有些手段,但他卻沒機會使出來了,在烈兒占盡先機的情況下,如無意外,他死定了。
亞思琪看著易飛揚被公孫烈拳勢所罩,心湖泛起滔天巨浪,想到下一秒,易飛揚很可能頭碎腦開,腦漿混合著鮮血飛濺一地,她不忍再看下去了。
“倔強的小子,拒絕我的好意,活該落得這樣的下場?!睆娮蕴嵝炎约簞e去管他的生死,可這一刻,那心頭隱隱作痛的揪心感覺卻是如此真實,亞思琪真想跳出去阻止那一幕的發(fā)生,可是自己坐在這把椅子上代表的并不僅是自己,還有師門。太多的牽絆,使得她不能毫無顧忌。
臉上滿是疤痕的教官仇五卻是直直的盯著比斗場上,眼中閃現(xiàn)出復(fù)雜的情緒——飛鷹,走好,也許這算是最好的結(jié)局吧!這樣死了,總比被抓回組織要好……
王玄神情漠然,眉宇之間還露出似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完全看不見易飛揚即將死去,而他也將再一次失去那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機會。
最奇怪的當(dāng)屬郭老,原本無神的眼皮微微瞇開一道縫,絲絲精芒透射而出,直直落在場中的易飛揚身上,整個人的氣質(zhì)也變得不一樣起來,就像一把出鞘的絕世寶刀一樣鋒芒畢露,哪里還有半點腐敗貪官的樣子?
回到兩人的戰(zhàn)場上。
倏然間,公孫烈挾帶熾熱氣浪的一拳來到易飛揚臉頰處不過五厘米,公孫烈笑了,克敵制勝,不過一拳而已,他仿佛已經(jīng)看見對手腦花四濺,鮮血迸發(fā)的模樣。
際此生死存亡的時刻,易飛揚終于動了……
氣勁蓄養(yǎng)多時,循著體內(nèi)熟悉的脈絡(luò)循環(huán)了不知多少次,易飛揚等的就是這個時刻,這個對方以為勝券在握、心靈最放松的時刻。
心境如老僧坐禪般古井無波,這在別人來說也許很難辦到的事,易飛揚卻能很輕松的做到,因為他早已看淡生死。
近了。
更近了。
就趁現(xiàn)在……
在拳頭離著臉頰僅剩兩厘米時,易飛揚陡然低身,以毫厘之差避過致命的一拳,來不及感受敵人拳風(fēng)所帶來的刺痛,易飛揚手上魔術(shù)般出現(xiàn)一把閃著森寒光芒的匕首,照著公孫烈心口位置,以電光石火的速度猛扎而下,端的是速度又急又猛。
此著大出意外,連盡頭處五位實力高超的看客都大感意外,更別說是對手公孫烈……
噗嗤!!
尖刃刺破衣服的聲音響起。
公孫烈保持揮拳的姿態(tài)卓立不動,眼中閃過屈辱與不甘,更多的是難以自信。
全場靜自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靜氣,包括嚴(yán)華強在內(nèi),全都睜大眼睛瞧著場中,眼中不約而同的閃耀著難以自信的神色。
不,有一個人例外,那個人就是郭老,只有他,此刻卻是重新恢復(fù)成無精打采的模樣,隨意的散靠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笑意,仿佛早料到有此結(jié)果。
“不可能!??!不可能!??!你竟然能夠躲過我全力一拳?”公孫烈目眥欲裂的看著易飛揚,嘴里大聲咆哮著,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快得就像是做夢一樣,到現(xiàn)在他都不知道對方是怎么躲過自己必殺的一拳。
“我說過,殺人,不是力氣大點就一定贏?!币罪w揚冷漠的回了句,握著匕首的五指抓得更緊了。
這一切多虧了應(yīng)龍身法,如果不是應(yīng)龍身法的奇特與妙奇,打死他也不敢放任敵人靠自己那么近。
“哈哈哈,我承認(rèn)是我低估了你,但你以為你已經(jīng)贏了嗎?”驀地,公孫烈嘴里爆發(fā)出一陣狂笑,渾不似一個心口被刺穿了的人。
易飛揚心頭大駭,握著匕首的五指再次用力,卻并沒有刀插入肉的感覺,原來匕首僅僅只是刺穿了對方的衣服,卻并沒有刺入肉里。
就在這時,公孫烈兩手五指箕張,以迅捷無比的速度照著易飛揚脖頸抓來,雖還隔著些距離,但指尖傳來的熾熱氣浪卻如條火蛇般刺進(jìn)易飛揚面部肌膚,令得他整個人如置炎海,酷熱難耐……
來不及思考為什么本身十拿九穩(wěn)的一刀卻沒要對方小命,迅速展開應(yīng)龍身法,易飛揚頓感身軀輕如鴻羽,隨著敵人抓來的爪影飄過一旁。
離開壓力極大的爪影,但熾熱的感覺并未消失,易飛揚知道,那是對方烈陽神功的奇特之處,千年大派,奇功密藝果然不同凡響。
見易飛揚又是在毫無可能的情況下避過自己的擊殺,公孫烈吸取教訓(xùn),這次卻并未停歇,雙爪如跗骨之蛆一般緊隨易飛揚身軀,那散發(fā)出針扎般刺痛感覺的十根手指始終不離對方脖頸。
應(yīng)龍身法傳至上古大妖東皇太一,其神妙處自是不同凡響,就是當(dāng)日在夜店的四級狂人光頭都跟不上,更別說實力僅是三級狂人的公孫烈。
易飛揚運起應(yīng)龍身法,繞著公孫烈游走,就是不與他正面交鋒,對方的烈陽功實在太霸道了,只有碰著一點邊,一定是非死即傷的下場。
本身實力比易飛揚高一大截,就因為跟不上對方的身法腳步,卻連敵人一點衣角都碰不到,而自身還被易飛揚匕首刺了一刀,幸虧刺的是心口位置,被藏于胸前的護(hù)心鏡擋住了,可公孫烈依然感覺受了奇恥大辱。
他本身就是性如烈火的人,由于習(xí)練了烈陽功,性格更加燥急與火爆,見久攻不下,一股邪火自心頭升起,公孫烈決定使用出那一招,烈陽功中威力最猛,也是殺傷力最強的一招。
以公孫烈的修為,也僅僅只能支撐一刻鐘,之后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恢復(fù)回來,不到萬不得已,他卻不想動用這招。不過現(xiàn)在被易飛揚帶著兜兜轉(zhuǎn)裝的滿場跑了大半天,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
公孫烈有自信,盡管對方滑溜無比,只要那一招使出來,一定可以第一時間收拾掉對手。
權(quán)衡利弊下,公孫烈兀自挺身,如根標(biāo)槍般卓立場中,雙手收于胸前,剎那間舞出千百道手影,隨著手影的舞動,空曠的場上響起滾滾雷霆翻滾的震天巨響。
在公孫烈收腳挺立的一刻,易飛揚也停在了他不遠(yuǎn)處,長時間的使用應(yīng)龍身法,易飛揚感覺體內(nèi)的氣勁消耗甚巨,如果對方不停手,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看著公孫烈憑空亂舞,隨之場中爆起巨大的轟鳴聲,不用人提醒也知道,他一定有大的動作,現(xiàn)在不過是在醞釀而已,只觀其聲勢,如果等對方蓄勢完了,自己只怕會承受雷霆萬鈞的打擊。
想到這里,易飛揚不禁著急起來。
他不是沒想過喚出東皇太一,然后再像上次對付韓放那樣,利用應(yīng)龍身法的玄妙,引對方攻擊自己顫中穴,可是眾目睽睽下,如果自己把公孫烈變成人干,不,到最后連人干都不剩,自己最后只怕也會落得個飛灰湮滅的下場不可,早前聽亞思琪說過,那嚴(yán)華強可是七級狂人,自己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敵不過他。
“有了?!币坏漓`光閃過腦中,易飛揚記起當(dāng)日在夜店里,東皇曾傳了他一記幽冥指,還強調(diào)自己的實力一次只能發(fā)出一指,不過那晚強敵環(huán)視,自己沒敢用,現(xiàn)在卻正是個時候。
這是公平的比武,就算最后自己變得筋疲力盡,嚴(yán)華強只怕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樣,更可能,亞思琪或許不會對自己坐視不理吧?
耳邊的轟鳴聲越來越響,不知是不是錯覺,易飛揚感到所處的空間空氣變得稀薄起來,而熾熱的感覺卻越來越強,身上的衣服早已汗?jié)?,周圍的溫度至少有上百度,公孫烈那不知道多厲害的一招怕是快蓄勢完成了。
時間緊迫,已到千鈞一發(fā)的時刻,再不容多想,易飛揚扔掉匕首,傲然卓立,身上的衣服在氣勁的影響下獵獵作響,氣勁循著當(dāng)日東皇太一傳下的方式在體內(nèi)瞬間游走。
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覺隨著氣勁游走而傳遍全身,驟然間,那股寒氣聚于手臂,再順著手臂經(jīng)脈流下,身不由己的,易飛揚右臂伸出,戟起食中兩指遙點向十多米外猶自揮舞手臂蓄氣的公孫烈。
一道白光自食中兩指傳出,以閃電般的速度射向公孫烈雄武的身軀……
同一刻,公孫烈蓄勢完成,練功場上憑空出現(xiàn)一片火云般的氣體,滾滾熱浪挾著上千度的高溫朝易飛揚撲去,大范圍攻擊,任易飛揚身法逆天,也逃不過這大面積的熱浪撲擊……
自白光離體,易飛揚感覺渾身的力氣被人抽空了一般,整個人如根面條一樣癱軟在地上,無奈的看著壓來的滾滾熱潮,此刻他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也沒有,更別說躲避逃脫了。
“我完了。”熱浪臨體的前一刻,易飛揚閉上雙眼,暗自嘆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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