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一條狗,一片樹林。
段天狼站起身來,看著那凄迷的背影消失在天際。他暗暗的發(fā)誓,終有一天他也會成為師傅那樣的人,傲世天宇,為人間帶來一片正義的希望。
段天狼的師傅幻夕煞本來已經歸隱,這山莊因為后繼無人處于半荒廢的狀態(tài),全靠武林聯盟時常照應。
土木之禍幻夕煞出來查探社稷,最終在其干預下被俘的英宗放回天朝,但此時的英宗卻已成為了太上皇。
幻夕煞本不愿理會這些世俗之事,在他的眼里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何況英宗實在不能算是一個好皇帝。他將其救回本就是看師傅的面子。畢竟這人也算是自己師傅的家族后人。至于這個先皇帝被救回后還能不能當皇帝他自然不會去操那個閑心。
這些事情自然都是暗地中進行的,市井百姓怎么會知道這樣隱秘的事情呢。
幻夕煞料理完了俗事返回昆侖秘境打算繼續(xù)潛修,卻無意中救了一名狼孩,便是段天狼。
昆侖秘境環(huán)境惡劣,這狼孩雖然被狼收養(yǎng)但畢竟還很年幼,幻夕煞又將他帶回中原交由安泰照顧,并認其為義父。
當年保護逍遙王的侍衛(wèi)安奉海只留下安泰一位子嗣,安泰雖未涉足江湖,但也從小習得內功,再加上養(yǎng)生有道如今八十多歲的年紀依然老當益壯。他三十七歲時才有了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取名叫安玉瑤,到四十二歲時在他的夫人主持下納了一房妾室,次年終得一子,取名安善和。
段天狼七歲時幻夕煞便將他帶回了幻劍山莊教授武藝,但也甚少露面。待他二十歲時幻夕煞便又回去了昆侖秘境隱修。段天狼便一直居住在幻劍山莊,料理莊子里的事宜,或者到武林聯盟幫些忙,卻是甚少行走江湖。
如今段天狼已然三十有三,依舊孑然一身,幻夕煞卻又突然回來,告訴他去行走江湖。
他知道這幾年來天下不大太平,天降異象,又是大旱,又是地震,鬧著整個天下人心惶惶,社稷不穩(wěn),許多帶著邪惡之心的匪人便又出來頻頻做崇。江湖風云又起,各方武林俠士盡皆拋頭露面,懲奸除惡。
這兩年來整個中原大旱,許多地方餓殍遍地。社稷不穩(wěn),匪寇橫行,段天狼實際上也經常跟隨聯盟的俠士出去懲治匪患,只是一直未曾遠離故土。
他本沒有故土,是他的師傅給了他一片故土。他知道這對人生意味著什么。只要有故土,腳下便有了根,無論到了何方,心中不會再有迷茫。因為在沒有目的的時候還有故土可以歸來。
段天狼放不下幻劍山莊,他無法參悟到自己師傅的那種境界。幻劍山莊不是一個莊子,而是一種精神,只要帶著俠義的精神,他在哪,哪里便有幻劍,哪里便有山莊,哪里便會出現一個正義祥和的世界。
段天狼感于自己的師傅所盼,最終明白了這一層道理。
如今的幻劍山莊本來就只有他一個人,他守著莊子,莊子守著他。而他代表的便是幻劍山莊,無論他到了何方,幻劍山莊依舊存在,因為他就是整個山莊的核心。
段天狼也曾問過幻夕煞,為何他不姓幻。
幻夕煞告訴他,幻不是姓,幻夕才是姓。給他取名叫段天狼乃是天意。段天狼不明白天意是什么,幻夕煞說他自己也不明白,因為他到現在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叫做幻夕煞,所以為什么會給段天狼取名段天狼幻夕煞也不是太明白,可能僅僅是順嘴而已。
段天狼雖然希望自己叫做幻夕天狼,但感覺起來確實不如段天狼叫的霸氣,反觀師傅幻夕煞的名字,喊起來可就個性多了。
段天狼把那一顆筑基丹揣在懷里,他時刻記著師傅的教誨。他最后看了一眼幻劍山莊便離開了這一片樹林。
他先到了武林聯盟知會了一聲,告訴聯盟的盟主他要去行走江湖了。
如今武林聯盟的盟主叫做東方啟,他有一個非常響亮的名號——天啟大俠。他的武器是一把鐮刀,他的夫人正是段天狼的義姐,她也有一個小小的綽號叫做錦衣夜叉,她在前軍都督府僉事袁彬的手下任職。
袁彬是先帝的肱股之臣,當今皇帝也是非常的器重他。后來他和安泰結識,才知道彼此的父親竟是昔年好友,他二人自然也就成為了好友。
安玉瑤一心想當錦衣衛(wèi),但那時東西兩廠處在內斗的局勢,錦衣衛(wèi)插在中間著實險惡。袁彬便只將安玉瑤安排在手下任了一個閑職。后來局勢穩(wěn)定后,這一任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朱驥又頗為正直,袁彬便將她介紹到了朱驥的手下當了一名僉事,負責訓練錦衣衛(wèi)的武藝,雖然也只是一個掛職,但也在為朝廷效著力。
這兩年各地災害,各個衙門的兵衛(wèi)頻頻走動,錦衣衛(wèi)也經常代天子巡視,四處稽查。安玉瑤便也忙了一些。
東方啟聽說段天狼要去闖江湖,倒是沒有什么詫異,順其說道:“段兄弟,你的確是該去走動走動了。你目前有什么打算么!”
“沒有什么打算!東方大哥,最近京師附近總有難民無故失蹤。我想調查一下這個事情?!?br/>
“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聯盟已經在著手調查了。你江湖經驗不足容易被人暗算。你就大江南北的游歷一番,遇到匪類鏟除一下就可以了?!?br/>
“沒事,正因為我臉生,那些歹人不會刻意的注意我。只要我小心一點總會沒事的。”
“咝。也是。以你現在的功夫江湖上能暗算你的已經不多了。”
“嗯。我姐呢,又去朝廷公干了么?!?br/>
“唉,多事之秋,衙門的兄弟們近年來犧牲了不少,許多新人都需要教練,你姐最近的確有些忙?!?br/>
“哦,那我就不耽誤你了。我走了啊。”
“嗯。你去吧。萬事小心,若遇到無法解決的事就來聯盟找我?!?br/>
“嗯?!?br/>
段天狼告別了東方啟便離開了聯盟大院。他又來到了大車店,見了安泰。
每年他都會來這里陪著義父過年,以后闖蕩江湖居無定所,恐怕再也沒有許多閑散的時光了,因此他特意來知會一番。
安泰的正室夫人十年前已然過世,他的偏房夫人比他小了能有二十多歲,如今身體還算健康。
安夫人見了段天狼有些意外,“天狼,你怎么來了。”
“干娘,我特來向你和義父辭行?!?br/>
“辭行,你要出門么。”
“嗯。我想要去江湖上闖蕩一番。我義父呢。”
“在后院練拳呢。我給你喊他去?!?br/>
“不勞干娘費心,我自己去見義父就好了?!?br/>
“嗯,那行。中午你在這吃吧,我去安排一下。”
“好。中午我陪義父和兄長喝上幾杯?!?br/>
安夫人連說了幾聲好便去了廚房交待。
段天狼到了后院見了安泰,他正好剛剛練完一趟拳,已經收了招,“天狼來啦。怎么這會兒有心到我這兒來啊。”
“義父,我打算去闖蕩江湖,特來向您辭行。”
“哦,去江湖上游歷啊!可以可以。人各有志,義父我就沒有闖蕩江湖的心氣?!?br/>
“義父偏愛經商也是好的。不能人人都去闖江湖,那樣的話誰去做買賣呢。”
“哈哈,正是如此。走走,既然你要走了,那咱們今天可得喝上幾杯。”
“嗯,干娘已經安排去了?!?br/>
“好?!?br/>
爺倆說笑著便到了前院,安泰吩咐管家道:“老福,你去柜臺上把善和叫回來?!?br/>
“好,我這就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安善和看著段天狼,眼里滿是羨慕,
“兄弟,你倒底還是步入江湖了。真讓哥哥好生羨慕?!?br/>
“大哥,我其實并不愿走江湖,這是師傅的交待?!?br/>
“哦?;孟η拜吇貋磉^了嗎?”
“日前回來了,但是他又走了。這一次是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你相信天外有和我們一樣的人嗎。”
安善和瞪大眼睛,本來微熏的臉色更加燦爛了,“只要是兄弟你說的我都信。”
“是我?guī)煾嫡f的!”
“那我更信了。兄弟,在外久了記得回來看看。不然我會想你的。”
“嗯。我知道了?!?br/>
安善和似乎有些喝的高了,他冷不丁的對安福說了一句這樣的話:“福哥,大黃喂了嗎。”
“喂了!大骨頭,新燉的。”
“那就好,那就好。兄弟你這條大黃狗我是真稀罕,可惜它不稀罕我?!?br/>
“大哥若喜歡我將它送你好了?!?br/>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勉強一條狗呢。再說大黃你養(yǎng)了這么多年,不僅它對你有感情,想必你也舍不得他?!?br/>
安泰看著這哥倆敘舊,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笑呵呵的看著哥倆。
段天狼在安府呆了能有半日,到黃昏時安玉瑤卻突然回了家來,她還在門口時嘹亮的聲音便傳到了院中,
“弟弟,姐姐回來了。”
已近五十歲的安玉瑤看起來并不顯老,頂多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她穿著錦衣制服,手里拿著一把環(huán)首唐刀,這是一把直刃的唐刀。她英姿颯爽,頗有威儀,似是久居官位養(yǎng)成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