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不是每個學生都很重視,周冰就是其中之一,不是她認為不重要,她是自信。宿舍里的女生早就停止了編織之類的事情,扛一摞書去圖書館或者教室抱佛腳去了,她還是按自己的節(jié)奏生活著,手上總捧著一本看英文版的“無名的裘德”。
高學試卷她很早就答完了,檢查一遍后又準備提前交卷,摸摸口袋發(fā)現(xiàn)宿舍鑰匙沒帶,看看舍友在認真答題,只好無聊地東張西望。前面的男生在偷偷翻書,覺得好笑,轉一圈,發(fā)現(xiàn)至少有三個同學似乎在作弊,她忍不住了,喊了一聲老師。
監(jiān)考老師是個年輕人,或許是某個班的輔導員,問她什么事情,她在草稿上寫:有人在作弊。老師朝四周轉了一圈,說:“同學們注意啊,認真答卷,別有其他動作,我們相互留點面子啊?!苯又謫査骸澳愦鸷昧??”
“嗯?!?br/>
“檢查過么?”
“檢查了?!?br/>
老師看看她整潔的答題說:“那干嘛不交卷?”
她楞了一下,然后說:“我忘了帶宿舍鑰匙了?!?br/>
“鑰匙都能忘了帶,怎么能保證考試時不粗心,再檢查一遍吧?!迸赃厧讉€同學笑了。
老師開始在教室里來來回回地走,十幾分鐘后又到周冰桌前,看她已經(jīng)將卷子合了起來,又問:“哪個是你同宿舍的?”
她指指側后面的吳曉倩,老師過去把鑰匙帶給了她說:“交吧?!?br/>
她笑了,站起來將考卷放在了講桌上。
晚飯后,李萌問周冰:“考高數(shù)時你和老師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呀?!?br/>
“沒說什么?本來老師在講臺上坐著的,你一喊他后就開始在教室里不停地走來走去,監(jiān)督的可緊了,我告訴你高數(shù)掛科的同學肯定要恨你了。”
周冰說:“成績好壞完全是自己的事情,怎么會怪到別人?!?br/>
“話是這么說,可我們都是同學,有人掛科明年就要提前來補考,春節(jié)也過不好?!?br/>
周冰說:“老師一開始監(jiān)考并不嚴格,說明他是信任大家的,我們也應該承擔這種信任背后的責任。后來他說相互留點面子之類的話也是有智慧的,如果那時大家能遵守考場紀律他還是不用嚴格地監(jiān)督。看來我走后還有同學在蠢蠢欲動,后來他也沒有抓人,說明他還是給大家機會。問題是大家有沒有抓住機會呢?其實機會從開學時就給了,大家之前上課稍微認真點,不掛科是很容易的,高數(shù)并不難學?!?br/>
吳曉倩說:“人總會犯錯,尤其剛從高三脫離的大一新生。那么總要給他們改正的機會呀。”
周冰說:“是的,但犯錯就要接受懲罰,這和給與改正機會并不沖突,我們一直誤解了懲罰,懲罰不是消滅,不是惡意,而是善意,是改正的動力,沒有懲罰就不會有改進。考場作弊不是改正,而是是錯上加錯。掛科、春節(jié)過不好就是懲罰,學校允許補考就是改正機會。這些環(huán)節(jié)很合理?!?br/>
吳曉倩說:“我們一直誤解了懲罰,這話很新鮮,也蠻有道理的,周冰你可以兼職輔導員了?!?br/>
等周冰起身去圖書館后李萌問吳曉倩:“你真的覺得她說的對?”
吳曉倩說:“她說的倒是挺對的,但搬到生活中就有問題了。誰愿意接受懲罰?即使知道自己犯錯了。她本來就高傲,獨立特行,這下看不慣她的會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