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陛下?!眹鴰煕]有行大禮,只是拱手請安而已?;实劭粗鴣淼膬蓚€人,壓住眼底的不滿:“國師,原本你舟車勞頓實在不該請你過來,可確定采桑插秧的吉日也是朱雀國的大事?!?br/>
“陛下何出此言,這是我的職責自然不能推脫?!?br/>
“那國師有何高見?”皇帝今日穿著常服,一身黑色華服繡著朱雀紋,這個花紋只有在國師的衣裳和皇帝的衣裳出現(xiàn),其余的連皇子都不能沾。
世華微微垂著頭,不知道是不是多心,她總覺得皇帝和國師不對付,很不對付。
國師看了眼靜候的禮部、戶部的幾位官員:“陛下,這采桑插秧的吉日向來都是先星宮傳給禮部和戶部,之后擬定規(guī)程,再呈交陛下?!?br/>
“國師的意思是,朕不能過問了?”
皇帝不高興了,世華這句絕對沒有聽錯,小心瞄了一眼嚴肅異常的皇帝,再看自己站得筆直的師父,兩人頗有針鋒相對之勢。
“歷年來都是如此,陛下可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朱雀神?”國師一臉淡然,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驚肉跳,在場的包括世華在內(nèi)都屏住了呼吸。
過了許久,感覺空氣都凍結(jié)了之后,皇帝才開口:“陳愛卿,你說。”
陳竟是戶部的尚書,但這話理應(yīng)問禮部才是,冷汗都下來了,手持著玉圭跪下啟奏:“陛下,微臣覺得還是應(yīng)按規(guī)程來走?!?br/>
這句話變相是支持國師了,皇帝輕輕一笑:“既如此,那邊按......章程來?!?br/>
皇帝笑得時候,世華覺得后背一涼,國師的權(quán)利或者說影響力都能與皇帝分庭抗禮了嗎?她從來沒想過國師的權(quán)利是這樣大。
“陛下,若是無事,我先告退了?!眹鴰熣f著拱了拱手,便退下了。師父都走了,世華也沒有了理由再待著了,也跟著退下了。
“你們都下去吧,擬好章程再呈給朕?!?br/>
“喏?!贝蟪紓兇髿獠桓掖幌?,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皇帝一人若無其事的隨手拿起一折奏疏,端了筆就打算批閱,結(jié)果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上一用力,筆直接斷成了兩截,朱砂漸上了衣袍和袖子,滿手都是紅色的。
肖涉一看,忙想上前擦掉卻被陛下?lián)]開:“滾?!倍际切┎恢杏玫臇|西,率土之濱,卻并非王土,可這朱雀國到底有幾個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轎輦顛著顛著,世華看著面前的國師挺得直直的背影,她算是看出來了,國師是第二個皇帝,甚至隱隱有越權(quán)之勢,甚至朝臣都已經(jīng)偏向國師,因為他代表的是朱雀神嗎?
她心里有了擔憂,皇帝不是個爛泥,他有志向和野性,這種人怎么可能會讓另一個人壓著或者跟他平分權(quán)利呢?或許,鹿宓說的是對的,朱雀國將覆。
國師對世華并非特別熱絡(luò),甚至平常見面也不會說幾句話。
這一日卻帶著人到了天機閣,天機閣周圍全是竹簡和書籍,只有在正中間有一方空地,和一張矮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