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這是無數(shù)深宮女子最期盼的神圣的一刻。
若是生了兒子,則可以母憑子貴;就是生了個小公主,將來嫁了個好人家,老了也可以有個依托。
可是卻又有無數(shù)雙陰毒的眼睛盯著那一日日隆起的肚子。
尤其是在子嗣單薄又后位空缺的南唐后宮,無論是覬覦后位,還是覬覦太子之位的,都不希望別人誕下皇子。
朱玉蓉的臨盆期是下月初三,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臨近月底。
她找了好幾個太醫(yī)為自己算過,這一胎肯定是個皇子,而她的父親朱將軍也找了很多江湖郎中為自己的女兒看過,他們都說朱玉蓉這一胎肯定是個兒子。
朱玉蓉聽了心中當(dāng)然是歡喜不已,恨不得早點就剩下孩子,然后母憑子貴,憑借這自己高貴的出生,和父親手中的兵權(quán),讓皇上立自己的孩子為太子,那么自己也就可以母憑子貴,順理成章的當(dāng)上皇后了。
“娘娘,這待產(chǎn)的人就得多走走,生起來才不會太痛——”玉春邊扶著朱玉蓉走在御花園,邊道。
“真的嗎?”朱玉蓉一臉的喜色,自然聽了什么都舒心的很,自己在閨閣中的時候就聽母親說起過,生孩子是世上最痛的一件事情了。
但是被喜悅占據(jù)了整顆心的她,此刻已經(jīng)無暇去管痛不痛的事情了。
“娘娘,您看,那里的桂花開得好美啊——”玉春指了指御花園中的一顆桂花樹道。
“是啊,好香啊——”朱玉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一陣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便走上了前去,一睹那花兒的姿容。
正瞧著華嬪惠兒也往這邊來了。
華嬪是宮女出生。地位低賤不說,容貌也不怎么出色,而且還是攀著自己主子的肩膀上爬上去的,朱玉蓉根本就沒把她當(dāng)回事兒,也懶得搭理她,便只顧著賞花。
華嬪倒是極為熱情,笑語盈盈的走上了前來,笑道:“玉妃妹妹好有雅興啊——”
朱玉蓉也未轉(zhuǎn)身,只淡淡的一句道:“華嬪姐姐不是也很有雅興嗎?”
“過幾日,玉妃姐姐就要生產(chǎn)了吧——我看妹妹這一胎一定是個皇子——”明擺著是沒話找話。諂媚奉承的話,但是朱玉蓉聽了還是非常舒服的——
轉(zhuǎn)身望了一眼華嬪已經(jīng)微微凸顯的肚子,應(yīng)承道:“華嬪姐姐的肚子這么尖這么大。應(yīng)該也是個兒子吧——”
“承蒙妹妹吉言,姐姐的出生不好,在朝中又沒個靠山,將來就是僥幸生下個皇子,也是個不得寵的皇子罷了。怎么能跟妹妹想比呢,這宮里現(xiàn)在地位最為高貴的就是妹妹跟子玉宮的蕭妃妹妹了,蕭妃妹妹一向寡居在子玉宮中,不得皇上的寵愛,想要母憑子貴,怕是無望了。這皇后的位置定然非妹妹莫屬了——”
“婉玉何德何能,敢去覬覦皇后的寶座呢——妹妹只希望腹中的孩兒能早日平安的誕生,了卻了妹妹的一樁心事罷了——”雖是謙虛之言。但是華嬪的話還是深得自己的心意的。
“我聽說殘陽湖邊的菊花現(xiàn)在開的正艷,妹妹若是不嫌棄,不如就讓姐姐陪妹妹一同去賞菊如何?”
朱玉蓉只是喜歡菊花的,一聽有地方可以賞菊,心中乍喜。忙應(yīng)聲道:“好啊,那就有勞姐姐了——”
站在一旁的玉春卻是滿臉的擔(dān)憂:“娘娘。殘陽湖的地勢高低不平,而且還要下十幾階的階梯才能到下面,您現(xiàn)在有孕在身,那種地方是萬萬去不得的啊——”
朱玉蓉正在興頭上,又怎么能聽得進去玉春的勸呢。
忙轉(zhuǎn)身讓玉春攙扶著往殘陽湖邊去了。
一路上玉春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什么差錯了。
秋季的殘陽湖果然與別處不同,被盛開的菊花覆蓋了遍野的湖面,已經(jīng)很難看到已經(jīng)凋零的花兒的枯枝敗葉,唯有那金燦燦的一片,映著碧波蕩漾的湖水,風(fēng)外的鮮亮。
朱玉蓉看著一顆心已是蠢蠢欲動,恨不得現(xiàn)在就下去,走在那黃燦燦的菊花林間。
玉春怕主子出了什么事兒,忙阻攔道:“娘娘,我們就在這兒賞菊吧,就別下去了吧——”
“怕什么,你不是說臨產(chǎn)前要多運動,這樣生的才會快馬,況且這階梯這么平穩(wěn),有你在身邊扶著,應(yīng)該不會有事的——”朱玉蓉想了想道:“就是滑到了什么的,最多也只是早產(chǎn)了而已,你不用為我擔(dān)心——”
說著便踏著步子欲要往下去了。
華嬪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太后娘娘在世的時候最愛的就是這殘陽湖的風(fēng)景了,每次下了雪之后都不許人下去隨意踩踏,現(xiàn)在雖然不是下雪的季節(jié),但是我相信太后娘娘在天上,也不希望過多的人下去隨意踩踏這些花兒吧——”
朱玉蓉最遵從的就是太后了,現(xiàn)在太后雖然死了,但也還是不忍心讓她生前心愛之物,受到任何人的摧殘的——“那我就和姐姐一同下去賞菊吧——”
“可是娘娘——”玉春當(dāng)然是不放心的。但是又不能得罪了華嬪,只道:“您和華嬪娘娘現(xiàn)在都有孕在身,又怎么能獨自下去呢,就讓奴婢攙扶著您下去呢?”
萍兒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娘娘,就讓玉春姐姐攙扶著玉妃娘娘,奴婢攙扶著您下去吧,四個人,只要小心點,應(yīng)該不會壞了下面的風(fēng)景的——”
華嬪聽了欣然同意道:“既然玉春不放心玉妃娘娘,那玉妃娘娘您就帶著她一同下去吧——“轉(zhuǎn)身道:”萍兒,你也跟著我下去吧——”
殘陽湖的階梯是先皇專門為太后所造,所以雖然比別處的階梯臺階都要多,但卻比別處的階梯都要穩(wěn)妥些,所以一般的人都不會跌倒下去的,聽說太后在世的時候也曾經(jīng)在懷孕的時候下去觀賞過風(fēng)景,所以朱玉蓉的心里更加踏實放心了。
尊卑有序,若以華嬪和萍兒一直跟在朱玉蓉的后面。
眼看著還有三階臺階就要到下面了,華嬪突然猛一用力,一把推向了玉春。
玉春雖然用盡全力想要扶住朱玉蓉,可是無奈慣性過大,“啊——”一聲,自己來帶著朱玉蓉一起滾落了下去。
“啊,救命啊——”一直滾落下去的朱玉蓉還不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滾到地面的時候,下身已經(jīng)流血不止,肚子也猛地疼痛了起來。
已經(jīng)嚇得面如土灰的玉春,連鞋子也顧不得穿,便跑上了岸去,大聲的呼救道:“救命啊,我家娘娘早產(chǎn)啦,——救命啊,我家娘娘小產(chǎn)啦——”
華嬪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冷笑,悠然走下了臺階,望著痛不欲生的朱玉蓉,心中大為痛快。
“華嬪姐姐,快救我,快——”還不知情的朱玉蓉痛的用微弱的聲音喊道。
可是華嬪臉上卻蕩漾開來陰陰測測的笑容,冷冷道:“救你,救了你我永遠(yuǎn)都當(dāng)不了皇后了——”說罷,乘著玉春在上面喊人的空隙,猛地往朱玉蓉的肚子上踢了一腳。
“啊——”朱玉蓉嘶聲大叫。
站在上面的玉春則更加著急,又往遠(yuǎn)去跑去喊人了。
華嬪見朱玉蓉還沒有死,又狠狠的往朱玉蓉的肚子上,猛地踢了一腳。
萍兒站在旁邊,看著心中不忍,卻是大氣不敢出一口,只能別過頭去,不看朱玉蓉此時痛苦的表情。
華嬪見還不解氣,又接連著往朱玉蓉的肚子上猛踢了了幾腳,起初朱玉蓉還撕心裂肺的喊叫著,到后來,聲音越來越微弱,到最后,只剩下一絲喘息,剩下的血肉流了一地,就是大人還有救,那孩子也已經(jīng)回天乏力了。
華嬪為了再給朱玉蓉加一把火,又望她的肚子上踢了幾腳,口中還埋怨發(fā)泄道:“看你還怎么當(dāng)皇后,看你還怎么跟我搶,你不是瞧不起我嗎,我看你現(xiàn)在還怎么跟我搶——”
華嬪宣泄完心中的憤恨,聽到上面,玉春已經(jīng)帶著人往這邊來了,連忙俯下身,故意關(guān)切道:“玉妃妹妹,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你別嚇我啊——”
那惺惺作態(tài)的樣子,讓萍兒看了心中一陣惡心。
幾個太監(jiān)還有太醫(yī)見朱玉蓉血流不止,氣喘微弱,連忙跑了下來,將朱玉蓉抬了起來,直往花蕊宮去了。
鮮紅的血流了整整一地。
萍兒一直低著頭,跟在華嬪的身后,心中想著的都是剛才目睹的慘不忍睹的一幕。
華嬪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小聲威嚇道:“記住,今天的事情,不許對任何人說,別人問起了,你就說是玉春沒有扶好玉妃娘娘,玉妃娘娘才會失足摔落了下去的,若是你敢說出去半句,本宮就讓人殺了你全家——”
萍兒受制于她的威脅,只好點了點頭道:“是娘娘,今天的事情,奴婢一定不會說出去半個字的——”
華嬪轉(zhuǎn)過臉去,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這世上,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死人,等自己利用完了萍兒,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自己一定要殺了她,永絕后患——
但是現(xiàn)在,還不能有任何的表露,讓她有任何的察覺,以免壞了自己的好事,轉(zhuǎn)身又道:“只要你忠于本宮,本宮會讓你的家人全都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