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悔是人生定義的第一痛苦。
它會撕扯皮肉深入骨髓和著血液一同絞痛不堪然后再森笑然然地告訴你,噢很抱歉,你無力改變了。
這是滄白雪最厭惡的感受。
所以她的一生,想來其實幾乎沒有什么可以后悔的地方。想做便去做,想要便去追。她迷茫了一千年后,就開始像個野人不管不顧地朝著自己認定的方向拼命跑著,她不怕前方高山火海,也不管結(jié)局是否差強人意。
別看滄白雪這穿越的一生好像過得混亂無比,如果重新抹白再來一次。她覺得并沒有什么兩樣。
不過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這么幸運。
一念之差造就的遺憾總是讓人始料未及。
云辰抹了一把臉,眼睛還是有點紅,他用力眨了下眼,半掩著嘴,總算平復了下情緒,有點啞聲道:“失態(tài)了失態(tài)了。”
“辰兄切莫太過悲傷,這次既有澄玉,想必一定會有突破?!?br/>
顧藍雙說道。他的聲音總是溫和又穩(wěn)重的,能給人頗大的安心感。
“對!對!”云辰猛地揚起臉,努力恢復下精神,憤憤道,“這次我還不把那鬼東西給他拽出來捏成渣!碾成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去把袖中的澄玉鏡翻出來。但是剛拿在手中,臉色陡然變得一陣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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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白雪和顧藍雙都不由疑惑。兩個人都稍微伸長點脖子去看。
“?。。。。?!”
云辰的手中,此刻竟只剩一個空蕩蕩的鏡架。鏡面只有邊緣還殘存著一點點指甲蓋那么大的碎片。
“怎么回事?!”
云辰立刻把自己的整個袖子往外猛甩,里面淅淅瀝瀝地抖出一堆鏡渣。細碎不堪,哪里還有什么輕柔的光亮,像完全就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廢渣。
云辰手一抖。鏡架“哐當”落地。他雙眼瞬間失神,化為黑漆漆的無盡深淵,身子頹然向后一傾。
“辰兄!”
顧藍雙立刻一把扶住他。正在飛行的水龍也險些潰散,顧藍雙趕緊右手注力,才穩(wěn)住了龍體。
滄白雪一把抓起那地上的鏡架。臉色肅然地細細打量。
“雙雙,你帶鏡子走的時候沒有碎吧?!”
“沒有。我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鳖櫵{雙十分肯定地回答。
滄白雪將鏡架正反面來回翻覆,她伸手撿起那一點碎渣,在手指上細細摩擦。
“怎么說都是仙鏡,確實不可能因為一點平凡的外力就震碎。而且...碎成這樣,連一塊稍大一點的都沒有。是有人注了靈力弄碎的!”
“魔君!”云辰猛地坐起身,驚恐又痛苦地叫道,“肯定是魔君!他故意注入靈力讓我們帶走!再用這個罪責來收拾我們!”
滄白雪張嘴,一口氣都提到唇邊卻竟不知是想說什么,她好像只是下意識想反駁,都沒準備說辭。
“我覺得應該不是魔君...”
一旁的顧藍雙忽然說道。滄白雪抬眸望著他。顧藍雙微微瞇起眼,眉頭緊鎖,他認真地考量著前前后后的事情,又道:“我們盜竊已是重罪,還被魔君當場擒獲,他若要治罪當場便可,不必再繞個圈子。”
滄白雪點頭同意。
云辰一下怔住了,卻也無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緒波動,他抓狂地亂揉著自己頭發(fā)。
“那是誰!那是誰!到底是...”
“大哥!”
突然,滄白雪雙手用力摁住他的肩,目光緊緊地盯住他渙散的眼神。
云辰猛地一下被她強行摁住鎮(zhèn)定下來,空洞的目光總算有了些焦距,他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人。
“就算沒有澄玉鏡,我們也一定能找到他們的!”
滄白雪的語氣堅定無比。
“可是可是...沒有澄玉,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找不到...”
云辰絕望地念叨著,他搖了搖頭,感覺雙目又要失神,滄白雪手上一用力,將他身體板正過來。
“有我??!這次有我啊!”滄白雪狠狠拍了拍自己胸口,目光炯炯,像打包票一樣,還特地提高了音量,“我保證!一定能找到!相信我!大哥!”
她的幾句話狠狠撞擊著云辰的耳膜。像瀕臨凍死的人在彌留之際看到的一汪火把,那火光散開而來,終于融化了心頭的冰霜。
云辰狠狠咬了一下唇,沒忍住,兩顆豆大的眼淚瞬間滑落,他立刻胡亂用袖子抹了兩把,深吸了好幾口氣。
“好!我相信我們肯定能找到!”
滄白雪和顧藍雙望著他笑了笑。
水龍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忽而開始慢慢往下俯去。
“到了?”滄白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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