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深海,浩瀚廣闊的星空,一切都寂靜無聲,就連自己的呼吸聲也變得十分微弱了,看來體內(nèi)的魔力快要消耗殆盡了,自己估計(jì)也快魂飛魄散了吧,那豈不是要離開這恐怖之地了。
只是,不知魂歸虛無后,可否看到繁華的紅塵世界,可否看到同樣魂歸虛無的七夕……
估計(jì)不可以吧,上天怎會讓她如愿呢,她害死了七夕,她最好的朋友。她本就應(yīng)該滿懷痛苦地死去,還奢求什么紅塵世界和七夕的原諒呢!南柯日復(fù)一日地沉浸在痛苦中,似乎這樣她才能感覺自己是活著的,或者,只有這樣,她才覺得無愧于七夕。
星空中突然一道閃電劃過,隨即一尾流星飛過,落到了南柯身旁。南柯一愣,心中一松,以為自己大限已到,竟出現(xiàn)幻覺。畢竟這無妄之地,莫說是閃電,便是微風(fēng)亦不曾有過。
只是突然,南柯看到一個(gè)模糊的身影向她走來。來人似乎是個(gè)挺拔的男子,腰間別著一把劍,只是距離太遠(yuǎn)了,她亦無法看清那是什么劍,
模糊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來人是一名身穿白色錦袍的男子,一身潔白的錦袍,在這昏暗的無妄之地顯得尤為顯眼。
錦袍的的龍紋,在星光的照耀下,仿佛要躍然而出。只是,男子模糊的面容有些熟悉,但是,腦子里卻是茫茫然的一片空白……
這男子看到她時(shí),臉上頓現(xiàn)驚喜之色。不過,她周圍皆是封印,男子在離她十步之遙便止步不前。
只見男子手指往虛空比畫,不多時(shí),一個(gè)符咒般的光印便緩緩出現(xiàn)于男子面前。嘴中念念有詞,似乎是在念咒語。
男子念咒語的同時(shí),雙手往光印出一推,南柯便覺得光印迎面而來。只是,在離她五步之遠(yuǎn)時(shí),光印與封印相撞,如火花相撞一般,光芒四散,如天上繁星紛紛墜落一般。
南柯感覺到,光芒散落后,環(huán)繞她的封印此時(shí)有了一個(gè)缺口,正是方才光印相撞之處。
男子此時(shí)亦感應(yīng)到封印亦被他的光印撞破了一個(gè)缺口,一時(shí)竟畫出六個(gè)光印,瞬間,六個(gè)光印從四周包圍而來。六個(gè)光印同時(shí)撞上了封印,昏暗的無妄之地仿佛迎來了第一個(gè)白天一般,光芒耀眼至極,天上繁星此時(shí)的光芒顯得暗淡無比。
南柯心想,若是此時(shí)便是她魂歸虛無之時(shí),此番光景讓她無憾了吧……
就在南柯沉浸在耀眼的光芒時(shí),男子已走到了南柯身旁。只是,由于長時(shí)間看著耀眼的光芒,南柯的眼睛此時(shí)無法看清男子的面容,僅能看見一個(gè)模糊的輪廓。
“這就是魔族至寶——南柯劍?”男子溫潤卻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雖然不知男子的來意,但是南柯覺得男子此時(shí)的聲音對于她來說,猶如天籟,為她這三千年來的桑海滄田增加了一抹顏色,使她孤寂之感略微減輕。
“南柯劍劍靈可在此?可否現(xiàn)身?在下乃天界太子?!?br/>
南柯看著眼前之人,心中不禁無奈。在這無妄之地她已待了三千年之久,身上的修為早已所剩無幾,別說是化成人形了,就是與外界說話,她亦做不到。
這天界太子對著這虛空呼喚了幾次,見無人應(yīng)答,想必認(rèn)為南柯劍劍靈已魂歸虛無了吧。
“在下失禮了!”
太子說完后便將南柯劍拿起,轉(zhuǎn)身便往外走。
太子右手拔出佩劍,往虛空處一劃,一道閃電劃過星空,原來方才的閃電,只是無妄之地的入口打開了罷。
太子瞬間化為一縷光芒,快速地往閃電處飄去。南柯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便出了無妄之地。太子騰云而走,南柯感受著微風(fēng)拂面的舒服,看著云下的紅塵世界與壯麗山河,不由得感嘆,前一刻,她還沉浸在絕望中,此刻,卻在感受著萬物的勃勃生機(jī)。
只是,出了無妄之地,她該何去何從?這天界太子將她帶出無妄之地又是有何目的?只是,不管何種后果,如今的她也無法做任何反抗。
南柯由于身上修為所剩無幾,縱使這大千世界再吸引,亦抵不過神識薄弱,漸漸地,她的世界便陷入黑暗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熟悉的暖流在她身上游走,流過她的五臟六腑,穿過她的全身脈絡(luò),原本失去的神識,此時(shí)竟也逐漸恢復(fù)。
原本黯淡無光的南柯劍,只見一團(tuán)光華綻放而出,宛若混沌之界綻放的第一縷光芒一般,悠遠(yuǎn)而厚重。
……
南柯愣愣地看著這八纮九野之水爭相擁入這歸墟中。水勢浩大,猶如千軍萬馬,沖戰(zhàn)沙場般地沖進(jìn)歸墟,蕩起縷縷水汽,在歸墟上構(gòu)筑了一道彩虹橋,若是旁人不知,定以為此處是人間仙境。
只是,對于南柯來說,這就是仙境一般的地方。這里沒有無妄之地的死氣沉沉,她耳中也不再是萬籟俱寂,這浩浩蕩蕩的水聲充斥著她空虛的心。
而且她想起,當(dāng)日魔君將她送來時(shí)說,“南柯,本君自是不能來看你了,以免被天界之人發(fā)現(xiàn),你就在這靜心修煉吧?!?br/>
南柯不知魔君說話時(shí)是何種表情,亦不想知道。魔君不來看她,對她來說,亦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可以不用面對魔君,那樣她還可以安慰自己,魔君也許沒有責(zé)怪她,更不會拋棄她。
只是,這平靜的生活并不長久。一天早晨,南柯如往常一般,依附在南柯劍上,看著滾滾流水,聽著那震耳欲聾的水流聲,默默地發(fā)呆,連魔君站在她身后亦無發(fā)覺。
“南柯,本君有一事與你講?!?br/>
來人也許實(shí)在無法忍受南柯的默不作聲,便開口道:“你可還記得當(dāng)初救你出無妄之地的天界太子?”
“他因私闖無妄之地,天帝大怒,將其罰下凡間歷十世情劫。”
這時(shí),南柯劍上的光華有了一絲的閃爍。南柯覺得,盡管她不愿出去見人,只是,她亦不想欠人。
這輩子,她已經(jīng)欠了七夕了,這份債已壓的她快要喘不過氣了。天界太子的救命之恩,她是不愿拖欠。
“魔君,可否將南柯劍送到投胎后的天界太子處?”
“不可!你身上修為已所剩無幾,若是下凡,沾染那凡塵之氣,那你日后修行更是難上加難了。而且,你莫要忘記,閬風(fēng)可在三界到處找你!”
魔君的拒絕已是南柯的意料之中,可她怎可輕易放棄,就如同三千年前,她纏著魔君,非要去那紅塵萬丈走上一番一樣。
“魔君,若是沒有天界太子,南柯早已在無妄之地魂歸虛無,又談何修行。而且,歸墟的氣息已將南柯身上的劍氣收斂了,凡人的一世,就如魔界的幾天罷了,南柯身上的氣息想必亦不會溢出。所以,望請魔君成全南柯?!?br/>
南柯看著魔君眉頭緊皺,卻也一臉的堅(jiān)決。
“本君說不可就是不可,若是本君讓你下凡,那與將你推向死亡又有何異。南柯,雖說你是本君的佩劍,可本君一直以來,是將你與七夕一般看待,我又怎么忍心將你送走……”
聽著魔君的話,南柯心中亦是難受的很。是她,是她無法原諒自己。一切的錯(cuò)誤都是由她開始,那么,希望至少由她來結(jié)束。
“魔君,南柯很難受……”
南柯本是有千言萬語需要說服魔君的,只是,看著眼前的魔君,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三千年前,她貪戀那紅塵俗世,老纏著魔君讓她去凡間,魔君經(jīng)常被她糾纏到又氣又無奈的情景,以致心中的千言萬語便匯成這一句了。
只見魔君聽到這話,瞬間背對著南柯劍,以手扶額,爾后,便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南柯,你,真是,魔怔了……”說著便甩袖急急離開。
南柯看著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魔君,便知他允許她報(bào)恩了。
……
“歪了,往左邊一點(diǎn)?!?br/>
“這樣可以了嗎?”
“不,不,還是有點(diǎn)歪,稍微往右!”
“這樣呢?”
“嗯?再往右點(diǎn)?!?br/>
“錦瑟,要不你看好了位置,我再移這紅燈籠,這一來一去,費(fèi)勁得很?!?br/>
流年站在梯子上,拿著燈籠看著底下的錦瑟。在錦瑟挑剔的指導(dǎo)下,他光是掛這一盞燈籠,就用了一刻鐘了。明天便是大喜之日,如此一來又怎么來得及。
錦瑟看著那屋檐下的燈籠,紅火的顏色正如她此時(shí)的心情,濃烈且激動(dòng)。心中那滿溢的喜悅,讓她整個(gè)人都有些飄然之意,竟一時(shí)覺得眼前的一片喜色有些虛幻,仿佛她一用力,便如那水中泡沫,頓時(shí)無影無蹤。
她耳中全然沒有聽到流年的抱怨,一時(shí)沉浸于那縹緲不安。突然,不知何時(shí)出現(xiàn)的馮云天伸手環(huán)過她的腰,一陣熟悉的氣息包圍著她,錦瑟方有幾分真切之感。
“流年,看我夫人這臉色!莫不是你又在欺負(fù)她!”
馮云天從遠(yuǎn)處便看到錦瑟出神的身影,他知道錦瑟心中的不安,盡管他在身邊時(shí),錦瑟總是一副淺笑的滿足樣。
只是,在不經(jīng)意時(shí),他亦看到過錦瑟眼中不安之色的流出。他知道以往之事在錦瑟心中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傷口,可那又如何,日后,錦瑟定當(dāng)由他愛著護(hù)著,他伴她一生平安喜樂。
“公子!你這是赤裸裸的偏袒,明明是錦瑟使喚流年,怎又成了流年的錯(cuò)?”
“只要我家夫人臉色不喜,便是他人之錯(cuò),我縱是偏袒有如何,縱是世間之人皆錯(cuò),我夫人都是對的?!?br/>
流年看著自家公子一口一個(gè)夫人,臉上一副理所當(dāng)然之色,心中不禁翻起白眼,世人皆說,愛情如靈藥,滋潤心靈。依他看,這愛情如迷藥,使人發(fā)傻。
“嘻嘻,得夫君如此愛護(hù),錦瑟真是三生有幸!流年下來吧!”
經(jīng)馮云天的插科打諢,錦瑟心中的不安之感盡已消散??粗€在梯子上的流年,心中不覺好笑。
流年看著這燈籠的位置,不就是他剛開始擺的位置。愛情中的人,真是無法理解。流年無奈地從梯子上下來。
“公子,流年現(xiàn)在便去通知碧虛先生,讓漱鈺夫人今晚過來?!?br/>
“去吧,只是莫讓府上之人知道,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br/>
“是,流年現(xiàn)在便走?!?br/>
“錦瑟,你可曾怨我,未能給你個(gè)盛大的婚禮?甚至還需偷摸著來?!?br/>
馮云天覺得婚嫁迎娶之事,是每個(gè)女子一生中最為重要之事。每個(gè)女子都希望意中人騎著那高頭駿馬,鋪著十里紅妝,受著眾人祝福,來到身邊,與其相伴一生。
可現(xiàn)在,在他這尋幽苑內(nèi),既無高頭駿馬,亦無十里紅妝,甚至還瞞著府中之人。
“公子,能嫁與公子為妻,已是錦瑟此生最大的福氣,錦瑟又怎敢苛求太多。便是天地為媒,百花為證,錦瑟亦心滿意足。而且,你我親近之人,無非就是魔君與夫人,還有這尋幽苑內(nèi)的婆婆留下的氣息,有他們在,又何須他人!”
馮云天將聽著懷中之人的話,心中感慨萬千,得妻如此,夫復(fù)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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