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導演的指令下,夏南星按照更改的劇本拍攝著自己的戲份。
當天嵐林市的最低氣溫為零下四度,水下更是冰涼刺骨。
夏南星第一次拍攝入水時,她還聽見了水面上的薄冰碎裂的聲音,而后便是四面八方涌來的冰水。
如同一把把刀子,同時刺穿她的身體,一片片慢慢的將她身上的肉剮去。
“cut!”導演的聲音落下,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去攙扶夏南星,可尚未等她上岸,導演的聲音便再次傳來,“落水這一部分的表情不夠生動,重新再來一次!”
按照導演的要求,夏南星就這樣一遍又一遍的拍攝著落水的戲份,到最后她落水時身體已經(jīng)麻痹,甚至感覺不到寒冷。
不知重復了多少次后,在夏南星已經(jīng)做好準備繼續(xù)重拍時,導演終于放過了她,“ok!拍下一組!”
哆嗦著上岸的夏南星感覺身體沉重,骨髓里就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一旁圍觀的演員們瞧見她如此模樣,一個個都流露著幸災樂禍的笑,對夏南星指指點點著。
她來到了休息區(qū),現(xiàn)場的助理給她披上浴巾,將取暖器挪到她的面前。
坐在椅子上的她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牙齒不自禁的上下打架著,嘴唇被凍得發(fā)紫,臉色更是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感受著這一切的夏南星感覺自己如同深處地獄,感受到的冰涼以及耳畔牙齒碰撞發(fā)出的“咯咯”聲。
在劇組外的宋北域,將夏南星的種種都看在眼里。
她毫無怨言的配合著導演演戲,恪盡職守的模樣刺痛他的眼睛。
那雙鷹隼般的眸子因此瞇起,宋北域咬了咬牙,表情流露著不悅。
“無趣?!?br/>
留下這兩個字后,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驅(qū)車離開拍攝現(xiàn)場。
而當夏南星從助理的手中接過灌有熱水的杯子時,忽然間的巨大溫差讓她猛地一下松開了手。
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夏南星看著地面上的碎片,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
原來,一直不肯放手是因為還不夠疼啊。
等到疼到無法接受時,人都會條件反射的松手。
她之所以還會這么配合著宋北域,原來是因為他傷她的還不夠徹底。
夏南星,你的確是犯賤??!他都已經(jīng)這么對你了,為什么你還要配合他?
抹黑了自己,配合他的一切,難道就能讓他多看你一眼了嗎?
無論你做了什么,在宋北域那兒你背負的罪名這輩子都無法消除,他就是要折磨你至死啊。
為什么你不跑?就因為愛嗎?可你忘了,他親口對你說過——你的愛,對他而言比狗屎還厭惡。
身體里有個聲音不斷的和她說著話,令她無言以對卻又不愿承認。在浴巾和毛毯的包裹下,她的體溫逐漸回升,可心卻依舊一片冰涼。
其實她比誰都更清楚,宋北域是一個不應該愛的人。
可很遺憾,她的感情就像是一匹失控的馬兒,踏上了幾乎沒有燈火的荒原,寧在一片黑暗中脫韁奔跑,她拉不住它。
甘愿沉淪,只因那個叫宋北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