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一輛接一輛的工程車,砂石車,水泥車,從洞庭大道沿著院墻豁口,開進銀座大廈空曠的院子里。(請記住56書.庫的網(wǎng)址.)武陵城期盼多年的銀座修復(fù)工程,終于動工了
。
紅色的渣土斗車載著滿車砂石,傾倒在洗車場,這里將成為砂石堆場。
鬧騰了半夜,丁大為聽到隆隆的聲音從床上爬起來,車輛已經(jīng)占據(jù)了大半個院子,他一下驚呆了!他喊叫,怒吼,試圖制止他們的進入,但在工程車巨大的聲浪里,他的聲音幾近于無。他又急又氣,一時不知如何應(yīng)付這種局面,只死命地拍打陽臺欄桿,頭狠狠地撞墻。小紅見他這樣自虐,抱住他,“你不要這樣!大為,快去看看郭伯,看他怎么樣了!”
丁大為小紅一前一后,急急跑進郭老頭工棚。(.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56書.庫)郭老頭昨晚賬本被盜,已經(jīng)崩潰,更沒料到一清早工程隊就開了進來。他想爬起來,以血肉之軀阻擋工程車的進入,捍衛(wèi)自己的權(quán)利,可是雙腿已不聽使喚,小鶯一個人怎么扶他不起來,他只能躺在床上,聽車輛隆隆從身邊開過,任屈辱、無助、憤懣的淚水默默在溝壑縱橫的臉上流淌。
他要小鶯打馬曉河的電話,他要質(zhì)問馬曉河,為什么如此下作,如此絕情???他要小鶯打黃市長電話,他要拷問:馬曉河這樣趕盡殺絕,你默認(rèn)了?可是他們都關(guān)機。
“馬曉河啊,馬曉河!我日你的先人,日你的起祖!”他呲牙咧嘴地咒罵著,手連舉起拍打床沿的力氣也沒有。他像一條被巨浪趕上陸地的魚,那曾經(jīng)托起他的水流已經(jīng)無情離去,只把他擱在干涸的沙灘上,任毒辣的太陽煎烤,慢慢等死。他已被后輩徹底打??!
“郭伯,您,您,這怎么辦哪!”丁大為沖進來,一把抱住他,竟大哭起來。
“扶、扶、扶我起來。”
丁大為和小紅一左一右,把郭老頭扶起來。
“我、臨死,還要,蹦、一蹦?!惫项^手指院墻豁口,“把我,抬到那、那里去。。。。。?!?br/>
丁大為把郭老頭扶下床,在幾個人的拉扯牽拽下,高一腳低一腳地來到院墻豁口,一屁股塌在地上。丁大為小紅小鶯護衛(wèi)著他,形成一道屏障,阻止車輛進出。
一輛卸載了的渣土車,正要出去,突然見大門被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司機從駕駛室伸出頭來吼道:“找死?。 ?br/>
所有的車輛進出時,都沒注意旁邊低矮的工棚里還住了人,也沒聽清丁大為在樓上叫喊什么;事先并無任何征兆,這些人就像土里冒出來似的,倏忽間堵@黃色,后面的車輛一時擠擠挨挨無法動彈。司機們紛紛下車,圍著他們?nèi)氯拢?br/>
“你們是哪里來的?你們憑什么?”
“有什么找老板去!我們簽了合同,定了工期的!”
“憑什么?”小紅一手叉腰一手指洗車場:“占了我們的洗車場,一分錢不給,就想開工?!”說起洗車場,她理直氣壯,那里有她的血汗!
“還有——”丁大為喊得細(xì)脖子青筋直爆:“這幢大樓,郭伯,這位老人家,還有幾百萬老賬沒結(jié),他馬曉河想賴掉?”
“拼、拼了我這、老、老命,也不會、便宜、他!”郭老頭斷斷續(xù)續(xù)氣喘吁吁。
這時,從砂石場跑來一個工頭模樣的人,兇狠招手道:“來,把他們轟開!誰知道他們是哪里跑來吃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