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求醫(yī)

    “老爺！大事不好了！公子出事了！”一個尖銳的叫聲撞破議事堂深沉厚重的大門，正伏案批閱傳件的老者抬起頭，看著急的滿頭大汗的管家，鼻孔輕輕哼了一聲：“何事如此驚慌？”

    管家知道老爺?shù)囊?guī)矩，他批閱傳件時禁忌任何打擾，可老爺獨子，未來的蠻族大酋長出了事，他不得不報。聞聲，管家立馬跪在原地，額頭觸地，“公子他？”

    “他怎么了？又闖什么天大的禍了？”老者埋頭在傳件上寫了“照此辦理！”，不慌不忙的把筆擱在筆架上。

    “公子他出門風(fēng)流，**堅挺了兩個時辰未見松懈，面色潮紅，醫(yī)者束手無策，請老爺過去看看！”

    “孽子！”老者大罵一句，可身子無法安坐了！管家急忙起身，在前引路。折了三個回廊，來到一間開闊的屋宇前。幾個五大三粗的丫鬟在門前草叢上急的團團轉(zhuǎn)，一個勁兒的抱怨石管家怎么還不快點回來。

    有一人眼尖，看著老爺氣沖沖的大步邁過來，連忙跪地，“老爺金安！”其余幾人跟著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心怕遭受什么無妄之災(zāi)。

    酋長瞟了瞟瑟瑟發(fā)抖的丫鬟們，抬起腳跨過一尺多高的門檻，快步走到床前，看見醫(yī)者在兒子身上摸來按去，一點也沒有察覺他的到來。

    “嗯！高藥師，我兒境況如何？”酋長和顏悅色的問道！

    高藥師轉(zhuǎn)身，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禮，“老爺，公子陽火虛旺，陰氣無法上行，陰陽失調(diào)，實在棘手，棘手?。　?br/>
    聽高藥師說的如此嚴(yán)重，酋長臉上的焦慮之色漸漸沉重，伸手搭上兒子的脈搏，脈象紅鸞，激射有力，跳躍雜亂，宛如琴弦，隨時有斷裂的危險。

    酋長面色凝重，問高藥師：“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法子？”

    高藥師嘆口氣，“我是毫無辦法了。藥石現(xiàn)在不能下，按宮過血之術(shù)我試了兩遍，無法緩解公子的癥狀。如今只有一途，去乾城，找醫(yī)館的鄧先生針灸施救，有望解救公子于病焱?！?br/>
    酋長沉思一刻：“嗯！事不宜遲，我親自帶他去！管家，你去安排人手和船只，一炷香后我們啟程去乾城！”

    “老爺！”管家想出言勸阻，看見酋長揮手示意去意已決，便無聲的轉(zhuǎn)頭。

    “慢著！你叫上白祖，白雞，高甲，高鵬，他們漢話說的好，叫他們換上漢家的衣衫?！?br/>
    “是，老爺！”管家急沖沖下去安排去了！

    酋長又安排門外的丫鬟尋來一副擔(dān)架，眾人合力，把兒子抬到船上。酋長吩咐管家安心看家，注意保密，查查是誰引起公子氣血紊亂。

    白祖解開纜繩，劃動船槳，烏蓬大船劃開碧玉般的河面，順著水勢，平穩(wěn)的向乾城駛?cè)ァ８咚帋熥诠由磉叺陌噬?，隨時注意著公子周體的變化。

    酋長也換了衣衫，坐在船頭合適的高幾上，凝視著前方。他心底清楚，自從武陵郡王派賈宜賈琳兄弟倆到乾城后，自己的族人生活越來越艱難，難道是朝廷對自己起了疑心？自己突破的事情是絕密，連兒子都不知曉。

    這條大蠻溪，可是族人的大動脈，以前的糧食，鐵器，布匹，百貨，都能平等的交換回來，現(xiàn)在一漲再漲，族人手里的山貨越來越不值錢了！

    可惡的賈氏兄弟，怎么做事不留點余地呢？想想乾城縣令胡大人，好官難尋啊！

    站在身后三尺遠(yuǎn)的高甲小心的詢問：“老爺，乾城風(fēng)向似乎有了變化，到了地頭，是否通知城里的兄弟暗中戒備？”

    “嗯！讓一個組的人暗地里準(zhǔn)備一下，人不要太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br/>
    “是！”高甲說，“老爺，城里的兄弟來信，賈家兄弟小動作很多，企圖挑撥漢家人和我族人之間的矛盾，你看要不要動用夜鶯？”

    “不必！現(xiàn)在不是激發(fā)矛盾的時刻。日子是難點，讓兄弟們稍安勿躁，靜待時變。”

    “記住了，老爺！要不我們把山貨發(fā)的慢點，利用漢家的商人去跟賈家兄弟打擂臺，你看可否？”

    酋長摸了摸有點露白的胡子，“可以，但要緩緩進行，不要讓人察覺是我們操控了交易！即使損失點，也要莫失去人心。畢竟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

    高甲點頭把話記在心底，便沉默如山。酋長專注的看著船頭分開的水紋，大拇指碰觸著其余的手指，預(yù)測著吉兇，思索著未來。

    船行了兩個時辰，一座雄城出現(xiàn)在視線里。高達十丈的城墻，構(gòu)成了一個堅固的堡壘，也死死的鎖住了大小蠻溪，鎖住了蠻族進出的通道?？磥碇性幕实蹅儼?，對我們從來都沒有徹底的放心過。既想利用我們蠻族，又防著一手。

    船順?biāo)盏侥祥T，到了埠頭，?？可习?。馬上就有人摸三下耳朵，兩下鼻子，靠了上來。高鵬心里有數(shù)，開口要四個人幫忙。

    城門口執(zhí)勤的兵士看著一行人抬著一人急沖沖走來，其中一個看見自己的哥哥在隊伍里幫著抬擔(dān)架，裝模作樣的搜了搜，立即放行了！

    乾州城內(nèi)稍顯冷清，南市的交易行沒有多少人，很多伙計依著門柱假寐。在來人的指引下，眾人抬著公子快步走到北城的鄧林醫(yī)館，碰巧鄧先生在堂坐診。

    高甲上前，“先生，我家公子重疾，望先生妙手施救！”

    鄧先生理了理長衫，慢條斯理的走到高甲面前，“先生不必驚慌，聞患者呼吸，便知患者毫無大礙，只是陽氣虛旺，陰氣不行，陰陽失調(diào)，一柱擎天罷了?！?br/>
    酋長驚嘆，漢家多能人??！上前道：“請先生救救小兒！”

    “哦！老先生不必激動，讓人把公子放下，我扎兩針就沒事了！”

    酋長聽鄧醫(yī)師說的如此肯定，懸著的心便放了下來！

    高甲指揮眾人放下公子，拿出一串銅錢，在一人耳邊輕輕耳語幾句，便打發(fā)了四人。給白祖使了個眼色，白氏兄弟跟著出來大門，在門外守候。

    鄧先生看眾人行止不簡單，來頭一定不小，雖然對于患者的病癥心里有數(shù)，但是為了穩(wěn)妥起見，還是仔細(xì)的號了脈，“老先生，貴公子是否打小練習(xí)鴛鴦秘術(shù)？”

    “先生神眼！望拯救小兒脫離苦海！”酋長深深施了一禮。

    “老先生也是高人！呈請老先生輸入一絲真力，我仔細(xì)瞧瞧公子的反應(yīng)！”

    “依先生所言！”酋長隔空輸入少些真力，兒子的臭東西似乎搖了搖。鄧先生把一切看在眼底，心中確認(rèn)了早就有的施救策略。

    鄧先生吩咐高甲把公子衣服敞開，在公子百匯，人中，陽泉，足陰分別扎了四針，針腳深淺不一，看的高藥師連連贊嘆稱奇。

    鄧先生接過徒兒遞來的白色濕手巾，擦了擦手，“藥師可對針灸感興趣？”

    “不瞞先生，幾次來乾城我都會偷偷來看你用此術(shù)救人，倍感神奇。只是現(xiàn)在年邁老混，想學(xué)也無從下手！”

    “先生可能看懂我中華文字？”鄧先生對這位同行偷藝并不反感。

    “不瞞先生，在下不識文字！一身所學(xué)，全憑家傳！”

    “哦！聽聞蠻族秘術(shù)，也能起死回生，不知有緣能否見識！”

    酋長一聽，鄧先生識破了大家的身份。高鵬做了個小動作，被高甲搖頭制止。

    “先生客氣，雕蟲小技，不足掛齒。在下仰慕先生醫(yī)德，不知可否派遣家中小輩前來學(xué)藝救人？”高先生探尋道。

    “有何不可！現(xiàn)在朝廷上下，提倡和諧處事，交流融合。蠻族巫術(shù)，漢家醫(yī)術(shù)，本是一脈相承，只是各有所長罷了。先生若不嫌棄，我也想請你收下我的徒兒，讓他來學(xué)習(xí)你的醫(yī)術(shù)？”

    高藥師回頭看看酋長，酋長默默點頭，高藥師心里有了底，回禮說：“既然先生提倡交流融合，真是我族幸事。”

    “先生不必客氣！我有一術(shù)，你有一技，互相交流，變成我有技術(shù)，你也有技術(shù)，何樂而不為呢？”

    “我這是在哪里？”躺在地上的公子開口問道。

    “兒??！我們在乾城的鄧林醫(yī)館，鄧先生妙手回春，救下你一命。”

    “公子不要多言，再待片刻，等我拔下銀針，你又生龍活虎了！”

    片刻易過，鄧先生蹲身拔針，針腳帶出一絲黑血，公子也如言站起，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鄧先生轉(zhuǎn)身對著酋長贊嘆道：“老先生好福氣，貴公子超凡脫俗，有臨風(fēng)欲飛之姿，然觀公子面相，少年心性，情路漫漫，謹(jǐn)守明臺，可證大道！”

    “多謝鄧先生吉言，我等碌碌蒼生，只求豐衣足食，不敢奢求長生大道。”

    “老先生不必過于憂慮，最近乾城多事，稍帶時日，局勢變化明朗，到時吉兇自知。老先生宜靜待，萬不可躁動！”

    “多謝鄧先生點撥，在下就帶小兒回去，再派高藥師孫子輩來學(xué)醫(yī)。到時把鄧先生之徒再帶回山寨？”

    “老先生可走，貴公子得留下！雖說貴公子已無大礙，但體內(nèi)陽火太盛，稍不留神，會引發(fā)不可收拾之后果。待老夫開一劑藥方，你們再走不遲！”

    鄧先生提起狼毫，揮筆寫下兩字，遞給酋長，酋長一看，登時傻了眼，這天底下還有這等藥方？疑惑的看了看鄧先生，只見他自信滿滿的點點頭，酋長長嘆一氣，叫來高甲白祖，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囑咐一遍讓后者付了診金，出了醫(yī)館，揚長向南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