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交流qq群:477523336,歡迎加入)
魂潭深不見底,潭泥早已覆蓋過膝,勾陣深陷其中,縱使輕功無雙,奈何身處泥沼之內(nèi),無有著力之點,亦是力不從心。
三只潰爛鬼手鉗在肉里,傷口深可見骨,此時仍是沒在泥里,直痛得勾陣大嚷大叫,全然沒了風(fēng)骨,怒罵道:“老鬼,你這個臭不要臉的老匹夫,畜生,沒有人性的食人魔,老娘即便死在這里,化成厲鬼也非要宰了你不可!”
林子里空無一人,只有蚊蟲簌簌飛過,撲扇著的翅膀在肆虐狂風(fēng)中不慎剝落。勾陣瞇起雙眼,神情頗顯低迷,自己在這無限寰宇又何嘗不是如此,慨嘆蜉蝣之于天地,滄海之于一粟。
勾陣心灰意冷,明知呼救實為徒勞,卻也難定心神,不禁暗道:“為了這個賤婢,真的要搭上性命嗎,果是不值。四上神為什么偏偏選中了這個黃毛丫頭,如若無功而反,恐怕結(jié)果都是一般,左右都是個死,如何是好?”她眼中似乎噙著淚水,怎會甘心就這樣香消玉殞?她揮舞雙手,始終出不得魂潭半分,故而大喝道:“這個鬼林子里除了死人就沒個能喘氣的嗎?什么鬼地方,有人能聽到嗎,快來救我啊……”
前方罡陣“開、休、生、傷、杜、景、死、驚”八門矗立,陰森森得透著死氣,仿佛一把把利刃鋼刀,直插穹頂,阻隔住上山斜徑,想來亦不會有人由此下山,即便自己喊破了喉嚨,也終是一場徒勞。
她見罡陣并未移動,與勾陣保持著百尺之隔,不知食尸鬼意欲何為,難道是以此魂潭給予警示?
她在心中暗罵道:“老鬼行事蠢笨,向來自以為是,他礙于鹽幫與陰陽竂的關(guān)系,本不欲殺我,奈何高估了我的實力,這一小小魂潭,對于他來說,固然不放在眼里,卻著實要了老娘親命!”
由于終年見不到日月之輝,狼虎谷出奇的寒冷潮濕,這便衍生了許許多多不同于外界的奇特生物,以及一系列怪異甚至靈異事件。
而鹽幫能在亂世爭雄,于狼虎谷根深蒂固,必是仰仗了這以奇門、六壬、太乙三大術(shù)數(shù)為基礎(chǔ),悉心栽植的幻林罡陣,儼然人間鬼域一般。
但見石碑森然立于密林之間,青苔附著,字跡斑駁,隱約可辨,卻是不知迷惑了多少忘途之人。
原來二十多年前,那時還是東平王的朱溫曾多次發(fā)兵圍剿,軍士皆望而生畏,擅入林者,有進(jìn)無出,是故唐軍立此界碑,以警醒后世者莫要以身犯險,妄自送了性命。
隨著時光推移,林子逐漸擴(kuò)大,這尊石碑雖然未動,但卻相對于膨脹之林,逐漸由林口遷移而入,最終留在了幻林境內(nèi)。直到蓮兒誦讀之時,巴圖莫日根竊以為幻林以此為界,遂將蓮兒留下,只身尋找泉溪果木,以填補腹中之饑,誰料二人不覺中早已落入了幻林鬼域,全然不察這四伏危機(jī)。
勾陣面露痛苦之色,顯得焦躁萬分,她覺得前路無望,便瞥眼身后,聽得夜風(fēng)擴(kuò)散在遙遙無盡之林,發(fā)出莎莎聲響,只將自己孤立于這晦暗的最深處,無人問津。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不斷的招搖著可動之軀,期盼奇跡的發(fā)生。可事與愿違,下陷的速度不減反增,她越是掙扎,傷口撕痛之感便越是劇烈。
此時已是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直嚇得一身冷汗,恐懼襲上心頭,驚栗之色無以復(fù)加。勾陣奮力得扭動腰肢,身上毒囊熏爐相互碰撞,發(fā)出悅耳聲響,她忽然心生一計,暗道:“枉我以毒蝎自居,在這危難關(guān)頭竟是忘了老娘的看家本領(lǐng),著實可笑……”
她笑著搖首,烏唇透著邪魅的壓迫感,她不急不緩的從毒囊內(nèi)取出少許化尸粉,灑在泥潭之中。
化尸粉呈顆粒狀,上有淡藍(lán)結(jié)晶,與肌膚相觸不見異狀,唯獨遇水生熱,遇血腐蝕。
潭水血色粘稠,冰寒刺骨,方與藥粉接觸便是冒著氣泡,不多時,潭水溫度急劇上升,仿佛沸騰了一般。
勾陣心道不好,口中咒罵著自己,只見泥沼蒸騰,泛起滾滾黑煙,她本欲腐蝕鬼手,卻忘了自己也身陷其中。
仿佛熱油澆灌到腿上,勾陣痛得險些暈厥過去,她呼喊得聲嘶力竭,喉嚨早已喊破,聲音伴著肆虐狂風(fēng),扶搖而去,“救我……救我……”
忽見前方密林深處紫影閃現(xiàn),一個身材魁梧頭遮玄鐵鬼面之人飛入罡陣之內(nèi),口中兀自喊著“蓮兒”二字。原來巴圖莫日根誤把勾陣呼救之音聽成了蓮兒的求助訊息,卻哪里按捺得住,一時憤恨、焦躁齊聚,恐慌沖昏了頭腦,便是這般輕易得著了鬼童之道。
無相鬼童本不想傷其性命,奈何巴圖莫日根先行下了殺招,只得將其引入幻林罡陣,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參天古木將巴圖莫日根圍在中心,竟開始旋轉(zhuǎn)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獵獵狂風(fēng)打著漩渦,直吹得勾陣粉衣翻飛,身子竟然緩緩得拔出魂潭,奈何鬼手死死鉗住腳踝,終是無法脫離束縛。
鬼手本就潰爛,無痛無感,但在化尸粉強(qiáng)力腐蝕下,逐漸消融成水。爪力隨之減弱,指甲遂從傷口處脫離開來,勾陣瞬間飛出丈許,摔入長草之中。
鮮血涓涓逆流而上,瞬間漂于潭水表面,由于持續(xù)高溫,血水混著潭水,兀自鼓著氣泡。
勾陣驚魂甫定,卻見罡陣帶有癲狂之態(tài),逐漸擴(kuò)張,竟是向著自己的方向蔓延而來。如此下去,自己必會卷入八門之中任何一門,不論從哪里進(jìn)入,都將從死門而出。
縱然剛剛逃離魔爪,卻又再入死域,勾陣驚得粉面失了顏色,蒼白而戰(zhàn)栗,現(xiàn)出將死之狀。
她見自己雙腿腳踝處白骨裸露于外,粉裙腐爛殆盡,腳尖直到膝蓋處燙得血泡密布,全然不成樣子,哪里還能走得路來?眼看著罡陣襲來,只能眼睜睜得等死嗎?
紅光遽然亮起,只覺得身后一團(tuán)火焰熊燃,一雙蔥白美手由火中伸出,抓緊勾陣香肩,赤腳踏長草而起,帶得勾陣飛出百丈之距,銀鈴般的笑聲由火中傳出,“你這個不要命的小蹄子,腦子銹住了嗎,怎么膽敢一個人擅闖幻林?若是讓四上神知道了,還不活剝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