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大門內(nèi)探出一個蒼老的白頭。
只見那人神情無比激動,連忙用雙手推開大門。
這個人正是這座府邸的管家。
也是從小照顧扶蘇長大的管家。
名叫福伯!
福伯對待扶蘇既恭敬、又歡喜。
曾有一次,扶蘇把尿撒到嬴政的后花園池塘內(nèi),恰巧被嬴政看見了。
嬴政便想責(zé)罰扶蘇,是福伯苦苦求情,才讓扶蘇幸免責(zé)罰。
但福伯卻也因照料不周,被打了三十軍棍。
福伯處處都疼愛扶蘇,就好像自己的兒子一般。
扶蘇也因此十分敬重福伯。
當(dāng)然,這也只是腦海中的記憶罷了。
不過當(dāng)這些記憶涌現(xiàn)的時候,扶蘇滿腔熱血。
恍惚中,宛如回到兒時。
只可惜,物是人非。
歲月已然一去不復(fù)返。
當(dāng)大門完全被打開后,顯露福伯的全身樣貌。
扶蘇整個人都震驚了。
只見福伯身軀佝僂,還拄著一根柴火般的拐杖,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雖然福伯現(xiàn)在五十多歲,但怎么可能是這種樣貌?
扶蘇內(nèi)心察覺有些怪異,大步上前,攙扶福伯,雙眸如獵鷹般打量、巡視。
“公子,您回來就好了!您回來就好了?。 备2袂榧?,干枯、凹陷、如枯井般的雙眼卻泛出熱淚,“公子,您回來就好了!來,來,我們一起回家!”
福伯挽主扶蘇的手臂,一小步一小步往府邸而去。
扶蘇也不掙扎,任憑福伯牽引。
來到府邸內(nèi),眼前皆是一片衰敗的景象。
殘枝敗葉,枯黃的樹葉滿地都是。
原本鋪滿地面的石板磚,也變得破破碎碎,就好像發(fā)生過什么激烈的打斗。
一旁原本清澈、種植荷花的池塘,此刻也被荒廢。
池塘中已經(jīng)沒有水,倒是長滿了枯黃的雜草。
凋零、衰敗。
讓人看起來就像是荒廢了許久的宅院。
但扶蘇離開才多久?
也就半年多一點的時間。
這么短的時間,怎么會讓一座府邸變成這樣?
絕不可能。
還有福伯的身體。
當(dāng)初‘扶蘇’離開咸陽時,他還能跟隨北上大軍一百多里。
那時候福伯的身體非常硬朗,簡直比一般武將還要硬朗。
為什么這么短時間沒見,卻好像一下子蒼老了二三十歲?
而且,身體蒼老也不至于走路都一瘸一拐、還得攙扶拐杖吧?
這里肯定發(fā)生過什么事!
“公子啊,老奴有愧于您??!當(dāng)初您將府邸交給老奴打理,老奴卻讓它變成這副模樣,老奴……”福伯眼淚縱橫,“請公子責(zé)罰老奴吧!”
“福伯,這里好像發(fā)生過什么事!”
扶蘇簡單的詢問,卻讓福伯身軀一顫,瞳孔擴大,攙扶拐杖的手也發(fā)生顫抖。
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沒……沒有!這都怪老奴辦事不靠譜,導(dǎo)致這座好好的府邸變成這副模樣!老奴對不起您!老奴……”
“福伯,你在害怕什么?”扶蘇眉頭緊鎖,大步走到福伯面前,眼神中顯露出一抹獵鷹般的凌厲,“福伯,不管發(fā)生什么事,你大膽告訴我就是了!我一定會為你做主!”
“唉?!备2L嘆一口氣,搖搖頭,“公子,真沒事!您回來就好了!老奴還有些積蓄,一定雇人快速清理好府邸,一定讓公子滿意!”
“福伯,你的積蓄?”扶蘇看出端倪,“為什么是用你的積蓄?還有,這府里的丫鬟、下人呢?為什么我都走到這里了,還沒有看見半個丫鬟、下人???他們都到哪里去了?”
“公子……”福伯嘴角一陣抽搐,“自從您離開咸陽后,這里就發(fā)生了變化!每個月的錢糧也被斷了!那些下人、丫鬟……全都走了!如今整個府邸,就我和賤內(nèi)兩個人了!如今老奴身體這副德性,料理不周的地方,還請公子您責(zé)罰??!”
聽聞這些言語,扶蘇臉色驟然冰冷,冷聲問道:“錢糧都斷了?是父皇的旨意嗎?”
“不是,不是陛下的旨意!”福伯連忙搖頭擺手,“這都和陛下無關(guān),陛下從來沒有下旨斷府邸錢糧?!?br/>
“既然如此,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那些貪官污吏的作為了?”扶蘇眉頭緊鎖,“但那些家伙怎么可能這么大膽?到底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其實,扶蘇比誰都清楚。
能斷他扶蘇府邸錢糧供應(yīng)的人,整個咸陽城也沒有幾個。
而且還和他扶蘇不對付。
那只可能是趙高或者胡亥了。
但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咸陽也在天子腳下,不能沒有理由的殺人。
扶蘇深吸一口氣,攙扶福伯繼續(xù)往前。
“福伯,你放心好了,我回來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好、好,太好了!”福伯滿心歡喜。
攙扶福伯離開后,扶蘇獨自一人回到房間。
與外面衰敗、荒涼的景象不同,房間被打掃的一塵不染。
那種植在水缸中的幾朵荷花、兩只王八。
現(xiàn)在還活著。
如果不是精心照料,它們又怎么可能躲過歲月的摧殘?
墻壁上懸掛的涂鴉,還是扶蘇小時候的壯舉。
當(dāng)時還得到無數(shù)人的稱贊。
但它只不過是一個小孩子信手涂鴉罷了。
之所以能得到稱贊,還不是因為身份?
小時候到覺得能得到那么多人的稱贊,這幅畫肯定很厲害,還讓人把它裝裱在房間內(nèi)。
如今想來,卻覺得可笑。
扶蘇走上前,摘下畫稿,并用火折子點燃。
福伯恰好從外面走來,手中端著一碗粥。
看到畫稿被燃燒,福伯不解的問道:“公子,您從前不是最喜歡這幅畫嗎?現(xiàn)在為什么燒了???”
“燒了好??!”扶蘇嘴角微翹,上前接過托盤,“人長大了,也明白了許多事情!福伯,你放心好了,今天下午,我們府邸便有一千個下人!”
“嘶!”福伯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驚駭,“公子,一千個下人嗎?為什么那么多???不要那么多,我們沒有錢糧供養(yǎng)那么多下人??!公子,您剛回咸陽,我和老婆子都還能活動,就讓我們兩個人照顧您吧!不要花那些冤枉錢??!”
“福伯,他們不是來照顧我的!而是來照顧你和嬸娘的!”扶蘇嘴角微翹,“還有,你放心好了,錢糧的事情,我也會解決!”
“照顧我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