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套話就不說了,國師這次回來可是有什么收獲?”皇帝能夠同意樸祿外出游歷原因有二。其一是因為在這次朝堂之上,唯有國師是真心輔佐與皇帝的,其二便是表面借著游歷之名,實則算是微服私訪。
聽到這個問題,樸祿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憂心的說“情況不容樂觀,京都的繁榮只是表面的假象,因為在天子腳下他們不敢造次,可那些遠(yuǎn)離京都的地區(qū)苛捐雜稅,拿著雞毛當(dāng)令箭,百姓們是苦不堪言,這種景象比比皆是,臣雖然暗中治理一些人,可根本是治標(biāo)不治本”
皇帝聽著心中起了無名之火,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些人囂張的面孔,但他們得意的樣子已經(jīng)在他的腦海里閃現(xiàn)。
“國師可有治理之法?”
“臣倒是有一人推薦,林景倫,臣在外時,對他進(jìn)行了長達(dá)半年的考量,他做事利落,不拖泥帶水,根基也簡單,回京之后也不怕會有朝中之人的牽制,讓他來處理此事再合適不過”樸祿從袖中拿出一份奏折遞給皇帝,上面清晰的記載了林景倫這半年的每一件事情。
皇帝大概粗略的掃了一眼,其中重點分明,他很清楚的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滿意的點頭“還是國師辦事利落,有你在朕省心了不少,回頭朕再仔細(xì)看看”說著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倒是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你可知曉?”
國師微微低頭,眼中有憤怒的情緒波動“皇上說的是白寺的死,臣已經(jīng)聽說了”
兩個男人,皇帝也沒有什么安慰的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這件事情,朕打算交給你徒弟來處理,如何?”
這樣算是平衡了趙成海和樸祿之間的天平。
“是”樸祿眸色微沉,這話正中他下懷,可他卻高興不起來。
……
很快暮天寒就收到了皇上的懿旨,駕著汗血寶馬去了京兆府。
同樣收到消息的京兆府李大人,心中縱有萬般不悅,也只能起身迎接,并將此事的處理權(quán)都暫時交給暮天寒。
“暮將軍,那此事就交給您了,下官還有許多事,就不多做停留了”李琢旭有些敷衍的說著,雖然官職比他低了一品,可他們兩個根本沒有交集,何況宰相和國師還是對立的,自然給不了他好臉色。
“你這是何意?”雷軍很沉穩(wěn),但并不意味著會忍受別人對將軍的輕慢。
一個文人對一介武夫,自然是李琢旭敗下陣來,他有些不滿的反問“我怎么了?這便是我平日的性格,若是哪里得罪了這位大人,還請不要計較才是”
這不緊不慢的態(tài)度,更是惹得雷軍不爽“你……”
“退下,咱們來這里已經(jīng)是麻煩李大人了”暮天寒訓(xùn)斥著,又回頭對李琢旭說“實在抱歉李大人,是我對下人太寬恕了”
言外之意,我對我的屬下很好,你這態(tài)度也是活該。
常年混跡在朝堂之中的李琢旭,怎么會聽不出這暗藏的意思,臉色更加不好,冷哼一聲“將軍知道就好”
說完不悅的甩甩袖子離開了。
“將軍,要不先帶您去你的書房看看?”這是京兆府為了他而暫時準(zhǔn)備的辦案的房間。
“不必,先帶我去看看你們抓獲的犯人”暮天寒又恢復(fù)了副生人勿進(jìn)的模樣,身后的士兵輕顫了下身子,覺得這周身的氛圍好像變得恐怖了一些。
“是”士兵帶他先去了關(guān)押林照照的地牢。
地牢位置偏僻,可關(guān)押林昭昭的地方又偏僻又陰冷,說是最黑暗的地方也不為過。
雖然雷軍回來時已經(jīng)給他提前說過,可親眼看到時,怒火蹭的一下就竄到了額頭上。
那士兵忽然覺得腿軟,看向暮天寒,發(fā)現(xiàn)他的神色冷漠中帶著憤怒,還以為是將軍覺得被輕慢的對待了,于是解釋道“因為此事非同小可,李大人就將她單獨關(guān)押在了這里?!?br/>
他也只是個小人物,李大人不怕得罪,他可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解釋完等待他下一步的反應(yīng)。
暮天寒一想到林昭昭被關(guān)在這種地方整整六個時辰,還只吃了一頓饃饃,心里就如同刀絞一般,腳下的步子加快“雷軍,你去準(zhǔn)備點兒吃的”
士兵不懂這話中意思,這會兒天色已經(jīng)黑了,將軍難道沒吃飯?他茫然的說道“將軍是覺得餓了?小人這就命人去準(zhǔn)備吃食端到您的房間里”
“不必,端到這里來,記得準(zhǔn)備些肉……就琳瑯居的烤鴨吧”暮天寒的腳步微頓,看著比自己低了一頭的士兵居高臨下的說道。
士兵暗暗記下,原來將軍喜歡吃琳瑯居的烤鴨。
支走了他人,這地牢中除了守門的士兵只剩下了他們?nèi)?,雷軍站在門口守著,暮天寒晃了晃腰間的酒壺,兀自走進(jìn)了地牢。
一進(jìn)門就感覺到一股涼意襲來,涼風(fēng)中還摻雜這潮濕腐爛的氣味。三人不自覺惡心。
“來人,把門打開,帶到外面審問,這什么地方,陰冷潮濕,是想讓本將軍染上風(fēng)寒么?”暮天寒壓抑著怒氣,不怒自威。
門外的士兵不敢耽擱,低頭哈著腰,恨不得自己此時是只老鼠,快速將牢門打開。
李大人在臨走前交代過,若是暮將軍有什么吩咐,盡量滿足,出了事兒也是他擔(dān)著。
“出去吧,你是沾了咱們暮將軍的光,要不就在里面待著吧你”士兵狠厲的看著林昭昭,還不忘拍馬屁。
暮天寒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怒聲說道“你怎么那么多廢話,趕緊把外面的亭子收拾一下,放點兒點心,本將軍餓了,還有,本將軍審人的時候不希望有無關(guān)人等”
“是是”士兵一個踉蹌,扶著柱子才穩(wěn)住身體。
“那要不要捆住他?”這外面四通八達(dá),這小賊又武功高強(qiáng)。
“你廢話這么那么多?你是看不起本將軍的武功?還是你覺得這護(hù)國大將軍的名聲是我自己冠上的?”
林昭昭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頭次見暮天寒話這么密,還是對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士兵發(fā)脾氣。每見一次他,就會看到不一樣的他。
士兵聽著她的笑聲,覺得丟臉,血液倒流漲紅了臉,可又不敢反駁,只能把頭窩在胸前,抓緊跑了出去。
這不過是在里面呆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暮天寒就覺得身子骨里進(jìn)了不少寒氣,那她一定很難受了。他一把拉住林昭昭的手,將她的小手窩在手心里,果不其然在這夏日,竟然涼的駭人。
“你干嘛……”林昭昭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的大手就像是冬日的陽光,溫暖又惹人喜歡,她感受到暖意,心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他嚴(yán)峻的表情,顯得格外認(rèn)真。
“別動”暮天寒像是在很認(rèn)真的做一件事情,還拿著她的手在手掌中來回摩擦。
他的繭子在林昭昭的玉手上留下來很深的感觸,惹得她心底一陣酥麻,當(dāng)她意識到自己的變化,用力抽出手,不自在的說道“出去就好了”
說罷,走出了牢門。
知道的這是在地牢門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有錢人又想的新花樣,在家里建了個地牢的場景吃飯。
該說不說,他們準(zhǔn)備食物的速度倒是很快,一陣香味說著晚風(fēng)吹進(jìn)了林昭昭的鼻子里,她深深吸了兩口,從沒有像此刻一樣覺得是那樣渴望食物。
“你們都退下,本將軍要好好審審她”
待人們都退下,雷軍就守在這院里的高墻之上。
“吃吧,還有這酒也是給你備的,我已經(jīng)吩咐人去買琳瑯居的烤鴨了,一會兒就能吃上,你先留點肚子……”他正囑咐著,就看到林昭昭完全不顧形象,隨手扒拉了幾大口飯塞到嘴里,都沒來得及咀嚼消化。
這飯吃的太猛,剛吃下一口就噎的穿不上起來,她不停地拍著胸脯。
“慢點兒吃,沒人和你搶”暮天寒心疼的為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謝了……”她的腮幫子塞的滿滿的,說起話來支支吾吾聽不清。
“苦了你了,你放心,這事兒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把你今日受的委屈都還回去?!彼脑拸纳ぷ友劾飻D出來,哪怕在戰(zhàn)場上都沒覺得這么生氣過。
林昭昭拍拍胸脯,把嘴里的飯咽下去揮揮手道“不用,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雷軍都給我說清楚了,這事兒既然是宰相惹起的,自然該他負(fù)責(zé)”她拿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將軍這是來查案,還是為了宰相殺人滅口啊”
暮天寒被她這無所謂的模樣刺傷了心,看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又不好發(fā)作,抬起手戳了戳她的腦袋“你這個小沒良心的,都給你拿了這么些吃的,還不懂我什么意思?”
輕輕一戳還不解氣,又使勁兒戳了幾下,看到額頭上泛了紅才手回收,解下腰間的酒葫蘆放在她面前“給你準(zhǔn)備的,好酒,陳年老酒,要不是看你無緣無故受了這委屈,我也不舍得拿出來讓你喝”
林昭昭開心挑眉“這不就是了,你一進(jìn)來我就聞到了這酒的香味,這么久才給我,真不仁義”
看她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暮天寒寵溺的笑了笑。
林昭昭因為心動而滾動的喉嚨順著喝酒的動作隱藏了下去,收回目光,強(qiáng)迫自己不再看他。
這些日子真是奇怪,目光總是時不時的就落在他的身上,明明他也沒什么好看的。
腦子里也時不時的蹦出他翩翩公子,舉世無雙的背影。
呸呸呸,你在想什么。
她又猛的灌了一口酒,辣的她不停的咳嗽起來。
“你慢點兒,這酒后勁兒很大,少喝一點兒”
“咳……咳咳……沒事,沒事”她一手撐著桌子,彎著腰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