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嗅到了檀木香，檀木……是大王嗎？周圍煙霧彌漫，這是哪里？我看不清楚，只能依靠直覺和這若有似無的檀木香氣，迷亂地四處尋找。我就這么胡亂地走著，霧蒙蒙地，什么也看不見。耳邊的聲音卻十分嘈雜，這是，打仗的聲音？那大王是否在其中？我口里喊著大王跑了起來，只跑了幾步，喊打喊殺的聲音一下子沒有了，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白撸‖F(xiàn)在就走！一定要進宮，一定要活下去！”??！這是，是娘的聲音！我又激動起來，“娘！娘！”我一聲聲地喊著，四下尋覓。幾年不見，我真的好想娘?！安槐亟妻q了，我夏彩依可不是好欺負的，這仇今日就算是結(jié)下了！”夏娘娘的聲音炸雷般地響起。我又懵住了，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天辰司內(nèi)監(jiān)的話又灌入耳中。我放棄了徒勞的奔跑，也不想再尋覓下去了，頭昏昏沉沉的，突然周圍一片寂靜，我只覺得很累很累，好想睡覺……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人輕輕推醒，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看見薔薇驚喜的笑臉。?。∥揖尤粵]死，成功了！我真的還活著！

    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薄薄的干草堆上，旁邊的土墻年頭太久黑黃黑黃的，像是受了潮又發(fā)了霉。屋子里有一股霉味和塵土味，還有一種淡淡的，應該是是香燭的味道，這是什么地方？

    “薔薇，咱們在哪？”剛說完我就驚得呆住了，我……我竟然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我啞了嗎？薔薇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她一臉的擔憂，嘴巴開開合合，竟也沒有聲音。

    我倒吸一口冷氣，我不僅啞了，而且還聽不見了！不對，只是聽不見自己說話而已，未必是發(fā)不出聲音來。“薔薇，我，我聽不見了。”如果我能聽到的話，這句話應該是帶著哭腔的。

    薔薇驚恐的大張著嘴，“我說話你聽得到嗎？”我試探地問道。薔薇用力地點了點頭。呼，我長出一口氣，總比又聾又啞強。

    “高光呢？”我有點不太放心。薔薇口手并用，費了半天勁才讓我明白過來，高光拿著錢去貢陽找落腳的地方了，王城的房子太貴，而且不能讓宮里的人看見我們。我們現(xiàn)在是在一間破廟里，已經(jīng)待了兩天了，期間我一直發(fā)高熱，郎中說只要我能醒過來，便算過了鬼門關(guān)?？伤]說我會失聰，所以薔薇又急急忙忙去找郎中了。

    薔薇走了之后，我像只小貓一樣蜷縮著，身下的稻草又臟又潮，一股子霉味。我身上也干凈不到哪去，蓋著一床破的不能再破的黑灰色棉被，臟得原本的顏色已經(jīng)看不出來了。身上穿的也已經(jīng)不是在宮里的那身衣服了，我看著自己身上陌生的衣服，再看看四周破敗斑駁的墻壁，忍不住把頭埋在膝蓋里抽泣起來。

    只哭了一會兒，兒時的記憶突然涌入腦海:當時我還年幼，帶著不多的干糧和銀子從粟州一路走到王城，住過馬廄牛棚，也睡過大街，破廟和稻草鋪對當時的我來說實在是種少見的恩賜，怎么進宮幾年連小時候吃過的苦都受不了了？我用袖子擦干了眼淚，再次看向發(fā)霉的墻壁，努力讓自己適應這里。以后我可能再也進不去宮了，能活著已經(jīng)很好了，還有薔薇高光在身邊，老天已帶我不薄，我還能再奢望些什么呢？

    又過了半個時辰，薔薇回來了，還有一個留長胡子的郎中，后面跟著個十來歲的孩子，應該是學徒的孩子懷里抱著個大木頭盒子，腦袋被盒子擋住一半，都快看不見路了。

    我安靜地坐著，任由郎中把脈檢查，他時不時還和薔薇說上幾句話，我睜大眼睛看著他們，想努力從口型中分辨出他們的對話內(nèi)容，可是只能依稀猜出幾個無用的字詞。

    郎中的表情復雜而無奈，一旁的小學徒認真地看著，一臉迷茫。我心里如蒙上了一塊烏云，說不出的壓抑難受。薔薇把郎中送出破廟，又說了些什么才給了銀錢。我緊張地看著薔薇，她低著頭一副失望的樣子慢慢走回來，我輕輕推了推她:“郎中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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