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入伍02.失蹤的尸體】
克恩用過晚飯之后,獨自一人走向調(diào)查隊。
在晚飯時間之后,有半個小時的空閑,不過要在這半個小時里埋葬一個人,倒也真是一件棘手的事啊……
克恩看著自己所處的新兵營。自己曾經(jīng)最恐懼的生活,終于還是坦然地來了……
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想,如果自己的家鄉(xiāng)不淪陷,自己的父母不在自己眼前被屠殺,恐怕自己會在那個昏暗的地下室里,當一輩子的逃兵吧?
是的,他當過逃兵。
在那一年征兵的時候,他為了躲避兵役,為了不上前線,為了不直面那些可怕的吸血鬼。他寧可呆在那個見不到陽光的地下室里,每天只吃殘羹剩飯,茍且偷生。
那時候,他固執(zhí)認為,吸血鬼又沒有來到自己的城市,為什么自己要去參軍,幫別的人打仗,上前線送死呢?
可惜一切都來得那樣快,那個夕陽似火的下午,那場慘無人道的屠城,父母的頭顱,血液,還有整座突然之中荒蕪掉的城市,成為了他關于“家鄉(xiāng)”所有的回憶。
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意識到自己再也學不會畏縮成一團了。
每每想起那段畏縮在地下室里的黑暗生活,躲避兵役,躲避他人。地下室里如同墓穴般的環(huán)境,逼兀狹小如同棺木的空間,那段日子,和那些令人惡心的吸血鬼又有什么區(qū)別?
想到這里,他的右手就會不由自主地捂住自己的胸膛,聽自己的心跳。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確信,自己,還活著。
克恩走上樓梯,到達調(diào)查隊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似乎已經(jīng)有人在等他了。
那個人是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男子,個子比克恩高出好大一截。他有一頭霧金色的頭發(fā),戴著一幅亮晶晶的眼鏡,眼鏡片下有雙水灰色的眼睛,側臉陷在一片光暈里,穿件白色大褂,口袋里別著許多工具。
那人看到新兵打扮的克恩走過來,轉身,微笑著伸出手,翻了翻克恩的軍牌:“你就是那個愿意參加死者埋葬工作的新兵吧……你叫做,克恩,對嗎?”
克恩愣了愣,卻還是對他行了一個軍禮:“是的!長官!”
那人從口袋里探出橡膠白手套,邊慢條斯理地戴上,邊不緊不慢地回答:“現(xiàn)在,我可不是什么長官。不過你要這么叫的話……”
那人抬起頭,挺起胸,學著克恩的模樣,也對著他直直地敬了一個軍禮:“——————我是,血獵正規(guī)軍……呃……二級軍官!也就是目前的驗尸官,叫我,留易斯?!?br/>
克恩對留易斯說:“長官!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請您盡快和我一同去埋葬阿爾?。 ?br/>
留易斯圈起手,對著克恩點點頭,轉身,對克恩甩甩手:“好吧,跟上來吧?!?br/>
克恩跟上留易斯,一起進入了那個門窗和墻壁都臟兮兮的停尸房。
停尸房的吊燈發(fā)著昏暗的暖黃色燈光,只能依稀看到里面昏暗搖曳的光影,其余都是模糊一片。留易斯先走到了那個亂七八糟的資料桌上,擺弄了一番,然后對著克恩使了個“ok”的手勢,示意他可以進來了。
克恩走了進來,可是在他進來的那一瞬間,留易斯的資料桌上卻忽然綻放出了一陣無比刺眼的光芒,克恩下意識地遮住了眼睛。
留易斯趕忙解釋:“沒關系的,新兵————啊不,克恩!沒關系的,這是我剛研究出來的白光燈,雖然性能還不怎么穩(wěn)定,但是至少我們能看到那具尸體是阿爾汀的??!”
克恩這才收下了遮眼睛的手臂,克恩的臉頰像是被火燒一樣的燙了起來……
被刺眼的光閃一下就變成那個樣子,剛才可真是丟人啊……
克恩這才借著留易斯的白光燈,環(huán)顧了這間停尸房。
大概有一間教室那么大的場地里,停滿了用白布遮掩的尸床。
“怎么會有,這么多人死去?……”克恩忍不住驚訝的喃喃。
留易斯用習慣了一樣的語氣回答:“???新兵營的傳說你居然不知道?今年死的人還算少。你看,他們要么是受不了訓練死掉了,要么是當像阿爾汀一樣精神崩潰自殺了,要么就是當了逃兵,被處死了?!?br/>
逃兵……
在克恩的心情正因為這兩個字而逐漸滑入低谷時,留易斯卻開始沿著每一具尸體開始尋找。
留易斯先撩開了一具尸體的遮布,搖搖頭,再撩開一具尸體的遮布,搖搖頭。
“真是麻煩,也不知道下面的那群人是怎么做事的……”留易斯找的有些不耐煩了,顯然,他找不到要埋葬的阿爾汀的尸體了。
克恩看著如此之多的尸體,問留易斯:“長官,今天我們要把這些尸體全埋掉嗎?”
留易斯繼續(xù)翻找,一邊搖搖頭:“哈,當然不是了……阿爾汀的尸體本來和他們一樣,都定在明天下葬,但想想他和你一樣,都是東方人,所以……可能會有什么奇怪的習俗吧……那就破例一次好了……”
留易斯不斷的翻找著,空蕩的停尸房里只剩下他軍靴的落地聲,一步接著一步,每一步都仿佛在叩擊著克恩的心臟。
可是,奇怪的事情就在留易斯翻完最后一具尸體的時候發(fā)生了。
留易斯抬起那顆有著霧金色發(fā)叢的腦袋,而后那雙水灰色的雙眸靜靜地看著克恩,他的喉結微微翻滾了一下,雙手杵著那張臟兮兮的尸床,遲疑了片刻,卻還是開口:“……克恩,你來這里的時候,有看到調(diào)查隊的其他人抬著尸體擔架離開嗎?”
克恩忽然泛起了一種不詳?shù)念A感,他很確信自己來時,沒有任何人離開過調(diào)查隊,于是,他堅定的對著留易斯,搖了搖頭。
一陣夜風吹了進來,吹開虛掩的窗戶,吹起血跡和油漬并存的格子窗簾,吹動最角落里,那張唯一空著的尸床上,空蕩蕩的遮布。
留易斯沉沉的嘆了一口氣,然后直起身來,走到克恩身旁,撫著眉頭,開口:“可是,怎么會找不到,阿爾汀的尸體了……”
推薦閱讀:-----------------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