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口打開,神丹氣息外泄。
風云涌動,一條金黃色的飛龍在洛陽城董府上空盤旋,時有龍吟,在空中隱隱回蕩。
整個洛陽城都看得見這一奇異的景象。
無數(shù)百姓忠臣痛哭流涕,“莫非董賊真是天命所歸?”
董府中,在座的人倒是或多或少地聽說過一些“皇龍升天丹”的事情,就算不知道的也當場從旁人的議論中得知。
所以眾人雖然驚訝于有這等異象,卻沒有十分的震恐失態(tài)。
盡管事前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董卓真正看到這枚神丹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狂笑出聲,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哈哈哈哈哈,快給幾位壯士賜座?!?br/>
董卓命令一下,自有人來為馮度四人安排座位。又走來一人從時遷手中接過玉瓶,塞好塞子。
而后此人小心地將皇龍升天丹放到董卓桌前,卻并不拿入內(nèi)院,將丹藥保存到內(nèi)府。
這時就有董卓手下的人恭賀:“太師真是洪福齊天,神威蓋世,想不到如此神妙的神丹也能在您的宴會上出世?!?br/>
“是啊,是啊,如太師這等功績之人,世所罕見,這神丹覓主正是天意啊?!?br/>
群臣隨聲附和,而后面面相覷,不知董卓打的是什么算盤。
眾人雖然都看出來這是安排好的一出戲,但若僅僅是為了這一枚丹藥就弄出這么大的陣仗,就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董卓見馮度四人坐定,滿臉笑容:“想不到我請諸位來宴會上,還趕上這等盛事,能得此神丹,實是卓之大幸?!?br/>
“我觀壯士幾人均有神勇智謀,不若屈就為卓之下屬可好?”
“固所愿也,不敢請耳?!瘪T度四人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董卓大笑:“得幾位之助力,何愁大事不成?”
一番客套話過,宴會正式開始,眾人觥籌交錯,酒推盞去,好不熱鬧。
時遷猥猥瑣瑣地挑起這個菜,又捻起那塊肉,時不時地還向其他三人推薦:“這道蝦爆鱔面倒真是不錯,地地道道的味道,簡直跟在西湖邊上吃的一模一樣。
“這想來一定是連夜從江南運來的食材,還很新鮮?!?br/>
馮度一面感嘆于這些貴族生活的奢侈,一面不自覺地遠離了時遷。
“你離我遠點兒,你就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瘪T度看著周圍那有些不屑的眼光,不由說道,時遷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在四周人的優(yōu)雅之下,尤為突出。
時遷厚著臉皮道:“哎呀,老大,你來嘗嘗這個,這酥肉入口即化啊。”
馮度索性直接離席,假裝去上廁所,懶得再與時遷糾纏。
馮度剛剛站起,看著時遷又去煩段景住,嘆了口氣,準備招手,讓董府的人指個去廁所的路。
此時,董卓卻也站起身來。
馮度連忙又坐下,這要是被誤會什么,可就冤枉了。
眾人見董卓起身,慢慢安靜下來,等他說話。
董卓道:“方才在宴會上,我得此神丹,自覺無才接受,所以,我決定,將此丹贈與皇上新封的渭陽君,以應皇命。”
“渭陽君?沒聽說過啊?!北娙思娂娮h論起來。
“請渭陽君。”
話畢,從后院中轉(zhuǎn)過一位長發(fā)披肩的少女。
這少女年紀輕輕,頭發(fā)整齊地披在身后,穿著一襲紫色的長袍,腰間束一根天藍色帶,足踏金絲小鞋,款款而來。
馮度睜大了眼睛,吃驚不已。
因為這少女竟然是之前馮度在董府見過,那個刁蠻受寵的頑皮少女——董白!
群臣卻似都未見過此女,更不知道什么所謂的渭陽君。
在座被邀請來的眾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董卓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董卓似乎對這個情形早有預料,老神在在,絲毫不慌,慢悠悠地坐了下來。
一旁有人端著一個盤子走來,盤子中央放著一卷金黃色的綢卷,表面有光芒流轉(zhuǎn),看起來質(zhì)料非凡。
旁邊自有李儒站起來,拿起盤中的綢卷,緩緩展開,念道:“皇上有皇詔在此,念董太師有大功于朝廷,特欽封董卓孫女,董白為渭陽君。”
“皇恩浩蕩,小女子謝恩?!倍捉袢盏拇┲苁钦?,此時一掃之前的調(diào)皮之態(tài),正色道。
到這個時候,有些人便明白過來了,小聲道:“這‘渭陽君’原來是董卓的自家人,還把神丹贈與他人這不是左手給右手嗎?”
“我倒是曾經(jīng)聽說太師極為寵溺他的孫女,不過他的孫女好像尚未及笄,這么小就封君嗎?”
“這董卓將這枚神丹交給自己的孫女,到底意欲何為,真的僅僅是寵愛嗎?”馮度暗思,他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古怪。
董卓將皇龍升天丹拿起,道:“我知道近日來諸位多有論卓擁兵自重的。今日得到此丹,有人或許又會擔心我手下多出一員地階猛將。”
“不過,我今日便當面將此丹贈與皇上剛封的渭陽君服下,她雖然是卓之孫女,卻不過是一個弱女子,不入朝政。想必諸位就不會有什么流言了。”董卓將玉瓶子交給董白。
馮度失笑,贈個丹藥,這董胖子也要說這么多廢話,還真是要把面子功夫做足。
而現(xiàn)場熟悉董卓的人卻有些疑惑不解了,董卓“大魔王”的名號絕不是隨便叫叫的。
但是他今日的表現(xiàn)實在太過溫和了,完全讓人無法將他與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聯(lián)系到一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眾官眼見著董白竟然就在宴會當場,拿起丹藥送進了自己嘴里。
董白服下丹藥后,不過一息,面色一變,一股皇氣從她身上涌出。
突然,風云變幻,雷霆四震,大風刮得眾人的衣服獵獵作響,連宴會上的桌案都被刮翻了好幾張。
眾人沒有一個還能坐得住,均是起身站立,覺得這件事情太過草率了,縱然再急,也不至于當場就要服用此丹。
從董白身上散發(fā)出的皇氣在幾個呼吸之間,凝聚成形,化成了一條金龍,騰空而上,嘶吼了幾聲,似是不甘,又化作黃色之氣,慢慢散去。
風云驟停,除去幾張翻倒的桌案以外,似乎沒有什么能證明剛才的天象變幻。
就在黃色之氣剛剛散盡的剎那,天地靈氣大動,都瘋狂地向著董府這里涌動而來,不,準確的說是朝著董白身上涌動而去。
董白身后隱隱出現(xiàn)一道虛影,剛剛凝聚時,極不真實,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隨著天地靈氣地涌入,那虛影慢慢成形,穩(wěn)固下來。
馮度戳了戳旁邊的孫元,道:“這是什么情況?”
孫元還沒說話,時遷便搶著道:“這是晉升地階引發(fā)的異象,喏,你瞧,她身后的那道虛影就是她的地階法相?!?br/>
“不知道她的地階法相會是什么,不過通過丹藥晉升的地階,肯定不會太厲害的?!?br/>
孫元卻搖了搖頭,凝重道:“你們仔細看。”
馮度向著董白身后看去,不止是馮度,此時的所有人也都在關(guān)注董白身后的虛影,想弄清楚那到底會是什么。
那虛影越來越凝實,漸漸能夠看出來是什么了。
“竟然是一條河?!庇腥梭@嘆。
此時,董白身后,一條大河浩浩蕩蕩地奔涌而來,那大河如從天而降,氣勢非凡。
河水中仿佛有黃沙翻滾,十分渾濁。
“這是?”馮度問道,不是說通過丹藥突破的法相都不會太厲害嗎,這怎么感覺氣勢不是一般的強啊。
“這這”時遷與段景住也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孫元沉聲道:“這是渭河?!?br/>
“渭河?什么渭河?”
“她身后的虛影,也就是她的法相是渭河。”孫元再次一字一字地說道。
這是渭河。
難怪會這么渾濁。
涇以渭濁,湜湜其沚。
渭河是一條渾濁的河,所以才后來才會有一個成語“涇渭分明”。
“渭河,渭陽君。渭陽君,渭河原來如此?!睂O元喃喃道。
馮度看著孫元仿佛知道什么似的,不由道:“她的法相是渭河又怎么了?”
孫元苦笑道:“恩公有所不知,一般而言,這法相通常能看出一個人實力的強弱,你觀這條河,比之我三人的法相氣勢如何?”
馮度看過孫元、時遷、段景住三人的法相:“氣勢確實要勝過你三人很多。”
孫元道:“這就是了,她的法相乃是一條具體的河流,渭河,這意義就不一般了。難怪她被封為渭陽君?!?br/>
馮度追問道:“哪一點不一般了?您又是怎么看出來這條河是渭河的?”天下河流那么多,孫元怎么就能一眼看出這是渭河?
“氣息。無論是溪、湖、河、海,都有不同的氣息,我少時游歷,去過渭河,所以一眼就認了出來?!睂O元回答道。
在場諸人看出這是渭河的也不在少數(shù),紛紛大呼:“渭河,這竟然是一條具體的河流。”
“那渭陽君難道是得到了渭河之心的人?”
“這這若是渭河之畔,誰還是她對手?”
“是啊,從此渭河附近恐怕都要受她制約了,一旦打起仗來,那范圍之內(nèi),誰敢輕捋其鋒?”
聽著眾人的議論,董卓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都明白過來,難怪他今天一反常態(tài),溫和平易,原來是太高興了。
馮度暗叫不好,本以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地階,馮度才沒有阻攔時遷獻丹的事情,沒想到這下玩大了,居然讓董卓占了個便宜。
董卓與董卓手下的人都十分高興,其余的人卻都面色變幻,心中暗暗嘆息。
董卓道:“我欲在郿城起壇,為渭陽君大賀三天?!?br/>
眾人心中不知怎么想的,嘴上卻都沒有什么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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