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戒隨風飄散,便如往事隨風而去。
唐賢收回了界碑中的法力,便在接引天光之中飛升而去。
最后傳音和碧禧道了別,就回到了穿越大神建的那個虛擬世界里。
唐賢一會去就拉著穿越大神擼了幾把游戲,感嘆有網(wǎng)的日子就是爽。
唐賢一邊在鍵盤上手速如飛,一邊便說道:“大神大神,我穿越之后你給我連個網(wǎng)唄,我閑得慌還能組團打副本,不然還能找你嘮嘮嗑?!?br/>
穿越大神暴擊結(jié)束戰(zhàn)局,回道:“好啊,下次我給你捏個蜘蛛精的身體,保證不斷網(wǎng)?!?br/>
唐賢無奈:“那我這得是被人組團打,您的好意小的心領(lǐng)了?!?br/>
說罷,便讓穿越大神送他去下個世界。
臨走,穿越大神遞給他一個東西。
一枚骨戒。
穿越大神拿出一串鏈子,穿過骨戒遞給唐賢:“拿著吧,一比一還原的?!?br/>
唐賢沒接,靜靜地看著大神:“不用了,謝謝?!?br/>
穿越大神晃了晃戒指,瞥過臉道:“不用不好意思,也不要太感動?!?br/>
唐賢搖頭,看著大神道:“不,我不感動的真的。大神,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視奸我,你知不知道這樣是很猥瑣的,很沒有前途的?!?br/>
穿越大神:“……你滾?!眿尩闹钦?。
“好的好的,小的馬上就滾,但是你不要再視奸我了,那樣真的很猥瑣,很沒有前途的?!痹诖笊褚蛩?,唐賢轉(zhuǎn)身就去了下個世界。
留下穿越大神一個人無語問蒼天。
*
唐賢昏昏沉沉醒來。
周身有檀香環(huán)繞,佛偈聲聲。
唐賢端坐于蒲團之上,手執(zhí)禪定印。
飛身而下,嚇壞了一眾小沙彌。
小沙彌怕是一輩子也就只能見這么一次佛寶成精了。
唐賢此次本體為佛寶金蓮,由老主持親手雕琢,用以降魔伏妖。
故唐賢現(xiàn)身之后,便掛在老主持門下,成了現(xiàn)今寺院里輩分最高的大師,與現(xiàn)任主持同輩,新入門的沙彌需稱他為師叔祖。
與其說他是佛門弟子,不如說是鎮(zhèn)寺吉祥物,當年老主持用金蓮威懾四海,如今佛寶成了他唐賢,自然也不能還俗離開寺廟。
唐賢青絲長發(fā),眉心金蓮顯現(xiàn)。他為妖時妖冶,為佛寶時慈悲。
佛門五戒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唐賢剃度出家,隨現(xiàn)任主持日夜修習佛法,誦讀經(jīng)書,只感嘆一句:好想吃肉。
但看著幾乎和他寸步不離的主持師兄,也只能歇了這個念頭。
直到有一日魔修出世,東洲瀛川為魔修所苦,佛修對魔修的威懾力最為強悍,主持便以身作則帶著一眾高僧前去降魔。
等主持回來,還帶回了一個魔修。
聽同行的僧人說此人魔性極重,嗜殺成性,又極善詭辯,大戰(zhàn)之上便有心智不堅者因他一兩句話而毀了修行。
劍圣白御與其大戰(zhàn)數(shù)百個回合才將他捉住,本來是要被斬殺在當場,卻被劍圣的夫人給攔了下來。
當即上演了一出認親大戲。
也引出了一段狗血的往事。
那時白御還沒有當上劍圣,他的結(jié)拜兄弟是同為五圣之一的醫(yī)圣。
有魔修來找醫(yī)圣尋仇,恰巧醫(yī)圣不在家中,魔修便向醫(yī)圣的兒子下手,結(jié)果卻誤將白御的兒子也一起抓走了。
白御先救了醫(yī)圣的兒子,再想去救自己兒子時卻已經(jīng)無能為力,只好眼睜睜看著魔修將其抓走,后傳出魔修將其折磨致死的消息。
沒想到魔修將其一手帶大,再到如今讓父子二人自相殘殺。
劍圣悔恨之余便是自責居多。
讓他再舍棄自己兒子一次他是萬萬做不到的,便把兒子交給了佛修的主持,來洗去他的魔性。
白子行,這是白御給他起的名字。
唐賢見到他的時候,是在一個廂房里,劍圣送他來洗去魔性,便是叫他日日誦讀經(jīng)書。
他被劍圣封了修為,可即便如此也不安生,幾個給他送飯的小沙彌聽他說了幾句花花世界之后便動了還俗入世的心思,甚至于有幾位教他佛經(jīng)的高僧差點被他的歪理邪說氣得走火入魔。
唐賢一聽便想竟然有人能將嘴炮技能練得如此爐火純青,他是一定要來見上一面取取經(jīng)的,以后好忽悠自己的徒弟弟。
沒想到這一見面吧,就看到了白子行頭上頂著的收徒大字。
唐賢在門外接過小沙彌的齋飯,便推門進去遞給白子行。
窗外看得還不真切,見了面之后便又要感嘆一句這個看臉的世界。白子行的相貌生的當真好看。
而白子行心里也飄過了同樣的感慨,老禿驢不行了,竟派個如此美貌的小禿驢來當說客。這般俊朗的少年,放魔宗里,指不定有多少姐姐妹妹要撲倒這人。
唐賢把飯菜遞給他,白子行的飯菜和他一樣,沒有一滴油水。徒弟弟,辛苦你了。從山珍海味到現(xiàn)在的清湯寡水。
唐賢向來不喜歡磨磨唧唧,開門見山便說道:“你當我徒弟可好?無需你剃度,做個俗家弟子便好?!?br/>
他也不敢讓白子行直接就這么皈依我佛了,要真當了和尚,劍圣不得一劍戳死他。
白子行看著那些除了蔬菜還是蔬菜的飯菜就沒胃口,就把吃的往邊上一放,回到:“你想渡我?”
唐賢先是搖頭再是點頭:“這世上,能渡你的,只有你自己而已??嗪o邊,回頭是岸?!?br/>
每一個黑化值滿值的徒弟,都有放不下也解不開的結(jié)。
這些結(jié),往往使人痛苦。
他能做的只有引導而已。
白子行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新奇得很,同時覺得這人當真有趣,便點頭應(yīng)下。
唐賢見他應(yīng)下,便找主持去報備此事。
而白子行看著唐賢離去的背影,捻過自己的一縷發(fā)絲,詭譎一笑,心道:回頭是岸?那就看看最后是你引我向善,還是……我誘你成魔好了。
這么好看的臉,當個禿驢日日誦經(jīng)也未免太可惜了。
也不知這張臉染上血的時候,會是如何的絕代風華。
——好棒。
當唐賢找到主持之后,主持沉思許久,唐賢是他此生見過最有慧根的弟子,可畢竟根基尚淺,尚不能教導他人。但他本為佛寶金蓮,有震懾魔修之威,白子行交給他最合適不過。
主持思來想去,最終念了一聲佛號,答應(yīng)了唐賢。
白子行不需要懂得什么高深的佛法,他只需懂何為善何為惡就可以了。唐賢足夠教會他這一點了。
等白子行正式記入他門下之后,唐賢便不再像別的僧人一樣,讓他如囚禁一般關(guān)在一個屋子里,而是給他取法號尚行,隨同齡弟子一起做早課,一起誦讀經(jīng)文,一起吃飯,一起午休等。
總之是真的把他當成一個普通人。
白子行懶散地趴在桌子上,歪頭問道:“師父,你就不怕我勾搭幾個小禿驢,帶他們叛去魔宗?”
唐賢慈眉善目,摸了摸白子行柔順的頭發(fā),這發(fā)質(zhì)真好,可憐我那沒出世幾天就被人道毀滅的頭發(fā),懷念頭發(fā)之余便回答道:“我佛門弟子六根清凈,若是有人這么輕易便叛變,那就是六根不凈,走了也好。”
——有趣。
當真是個有趣的人。
別人都視他如毒蛇猛獸避之不及,甚至怕他禍害別人而將他囚禁起來,這人反倒一點都不怕,心思坦蕩的很。
他真是越來越期待唐賢隨他去魔宗的場景了。
白子行本來也就不是什么好人,對于毀人修行這種事情做得多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就想著毀唐賢根基,引他入魔。
佛門有五戒,一戒一戒破過來好了。
看守后山的小禿驢笨得很,隨便編排了幾句謊話便離開了崗位,讓白子行尋了空隙偷溜了進去,獵了一只肥碩的蘆花雞。
就地燒了火,用滾水燙去絨毛,烤了做口糧吃,隨后拿出兩個白面饅頭,塞了幾絲肉食進去。
在和唐賢一起吃飯的時候,白子行就把這兩個加了料的饅頭趁唐賢不在意遞到了他的手里。
唐賢覺得這徒弟真貼心。
然后等他吃到肉的時候,整個人都淚眼汪汪了起來,這徒弟……簡直是太特么貼心了!
白子行原本是等著唐賢破一戒的反應(yīng),怎料卻見到這種感激涕零的模樣?
直到白子行再此把那個守山的弟子忽悠走,上后山獵了一只大肥鳥之后,還順帶捕了一條大白魚之后才幡然醒悟到,他堂堂一個魔修怎么就淪落到給一個禿驢抓小動物吃的境地了?!
好像有哪里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