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端木璇拉到了碼頭邊上搭上了來時的小漁船,然后慢慢駛向遠方。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拂曉疑惑地看向端木璇,問道。
端木璇將頭上的斗笠拉低了些,以擋住河面飄來的寒風(fēng):“我要趕去浮屠寺,在這之前,我要先把你送回去?!?br/>
“我不要回去!”拂曉頗為激動地叫喊起來。
“聽話,此去兇險,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倍四捐瘡娪驳卣f道,冷厲的語氣讓拂曉無端又想起了太后。
拂曉將腦中莫名其妙的感覺摒棄,然后堅決地看向他:“不!我就要跟著你去,此事源于我,要是讓你一個人冒險,我絕不會安心的!”
“可是你去了也沒什么用!”端木璇嚴肅地說道,話一出,他便后悔了。
果不其然,拂曉黯然地垂下了眼。
是呢,他說得不錯,自己的確沒什么用,但是……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向他的眼眸:“那你也得帶上我!”要是把她送回去,自己也是焦慮不安,與其受著煎熬,還不如跟著他。
要是真遇到什么不測……兩個人一起下黃泉也有個伴,不枉在世間走一趟。
此刻的拂曉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早已對生死看得如此豁達,只因面前這個人,讓她連死都不怕。
這是為什么,拂曉自己都不知道。
“你……”他不禁有些氣結(jié),處在高位十余年,向來都是他人服從于他,如今竟有個人這樣違背自己,他本該氣惱,但是,他卻無論如何也提不起那份氣來。
端木璇不再說話,只是轉(zhuǎn)過身,專心地劃起槳來,漁船在江上輕輕搖曳著,不多時,連綿的小雨竟從天而降,打落在江上漂浮的漁船之中,夜色合圍襯著飄渺的迷霧,將周邊的一切景象都變得模糊起來。
“下雨了!”拂曉感到細細密密的雨絲落下,趕緊從船篷中拿出一頂寬大的斗笠戴上遮雨。
“看來是天不助我呢?!倍四捐猿耙宦暎缓髣潉哟瑯牧Χ纫泊蟠笤黾?。
雨越下越密,在平靜的江面上激起一層層的漣漪,雨霧使得遠處的群山變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鬼先生,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拂曉心中有些不安。
夜行船最怕遇到這種情況,這樣雨霧蒙蒙的天氣,很容易使得船迷路,找不到方向。
漁船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行駛著,端木璇面具下的臉色也越發(fā)凝重起來。
“我們不能再前進了,我們這樣會迷路的?!狈鲿猿四捐嵝训馈?br/>
“可是就算我不劃槳,船自己也會前進的,我們船上沒有船錨,趁著現(xiàn)在還能看到遠處的山影,我們趕緊朝山去,??苛舜髟珈F散了些再走。”端木璇冷靜地說道,然后奮力向那依稀還可以看到輪廓的山劃去。
拂曉看著那雙眼中散出的光芒,心中一定,便不再問了。
雨霧越來越濃重,拂曉感覺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層乳白的紗,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見,就連遠處的山影也逐漸隱沒與雨霧之中。
端木璇眼中升起一絲凝重,握著槳的手覆上了一層細密的雨珠。
對漁夫來說,在晚上遇到這樣的鬼天氣,可謂實在鬼門關(guān)前一游,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前方會有怎樣的危險,這一代的河深淺不一,遍布著參差不齊的小瀑布或者水鬼出沒,隨時都有遇到危險的可能。
他心里很明白,要是不趕緊找到一個地方靠岸,這種茫茫無路的情況下可是無比危險的,要知道船毀人亡的例子絕對不在少數(shù)。
拂曉比端木璇更加緊張,如今她所有的希望可以說都寄托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了。
漁船不停地向前前進著,穿透的漁燈,在風(fēng)雨中搖晃著,微弱的火光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
就這樣看似漫無目的地前進著,復(fù)習(xí)哦啊竟慢慢突破霧氣看到了遠山的輪廓,這時的拂曉就知道,他們找準了位置!
“到了到了!”拂曉激動地從船上站起來,看向端木璇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崇拜。
端木璇唇邊也勾起如釋重負的笑容,看來這次他是賭對了!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不安地搖晃了一下,拂曉被晃得一下子跌倒在船板上,而端木璇也是目光一冷,快速從船頭跳下,警惕地看著周圍。
霎時,數(shù)個黑影破水而出,他們從半空中扔出鐵鎖,鐵鎖直直對向端木璇。
“小心!”拂曉大喊一聲,話音剛落,端木璇便如鬼魅般移到了拂曉身后,帶著她避開了那些鐵鎖。
黑衣人都躍上船的邊沿,眼中兇光畢露,惡狠狠地盯著端木璇和拂曉。
“各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水鬼了吧?!倍四捐χf道,似乎沒有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而發(fā)怒。
水鬼們面面相覷,為首的一個矮小水鬼呵呵一笑,銀色的鐵鎖鏈直指向他。
“好一個臨危不亂的漢子,不過可惜今日就要葬身水底了!”說完便將鐵鏈扔下他,看似輕盈靈活的鐵鏈子,實際有千斤重量,砸人身上必定皮開肉綻,也正因為如此,端木璇才避而不攻。
“鬼先生,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拂曉對那些漫天亂舞的銀光很是害怕,生怕一個不留心砸中腦門直接斃命。
端木璇則緊緊攥著她的手,帶著她靈巧地避開那些鎖鏈,看著那雙深邃幽靜的眸子,感受著手腕上堅定的溫度,拂曉突然感覺也沒那么害怕了,身子也不自覺地和她配合起來,盡量和他同一頻率躲避。
“我就不信你們能撐多久!”為首的水鬼眼中閃過濃厚殺氣,他將手中的鐵鎖鏈收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掃向兩人,鐵鎖鏈就像一條巨大的銀色蟒蛇,尾巴夾帶著劇風(fēng)掃來,竟然是避無可避。
拂曉緊緊閉上了雙眼,不忍看下一幕。
淡淡的血腥味飄入鼻中,沒有預(yù)想的疼痛,拂曉慢慢睜開眼,發(fā)現(xiàn)端木璇正緊緊握著鎖鏈尾部,鎖鏈上布滿了倒鉤,再加上揮鎖力道之霸道,端木璇的手可以用鮮血淋漓來形容,鮮血順著鐵鎖鏈滴落在地上,而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痛苦神色,依舊一片淡然。
為首的水鬼不禁一怔,他當水鬼那么多年,還沒有人敢這樣徒手抓鐵鎖鏈,抓到了還這么不動聲色。
他的心中不禁對這個戴著面具的男子有了一絲敬佩,但是敬佩歸敬佩,一想到他們的任務(wù)后,他也不得不狠下心腸,打算抽出另一根鐵鎖時,他感到手中一松,只見端木璇趁他不注意時抽出了他手中的鐵鎖頭。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腰部一痛,整個人不受控制般從船沿掉到河水中,激起不小的水花。
端木璇忍著劇痛,猛力將手中的鐵鎖鏈朝另外幾個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水鬼甩去,果不其然,幾個水鬼都紛紛中招,慘叫一聲陸續(xù)掉到了水中。
“鬼先生!”拂曉連忙來到他身邊查看他的傷勢。
“我沒事,拂曉,把鐵鎖從我手中扯下來!”端木璇咬了咬牙,將自己的左手遞到她面前,拂曉看到他的左手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了,鎖鏈上的倒刺狠狠扎進了他的皮肉里,雪白的肉還向外微微翻著,看上去觸目驚心。
“你……”拂曉鼻子一酸,心中微微一抽。
“快點啊,你要是不想那幾個水鬼再回來,就趕緊……”端木璇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輕松一點,但是即使是這樣,說話時的聲音卻忍不住微微發(fā)抖。
拂曉咬了咬牙,然后慢慢抓住鐵鎖鏈的頭,深吸一口氣,然后用力一扯。
“嘶……”
端木璇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然后將自己皮開肉綻,慘不忍睹的左手伸入水中洗了洗,然后隨意撕下一塊衣料布粗粗包扎了一下,然后就又拿起船槳想劃船。
“等等,還是我來劃吧,你受了傷不宜動了。”拂曉趕緊上前奪了他手中的船槳,然后用力劃起船來,漁火映在她白皙的臉龐上,依稀可以看見眼中那晶瑩的淚花。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哭,是恨自己的無能?還是心疼他的傷勢?還是氣他不顧自己舍命相救?她不清楚,她只知道今天要不是她給他增了負擔(dān),或許他就不用受那樣嚴重的傷,
------題外話------
今天在同學(xué)手機上偶然看到了一個網(wǎng)頁,上面有許多鼓勵小懋的評論,褒貶不一,但是小懋依舊很感動,誠摯地感謝這些讀者們,小懋因為種種原因無法一條條回復(fù)這些讀者,但是在這里小懋真得很感謝你們能夠這樣喜愛這本小說,小懋現(xiàn)在處理情節(jié)文字的功底還是非常稚嫩,這本多多少少會有些問題,你們能這樣支持我,我真得除了感激沒有別的話可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