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變成了水的世界,他們在傾盆大雨中奔跑,朝著天空中逐漸變大的黑點跑去。邁過了死亡,希望就在前方……
半空一聲炸雷,電光劃破灰蒙的天空。**瞇著眼睛,泥濘的荒野中奔跑。視線穿過彌漫的雨霧,一條褐se的怪影從不遠處的草叢里竄了出來,迎著漫天的豪雨高高躍起,撲向身后的中尉。
“小心!”他一把推開了中尉,舉刀向從半空落下的黑影砍去。
灰se的骨刃和短刀撞擊在一起,他重重的摔進了草叢里。
“噠噠”的槍聲響起,怪物哀嚎著逃進大雨深處。陳士官從雨簾中跑了出來,伸手把他從泥地里拽了起來。
“謝謝!”他感激的抓著溫熱大大手。手里卻猛然一沉,仿佛提起了幾十公斤的重物。
一道細細的血線出現(xiàn)在陳士官的胸口,一股熱血沿著血線噴she而出,半截的身子竟被**提在了手里,下半截身軀倒在了雨地上。
“小陳!”羅一峰和趙翼天也端著槍沖了回來。他們震驚的望著裂開兩半的陳士官,不顧一切的向荒草深處瘋狂掃she。
“不要死,你不要死!我們要回去,我們都要活著回去!”**顫抖著把半截的陳士官放在地上,和另一截身體拼在一起,抓著滿地流出的腸子拼命往肚子里塞。
“不……行了,快走,那怪物……要回來了!”陳士官的嘴里不斷的涌出汩汩鮮血,艱難的說出最后一句話,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走,走啊!”羅一峰用力的拽著中尉和**,臉上混著淚水和雨水哭喊道,“都他媽的走啊,我們一定要活著回去!”
**的十指深深插入了泥土中,一股再無法遏制的怒火在胸中燃燒、沸騰。陳士官死了,擋住了那必死的一刀,要死的人本該是自己?。?br/>
他被羅一峰拽了起來,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繼續(xù)朝公路奔跑。一架小型運輸機出現(xiàn)在公路的上空,在瓢潑大雨中艱難降落。
距離公路還有不到一千米的距離。他扭過頭,目光掃過紛亂的雨點,在身后不遠的草叢深處,一條甩動的長尾一晃而過。該死怪物居然還在跟著他們!
狂風刮過,密集的雨點打在身上和臉上。一道黑影撕開了漫天雨霧,從半空撲了下來。奔跑的人似乎毫無發(fā)覺,頂著大雨在泥濘的小路上向前沖。
就在黑影要落在身后的一瞬間,在最后奔跑的身影忽的側(cè)身躍起,一記兇猛的飛腿踢向怪物的下身。
半空的怪物沒有絲毫防備,被結(jié)結(jié)實實的踹得飛了出去;擺動的長尾猛然回掃,纏住了**的腳。
兩個糾纏的身影一前一后跌進了草叢深處。
“**!”羅一峰舉著槍跑了過來,卻不敢貿(mào)然she擊。迷茫的大雨深處,只能看到兩個快速運動的黑影在荒草中纏斗廝打,距離公路卻越來越遠,根本看不清哪個才是**。
“快走,別管我!”大雨深處傳來了**的喊聲。
“我去救他!”身后的中尉舉著槍要跳下草灘,被羅營長一把揪住。
“我們走,走??!”羅一峰紅著眼睛,望著漫天大雨中兩道模糊的影子,毅然扭回了頭。
“對不起,**,我的好兄弟……”
**趴在冰冷的泥漿里,用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轟鳴,運輸機盤旋著升上高空,向遠處飛去。
他把身體盡量埋入泥漿,靜靜的等待著敵人的到來。在離他不遠的草堆里還躺著陳士官的尸體。
傾瀉的雨水沖刷了血跡,掩蓋了傷口的血腥氣息。他屏住呼吸,渾身沾滿了泥漿,仿佛一塊沒有生命的泥土,靜待那只覓食歸來的怪物。
時間不長,濕漉漉的草叢被分開,一只大蜥蜴擺動著長尾,走到了陳士官的尸體旁。
他趴在泥漿里,只露出鼻孔和雙眼,在不到五米的距離觀察著這只恐怖的刀爪怪。
這怪物應該還沒有發(fā)育成熟,比普通的刀爪怪要矮一些,只相當于人類一米七幾的個頭;在腹部和背部都有槍傷,紫se的血已經(jīng)被雨水沖刷干凈。
**緩慢的抬起了槍口,瞄準怪物蛇形的頭顱。他沒有奢望能一槍斃命,但至少能重傷對方,才有機會在這場明顯劣勢的廝殺中活下來!
怪物兩條后腿彎曲,蹲在泥地里,啃噬著陳士官的尸體。
清晰的咀嚼聲從大雨中傳來。**緊咬著牙關(guān),強忍著要爆發(fā)的怒火,繼續(xù)以不易察覺的速度抬起槍口。
殘忍的咀嚼聲持續(xù)不斷的傳來?!袄潇o,一定要冷靜!”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可攀升的怒火卻開始焚燒著胸膛,他再也無法控制悲憤的情緒,猛然扣動了扳機。
就在槍響的一瞬間,刀爪怪的身體猛然匍匐在地上,呼嘯的子彈貼著腦袋飛了過去。
怪物扭過身,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咆哮,一雙褐se的瞳孔緊盯著那隆起的泥土里露出的一截槍口。粗壯的長尾猛然撲打著泥漿橫掃而來,打飛了他手中的槍。
**絕望著跳了起來。滿身的泥漿被瓢潑的雨水沖刷干凈,露出了本來的面目。他把心一橫,握著匕首沖了過去。
清脆的槍聲突兀響起。只剩半截身體、又被怪物啃食半天的陳士官忽然張開了眼,他嘴里不斷涌出血水和泥漿,以不可思議的力量舉起了槍,she出了最后的子彈。
子彈鉆進了怪物的左眼,從后腦穿出,崩開一個血洞。怪物發(fā)出凄厲的嚎叫,抓起地上的殘軀,狠命的砸在了泥地里,撕扯成了碎塊。
**在怪物發(fā)狂的一刻撲了過去,揮刀斬斷了擺動的長尾;接著向前翻滾,手起刀落,割斷了粗壯的后腳筋。
怪物悲吼著倒在地上翻滾著,兩只鋒利的前爪毫無目的瘋狂揮砍,折騰了一會兒就不再動了。
他走到刀爪怪幾米的距離,身體向前倏地竄起,瞬間跨越最后幾米的距離,一刀插進了緊閉的右眼;雙腳同時用力踏在怪物的身體上,倒翻了出去。
死去的怪物果然再次嚎叫起來,想要翻身站起,雙爪在草地里撐了幾次卻沒能爬起;哀嚎聲越來越弱,又一次沒了動靜。
他沒敢立刻過去拔刀,默默的走到一堆碎肉的殘軀旁,用手刨出了一個小坑,把散落的殘骸和血肉都埋了進去;把陳士官的步槍插在了土堆的最上面。
當這場大雨停歇,當荒草再次淹沒了大地,還有幾人會記得這個悄然消逝的年輕生命?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他疲憊的爬了起來,走到了刀爪怪的尸體旁,踏著那丑陋的腦袋用力拔出短刀。
在握住刀柄的一瞬間,短刀上仿佛有微光閃動,一股冰冷的氣息從手心涌入身體,疲憊的感覺一掃而空,全身重新充滿了力量。
他詫異的舉起了刀,灰暗的刀身依然毫無光澤,和以前沒什么兩樣。難道,又是錯覺?
他搖了搖頭,砍斷了怪物的兩只前爪,把鋒利的骨刃剃了下來,又從泥地里撿回了自己的步槍,頭也不回的走向公路。
大雨依然滂沱,他卻感覺不到寒冷,在雨霧中孤獨的走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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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寬敞的放映室里,三個高級參謀站在少將師長孫玉林的身后,一齊望著墻上的三維影像出神。
錄像里反復播放著一場人類與刀爪怪戰(zhàn)斗的場景。因為是雨天航拍,大雨干擾了圖像的清晰,依稀看到一個青年人類手握短刀與刀爪怪拼殺。雙方的動作換位極快,年輕人明顯落了下風,卻總能在最后關(guān)頭躲過怪物凌厲的攻擊,逃過殺劫,偶爾還能反擊。
“就是這個年輕人救了他們?”孫玉林面se沉凝,背著手問道。
“是的,羅少校已經(jīng)確認過錄像的真實xing。他曾強烈要求機組人員營救年輕人,但由于天氣太過惡劣,運輸機只能返航?!?br/>
“你們怎么看?”孫玉林扭回頭問。
“很明顯,這是一名自然進化的舊人類,進化程度很高,戰(zhàn)斗力與新人類中最優(yōu)秀的特種戰(zhàn)士不相上下。就這么死了,太可惜……”
另一名參謀補充說:“聽羅營長說,這個人是從通州城逃出來的?;蛟S,那片城區(qū)還躲藏著同樣高度進化的人類。我們是不是,是不是應該……”
孫玉林抬起了眼,堅定的搖了搖頭。
“最高軍區(qū)的決定我們無權(quán)擅改,必須無條件執(zhí)行。何況與超限戰(zhàn)士比,他們還有很大差距,不能因小失大!通知下去,五ri后正午12點整,準時執(zhí)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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