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蘇佩玲與江成峻結(jié)婚到現(xiàn)在,張德難得的一天請假。那么接送蘇佩玲的任務(wù),既不可能落在家公江步風身上,自然是落在作為丈夫的江成峻身上。四十多天來,貌合神離的夫妻關(guān)系,使得兩公婆同乘一輛車,車內(nèi)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蘇佩玲隱忍了再隱忍,最后覺得還是得,兩人攤開來說清楚。否則這樣下去,她可能會發(fā)瘋的。公婆對她好,又能怎樣?她嫁的,又不是他們。自從結(jié)婚到現(xiàn)在,每天與江成峻,相對無言,冷面無溫,睡覺時各占一邊床,脊背相對,從無溫存過,這算什么夫妻呢?更何堪他們是正處于魚水情濃的蜜月期,還這樣。任誰都覺得,這不正常!
江成峻一語不發(fā)地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路面,仿如蘇佩玲根本就沒有坐在他身邊一樣。沉悶的氣氛,壓迫得蘇佩玲有些喘不過氣來。
“停車!”當車子開到一條綠化帶附近,蘇佩玲突然出聲。江成峻先是一愣,然后看向她,車子繼續(xù)向前駛著。
“江成峻,我叫你停車,聽見嗎?”她再一次提醒,口氣有些氣急。
江成峻這才將車開近路旁一點,才熄滅引擎。扭著問她:“干什么?”口氣依然是冷淡淡的沒溫度,蘇佩玲真的是受不了了。
“你跟我說清楚,結(jié)婚這四十多天來,我有對不住你的地方嗎?”江成峻有點驚訝地看著她,平時溫存得像一只小綿羊的她,怎么有種要發(fā)威的兆頭?他還真感到意外。
頓了頓,他才開口道:“誰說你有對不住了?”
“既然我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佩玲緊追不舍,她隱忍不下去了,今天非得說明白不可。
江成峻自知有虧于她,不想跟她爭論下去,便說:“別說這些了,走吧!”說著又欲啟動引擎,卻被蘇佩玲制止住了。
“不行,你今天非得跟我說清楚不可,我實在沒辦法再忍受,這種像欠你錢沒還的日子了!”她搖搖頭,表示對當前的生活狀態(tài),感到極度的厭倦。
佩玲既悲催又有點恢諧的話,讓江成峻感到好笑,嘴角在極努力地掩飾那么一抹笑意。繼而,他正式地問佩玲:“那你想怎么著?”
“怎么著?”江成峻總是不肯面對事實的話,狠狠地刺傷蘇佩玲的心,使她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盈潤起來。
她淚眼逼視著江成峻冷冷的臉,銀牙將下瓣唇咬得有些許血痕,仍不覺得痛。她在極力地壓制住,那些勢必引起劍拔駑張的話,但最終還是控制不住,沖口而出:“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活在喬媛媛的陰影中呢?”
果然此言一出,江成峻倏變了臉色:“你怎么知道她……”
“你休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調(diào)查我?”
“我才沒吃飽撐著呢!――調(diào)查別人,我可沒這個強項!”不知道怎么說著說著,佩玲便有點影射到家公江步風身上。江成峻哪里聽不出來?這也是他痛恨的作為,正是由于父親有了這個僻好,才導(dǎo)致了當年的慘劇發(fā)生?,F(xiàn)在經(jīng)由蘇佩玲說出來,更具挑絆意味。
看樣子,她對自己當年與喬媛媛的事情,應(yīng)該是已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了。既然不是她自己去調(diào)查的,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常理之下,父母不可能把這些事情告訴蘇佩玲的,那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難道是,德叔告訴她的?結(jié)婚后這段日子,和她蘇佩玲接觸最多的,便是張德了,他每天要接送她上下班……哼哼,這個張德,怎么就吃里爬外了呢?(有時,心理活動,恰可以泄漏一個人的想法,一個“吃里爬外”便表明,江成峻打從心眼里,還并沒有認同蘇佩玲,已經(jīng)走入自己的生命了)
“是德叔告訴你的,對不對?”他的口氣變得更冷淡了。
“誰告訴我,并不重要。我現(xiàn)在只要問你,喬媛媛在你生命中,已是過去式了,你還對她念念不忘,那你要置我于何地???”蘇佩玲感到既好笑又委屈,自己竟然爭不過一個已死去了的女人,在丈夫心中的位置。她在期待著江成峻有良心點的回答,否則……她真的會崩潰的。
蘇佩玲等于拋給了江成峻一個抉擇,在喬媛媛與她自己之間,選擇一個人入住正位??此泼黠@且簡單的選擇題,江成峻卻沒辦法下決定。他猶豫,沉吟……
蘇佩玲等他的答復(fù),等得有點心灰意冷,只聽江成峻說:“你不要逼我!”蘇佩玲,你何苦強我所難呢?江成峻在心中說。
蘇佩玲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置信;“我逼你?”她苦苦的等待他回答,卻被告知是在逼他?這還有天理嗎?
“……好!我不逼你!放我下車!”她對江成峻已經(jīng)失望透了,此刻再與他同處一車,還有什么心情與意義?
“你要去哪里?”聽到她要下車,江成峻卻關(guān)心起來。
“不需要你管!你放我下來便是!”她的口氣很決絕。
江成峻沒輒,為她打找車門。蘇佩玲下車后,掩面哭著向前跑去。此刻,她只想逃開這個心里裝著別的女人的冷面男人,找個地方靜靜地坐下來痛哭一場,將心中所有的委屈和郁悶,通通釋放出來。
江成峻并不放心她,開著車慢慢地跟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觀注著她。
蘇佩玲漫無目的地向前游走,一輛黑色的奔馳車和她擦肩而過。車里的人扭頭看了蘇佩玲一眼,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他讓車子緩沖下來之后,便調(diào)轉(zhuǎn)車頭去追蘇佩玲。
江成峻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心頓時揪緊了起來,為什么那輛車會調(diào)轉(zhuǎn)車頭,去追蘇佩玲?他不敢掉以輕心,跟了過去。
蘇佩玲終于走進綠化帶的一處,設(shè)有可供行人休憩的石椅的旁邊,手支托著椅背,嚶嚶啜泣起來。
那輛奔馳車便在佩玲走進去的路邊停下來,打開車門出來的正是汪曉輝。這不正是蘇佩玲嗎?她剛從天正律師事務(wù)所辭去職務(wù)沒兩天,說是要進她丈夫的公司去,今日怎么卻一個人在路上奔走,且滿臉淚水,很傷心的樣子呢?
汪曉輝倚著車門沉思了片刻,才走過去:“蘇律師,你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