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們跑了?”天空灰蒙蒙的,但是這外圍卻是火光燎亮,洪承疇聽到消息睡眼惺忪趕到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圍得水泄不通了,楊嗣昌盧象升等人都在,他哈哈笑了出來。
楊嗣昌神色有些疲倦,但是清點著損失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次后金人的尸體和大明官兵的尸體比例相當還是很欣慰的,看向盧象升點了點頭眼里滿是贊許,隨手用腳踢開了這周圍木質(zhì)的城墻飛出了幾仗遠,嘴里有些不屑道,“皇太極也不過如此!只是被這木質(zhì)的東西就嚇住了...”
盧象升皺著眉也沒有怎么給楊嗣昌面子,打斷了楊嗣昌的興奮“皇太極若是真的這么沒用,那東北那么多人還不都是廢物,他不過是被寧致遠上次給嚇怕了罷了...”
楊嗣昌點了點頭也不答話,心里有些郁悶,寧致遠那反賊是厲害還不錯,但是也不用每件事都扯到他,場面話說說也就罷了還較什么真,“可惜東北那些官兵還沒有來啊,否則讓皇太極一個人都回不去!”
洪承疇在一旁有些尷尬,他發(fā)現(xiàn)沒人搭理他,然后這兩位的地位比起他來都是只高不低,而名義上的下屬孫傳庭卻是去追擊后金了,不過他也不在意,點頭哈腰著一身書生氣。
“前前后后不到三天的時候皇太極就走了,誰知道他會這么快,不過要是再拖些時候沒準他還真會直接朝著這圍墻沖上來,那這木質(zhì)的圍墻可不管事事情可又麻煩了,現(xiàn)在殺了他們近四萬人,已經(jīng)是大勝了,大勝啊...”
“勉勉強強吧...”楊嗣昌抿了抿嘴角,難得有些得意,很少有時候他覺得得意,畢竟出道以來雖然自己的才華得到了承認但是還沒有立過什么大功,這洪承疇比起盧象升來可是要識相得多,手下還有二十萬的兵力,可以勉強當個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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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次一共損失了八萬余名將士,還有十萬余名傷兵,這...”楊嗣昌猶豫了幾息,然后問道,“尸體如何處置?”
對于這場久違的大勝崇禎很得意,只是損失了不到十萬人就讓皇太極五萬人幾乎全軍覆沒這是前所未有過的,以前后金只是一萬兩萬的兵力來襲都夠他頭疼一陣了,不過多了這八九萬的尸體和十余萬的傷殘人士還是一個大問題。
他皺了皺眉頭,這個當口絕對不能將這些受傷的士兵置之不理的,但是尸體...崇禎嘆了口氣,“那些鬧事的百姓還沒有平息嗎?”京城現(xiàn)在迷迷茫茫都是人,要真的鬧起事來實在讓崇禎連發(fā)怒的底氣都沒有了。
“看起來要是陛下不將這些陣亡將士的尸體交給他們...”楊嗣昌搖了搖頭滿臉憂色,“他們是不會罷休的!”
士兵的籍貫若是遠在他鄉(xiāng)還好,但事實卻是大多都是京城或者周邊的人士,這樣在京城城門陣亡的士兵們自然惹得許多在京城家眷的悲痛不已,這樣的情況下討要尸體實在不能說是一件過分的事情,但是這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情。
天氣漸暖,本來馬上就要焚化這些士兵的尸體了遇到這檔子的事情絕對能愁死人,要是不能盡快解決后果不堪設(shè)想,楊嗣昌眼神看向了崇禎希望他拿出一個章法來。
他性格果斷是支持絕對盡快焚化的,但是面對數(shù)十萬的士兵家眷的圍堵后果他實在做不了絕對,不是不愿承擔責任,而是承擔不起,“陛下,還請盡快...下令啊...”
“這...”崇禎眉頭緊皺又陷入了無盡的糾結(jié)當中,平常的時候他性格可以很果斷但是往往到了關(guān)鍵時候就是這樣,從昨天到今天他也知道利害關(guān)系,揮了揮拳頭正待說些什么。
“皇...皇上...不好了不好了...”高起潛尖銳的聲音透過空氣和墻壁傳了過來,一邊解釋著事情原委,“城內(nèi),城內(nèi)百姓暴亂了,暴亂了!”
崇禎臉色大變,看向楊嗣昌的時候已經(jīng)臉色慘白,現(xiàn)在這個時候,他是絕對不能再失去民心的,快步一聲走出了御書房,“楊愛卿,隨朕去看看!”楊嗣昌緊隨其后。
“怎么回事!”崇禎語氣異常的生冷。
高起潛幾步跟了上去接著道,“暴民們要去領(lǐng)取尸體,盧大人不同意,雙方發(fā)生了沖突盧大人殺了幾個暴民,然后...”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jīng)異常明顯了。
楊嗣昌暗嘆一聲,若是早早下令焚化了最多這些百姓就是鬧騰幾天就可以了,但是事情發(fā)展到這個份上...
他搖了搖頭不敢想下去,尸體堆放了一天有的甚至已經(jīng)血肉模糊無法被找到,而且再被領(lǐng)回去這大量的尸體在密集人口的京城引發(fā)瘟疫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大了啊。
“陛下!”楊嗣昌停了下來,崇禎也停了下來,讓緊跟其后的高起潛差點就撞上了人嚇出一身冷汗,只聽楊嗣昌咬著牙說道,“不管怎么樣,焚化尸體都是頭等大事,萬萬不能讓他們有可能引發(fā)瘟疫??!”
崇禎愣愣著,臉色再度變換了幾次,然后馬車來到他連忙上了車,連同楊嗣昌一起,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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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起崇禎想象的還要早,等馬車出宮的時候看到路邊景象,他原本十分堅定焚化的決定有了些動搖。
街道山一排排列列地站好了百姓還算留下了空隙來通行馬車,從皇宮到軍營的距離十余里的地方都是這樣擠滿了人,而足以容納數(shù)百人的軍營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崇禎覺得已經(jīng)塞滿了,前排百信舉著血紅色的大字異常顯眼,“懲治貪官惡吏,歸還戰(zhàn)死尸體?!?br/>
崇禎的臉色登時很難看,這輛黃色繡著真龍的馬車引來了巨大的關(guān)注,一時間又是吶喊聲震耳欲聾,鑼鼓通天。
“還我們親人尸體,懲治貪官惡吏,皇上為小民做主啊...”由一開始的不知誰帶頭的聲響變得愈加整齊,這呼聲很有氣勢,很奇怪讓崇禎竟然慢慢平靜了。
楊嗣昌被這氣勢驚得一愣,之后見著崇禎的模樣又心里萬分無奈,“陛下,必須要焚燒啊...”
他深知崇禎雖然貴為天子,但是這幾年過得實在不好,這種百萬人的呼喊臣服應該極少見到,從他的表現(xiàn)就可以看得出來他現(xiàn)在很享受這種感覺,實在有些孩子氣。
“皇上為小民做主啊...”
“皇上為小民做主啊...”
“————”
“楊愛卿...”崇禎瞇著眼睛情又睜開緒似乎平復了下來問道,“這校場中站著了有數(shù)百萬人,你說八萬多的將士有這么多的家眷嗎?”
“有大量無關(guān)的百姓也摻和了進來?!睏钏貌闹F(xiàn)在京城對于崇禎不滿的百姓多著呢,千萬人記載一座城里每天吃什么都是按時按量分配能讓他們滿意才怪,而且還有著上次崇禎一下子抓了四五萬人還當中處死了一些,雖然最后還是放了,但是這些人還有他們的家眷同樣不滿著呢。
“所以這件事惹了眾怒!”崇禎很‘精明’地說道。
楊嗣昌覺得他是在說廢話,但是崇禎畢竟是皇上,于是點頭道,“陛下英明,也正是因為要惹眾怒鎖于微臣等無權(quán)決定才讓陛下親自下令...”
“犯了眾怒若是還焚化的話那豈不是這些百姓要造反了?”崇禎猶猶豫豫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燒的話麻煩更大,若是焚燒只要撐過這一段時間那就可以一勞永逸了...”楊嗣昌拱手還在費盡心思勸著。
“尸體而已,現(xiàn)在天氣還有些涼意,盡早下葬也不會引發(fā)什么事吧?”崇禎反駁道,末了又加了一句,“盧愛卿隨意殺害百姓也是極為不智啊...”
楊嗣昌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雖然他對盧象升不識抬舉不識相頗有不滿,但是這件事上怎么也并沒有做錯,說起來盧象升辦事也從來沒有出過什么差錯讓人放心,這次百姓都上前強搶尸體了,若是真的成了那不僅事情大發(fā)了更是讓朝廷的威嚴盡失,百姓但也會對朝廷的懼怕大大減少。
“此事還是和...盧大人商量一下吧?!睏钏貌聊艘粫?,選擇了甩鍋,反正盧象升什么也不在乎最適合背鍋了,說出什么話來都是正常,而且他相信只要稍有些嘗試的人就會選擇將尸體焚化,那些可都是帶著血的東西啊。
楊嗣昌雖然沒有細菌病毒論的概念,但是根據(jù)常識也知道這些斷肢殘臂的尸體有多容易引發(fā)瘟疫,尤其是在春季這樣一個時間段,可不是有些涼意就能避免的,何況崇禎說的盡早下葬簡直就是在說夢話,且不說一一分出八萬具尸體要到什么時候,更夸張的是...要葬在哪兒?城外?姑且可以。
但八萬人的喪事要多久才能搞定,這期間必然要大開城門的,現(xiàn)在大明做好了和寧夏反賊開戰(zhàn)的準備了?
楊嗣昌面色悲涼,覺得崇禎的常識都被狗吃了,但是他不能說,咬碎了牙齒都要往肚子里咽下去。
“這么多人的呼聲,朕也實在不好讓他們失望吧?”崇禎覺得楊嗣昌沒有直接拒絕已經(jīng)是表明接受自己的說法了,至于盧象升,他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和自己的想法相對,所以崇禎表示自己可以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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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急了都咬人這句話寧大官人現(xiàn)在深信不疑,在知道崇禎他們甚至是三天的時間就將皇太極帶來的人馬幾乎弄得全軍覆沒了的時候他很驚訝,前世是什么情況他可很清楚。
不過將近十萬人的尸體竟然沒有被當即焚燒反而被陸續(xù)搬回了城里這事情倒是十分神奇,然后想明白了的他有些悟了,崇禎這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啊。
王微然和董小宛一左一右緊貼著寧致遠的手臂搖啊搖,董小宛張著小嘴聽著寧致遠的話有些受驚了,她覺得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看到過尸體,更別說十萬人的尸體了,然后咬著嘴唇道怯怯,“這樣...這樣不會生病嗎?”
寧大官人正在神游的心思突然一愣,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雙眼瞪得老大,扭頭看著董小宛懵懵懂懂地還在說著,聲音慢慢停了下來,看著寧致遠的眼神連忙雙手抱胸,嬌聲道,“大白天的你想干嘛?”
“————”
“夫君,要不然微然幫你找?guī)讉€姐妹好不好?”王微然瞇著眼睛看著董小宛比剛剛還要受驚的模樣,哈哈大笑,“你看小婉可是被你折騰地怕了...放心剛剛整合了整個秦淮河,以夫君你的名頭勾引幾個清白花魁還是易如反掌的...”
“夫君可是記得和你說過...”寧致遠笑了笑拍拍王微然的翹.臀,“如是她們這幾天就要來了,或者明天或者后天...”
王微然仰頭,董小宛卻是低頭,截然不同的兩種態(tài)度,只聽著王微然說道,“這與微然有什么關(guān)系,若是她們不喜歡我那我也不管她們,等那一天夫君也不喜歡了那微然就可以離開了。”
董小宛眼眶紅紅的,“王姐姐你真厲害...”
寧致遠抱了抱兩女有些無語,不過王微然的話還是讓他有些觸動了,不同于董小宛她們,王微然的名頭他前世決然沒有聽說過,想必就這么消失于歷史的長流當中,想起王微然之前的坎坷身世還能保留著清白之身有多不容易也是顯而易見,他只是不想讓眾女出現(xiàn)一丁點爭風吃醋的做法,只是現(xiàn)在看來王微然真的沒有一點爭寵的想法。
瞪著眼睛作著惡狠狠的姿態(tài),“微然你的意思是是不會在夫君面前爭寵了?”
王微然哼了哼表示默認了,然后被寧致遠粗暴地快步抱了起來幾步就扔到了床上,“看來你心里還有別的心思,不行不行,本公子得好好教訓你...”
董小宛被揪著一只手臂想逃開也辦不到,皺著小臉又看了一場活春宮。不過看著王姐姐開始慢慢求饒還是挺有意思的,嗯,就是這樣,董小宛捂著自己眼睛留下一條分外顯眼的縫隙偷看著,然后感覺到自己也被壓著了...
覆雨翻云之后寧大官人看著耷拉在自己身上的兩個身子陷入了思考,董小宛的話還是勾起了他腦海中很深的記憶,大明之所以被李自成不費吹灰之力地攻陷,自然是有著官員毫無節(jié)操有關(guān),但是很重要的一點不能忽視。
那一天,京都瘟疫滿城,死傷無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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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給他們一個相同的死法,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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